第4章
我把江樹的接觸的過程頻頻發給高媛。
開始高媛還不以為然,直到我給她發了一個截屏。
我對她說:【江樹說這隻狗很可愛,可惜我不能養,隻能暫時放在他那了。你不是說江樹怕狗的嗎?我感覺他還蠻喜歡的。對了,你知道嗎?江樹給這隻小狗起了個名字,叫江面團。哈哈哈哈哈。】
發完這條消息後,高媛久久沒有回話,因為她曾經一直說要和喜歡的人買薩摩耶,但是後面就把小狗的照片刪了。
【媛媛,你說我告白他會答應嗎?】
我摁下這句話後,高媛迅速回了信息。
【不行,等我回國再說。
】
我無所謂地回了一句「好」。
18.
我趴在課桌上,旁邊的江樹正在幫我記著筆記。
也難為這個大忙人,演得這麼認真,平日裡在學校都見不到人影,現在天天跟著我跑教室,連早八都要跟一趟。
有一說一,他學習能力很強。雖然和我不是一個專業課,但是每堂隨聽的課都能記下重點。
不少人見我們每日形影不離,都在打聽我和他的關系。
更有甚者在得知一切是起源於網戀後,在課間主動去要了江樹的微信。
但是都失敗退場。
江樹眼神專注地看著我,「眠眠,我以為你會生氣。可是,你似乎並不在意我身邊出現別的人。」
他眼神裡帶著憂傷。
我嘆了口氣,又演起來了。
他的表情半真半假,
有時候我也很佩服江樹的勝負欲。
他現在就連在公共場合也毫不避諱對我的愛慕。這不像他以往的風格。
「眠眠,你喜歡我嗎?」
我還在課堂上昏昏欲睡打著瞌睡,江樹就忽然給我甩了一個靈魂審問。
我以往我都是吞吞吐吐,激起他的探索欲,可是現在,進度條該加快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和面容,垂下眸子,輕輕說了一聲:「是。」
等到他再追問的時候,我又別過了腦袋。
在江樹眼裡我對江野舊情難忘,但是自己勝算最大。
在江野眼裡,我和他是愛人錯過,他不甘心。
耳畔傳來湿潤的親吻,有些痒。
我的耳朵很敏感,稍微一碰就會泛紅。
江樹看著我,神色幽深。
我趴在桌子上歪頭看向江樹,
軟軟道:「我今晚想見江面團了。」
江樹動作頓了頓,隨後回了聲好。
19.
今晚很熱鬧。江樹打算在江媛回國前,向我正式告白。
霓虹燈下,是一簇又一簇的玫瑰花,旁邊是隱藏攝像頭。
我蹲在地上正準備抱起朝我飛奔而來的小白狗,就被江樹拉住了手。
江樹一臉繾綣地看著我,狀似無奈道:「眠眠的眼裡似乎隻有搖尾巴的小狗,我會嫉妒的。也需要我學著小狗對你搖尾巴嗎?」
我被他以一種輕柔而又無法逃脫的姿勢禁錮,耳畔是熟稔的情話。
江野站在遠處,他整個人陷沒在陰影裡,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在前些日子,他因為和江樹在子公司搶項目,被江家出手幹預,到手的項目黃了。
和幾年前一樣,但凡是江野和江樹搶東西,
最後家裡人都會偏向哥哥。
「別看他,眠眠。」
「眠眠,你很聰明,也很可愛。就是——有些不聽話。」
江樹的說話聲音不徐不緩,說到最後一句話,聲音壓重。我有些害怕,試圖呼喚江野的名字,卻被他掐住了下巴,他眼底帶起一絲偏執,「眠眠其實你比它更像那隻小狗,幹淨,單純又可憐。和它一起乖乖呆在我身邊不好嗎?」
而江樹盯著我的眼睛,眼底是勢在必得,「眠眠不會喜歡愚蠢的失敗者,不是嗎?」
說完他的手指掠過我的發絲,黑發從指尖滑落,他低下頭看著我近乎勢在必得,步步緊逼。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勝利者會得到該有的獎勵。
我環抱住他的脖頸,江樹眼底綻放出欣喜。
江野捏著拳頭,不發一言,
轉頭離開。
就在江樹一吻準備落下的時候,我指尖點在他的唇上,小聲道:「抱歉,江樹。我當初加你,是因為把你認成江野了。但是我害怕他不會原諒我,所以一直沒有開口。」
我看著他的臉,滿眼深情背著我的腹稿。
「你和那時的江野真的很像。」
「很抱歉,手繩還你,它值得更好的人。」
「眠眠,你是在和我開玩笑?」江樹勢在必得的表情碎裂,清冷的面孔上終於因為嫉恨暴露出一絲陰翳。
我調整著角度,在那隱藏攝像頭面前,情深意切的告白,「很抱歉,我還是喜歡江野。」
隔了片刻,江樹不怒反笑。
他摸著我的頭發,聲音從牙齒縫間擠出來:「你真的和那隻小白眼狼很像。明明是我喂的食,但都喜歡他。」
我意識到不妙,
驚慌後退。
「江野!」
我驚慌之中,喊出了江野的名字,我被江樹拽進車內,外面的燈火隨之熄滅。
四周寂靜無聲。
江樹本身就不是一個好人,此時褪下溫和偽善的面具,顯得尤為陰森,像是湿地裡爬出來的男鬼,叩住了我的手,
「明明作為一隻喪家野犬,居然還能在外面找到這麼漂亮的花。可惜,他不適合作為養花人。」
「江樹!你不能這樣——唔。」我眼底一片抗拒。
江樹不顧我的抗拒,像是在欣賞獵物的掙扎,垂著眸子盯著我,「眠眠,倘若江野離開江家,他什麼也不是。你的朋友說你家裡欠了許多債,你忍心讓他為了你,背上千萬債務嗎?和我在一起,也能和他永遠在一起。不是一舉兩得?」
我淚水盈盈看著他:「我……」
「選擇我,
眠眠。人不能太貪心。」江樹又恢復了慣常的溫柔,隻是現在不似以往會克制自己的距離,他的身體姿勢都極其具有進攻欲。
我妥協般點了點頭,咬了咬自己的唇。
「現在,吻我,眠眠。」江樹注視著我,放松姿態等著我的回饋。
我緩慢靠近,鼻尖觸碰,他雙眸比我快一步閉起,睫毛輕微顫動,像是蝴蝶翅膀輕微煽動的頻率。
很是奇怪,這幅樣子倒是意外的虔誠。
比我還會演。
蜻蜓點水後,江面團在車內叫了兩聲,打斷了這剛營造起來的氣氛。
我一副小白花模樣,可憐巴巴抱著他,「這樣可以了嗎,江樹。」
江樹似乎很滿意我的表現,他在我耳邊說:「乖乖的,這段時間,誰的話都不要信。你隻需要知道,從今日開始,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我惶恐地被他掌控在懷中,
江樹對我乖巧的態度接受良好,卡上多了一千萬,江樹標明了自願贈與。
富貴迷人眼,我身上所有的事物都被江樹接管,下課之後,就被接回了江樹在學校附近買下別墅。
他的管控欲似乎很強,更惹人煩了。不知道高媛看上他什麼,難道隻是會偽裝的皮相嗎?
20.
我推開門,苦惱地看著陽臺翻窗進來的江野。
第一天得知我和他哥在一起的時候,聽說他很受打擊。為了讓他能有點鬥志,我特地找人將那晚深情表白的視頻給了江野。
當時他憤怒刪了我好友,作為小白花的我能怎麼辦,隻能在他過來的時候哭哭啼啼,欲語還休了。
「眠眠,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我。我想通了,我願意先做你的地下男友,但是隻要你願意跟著我,我一定帶你離開。」
江野從懷裡拿出一隻玉镯,
神色誠懇。畢竟再過三天,就是見證江樹的賭約的勝利與否的日子。
江樹曾誇下海口,讓我自願成為他的小三,可惜現在成為小三的似乎另有其人。
我歪頭看了看它,誇贊道:「這镯子很漂亮,是給我的嗎?」
「是我母親的遺物。」江野看著镯子,神色暗淡,隨後不容我拒絕,將它放在了我的手心,神色鄭重而又真摯,「如果我之前做錯了事情,眠眠可以原諒我一次嗎?」
我笑道:「當然可以啦。」
你犯錯了兩次。
原諒一次又或者是不原諒,對我而言都沒有差別。
江野鼻尖輕觸我的手背,然後臉放在我的手上,整個人心事重重的樣子。
21.
距離賭約的倒數第二天,所有人都在猜是江樹這局是否會贏。
「眠眠真是惹人喜愛。
」江樹親吻著我的脖頸,莫名其妙誇贊了我,隨後臉色沉沉看著窗外命人加固了窗。
但我隻是矜持地點了點頭,我受人喜愛都是自己苦心維持人設的成果。
所有人都沒想到,江樹演戲認真到如此地步,甚至給我還清了所有債務。
因為我為了演戲全套,甚至讓自己掛名了朋友公司的股東,假裝自己差點成為被執行人。無論江樹怎麼查,我都是清清白白的身份。
22.
最後一天終於到來。
高媛迫不及待給我發了消息,期待我的告白。
俱樂部的露天草地上擺放著俗氣的花和燭光。
高媛特地穿著一襲紅裙,江樹穿著第一次見面的白襯衫,江野站在角落,而我作為告白者像個冷靜的看客。這場告白,是江樹花了兩個自願贈與才換到的,我自然要如他所願,
假裝祝他完成賭約。
「眠眠,你不是要表白的嗎?」高媛眼底帶著鼓勵。
我把玩著手上的花,在一片寂靜聲中,伸手送出了花。
人群傳來一聲哄笑,耳畔傳來一聲極小的聲音,「還真是心甘情願當小三了,居然為了追人,花錢租了俱樂部的場地,不愧是江樹。」
江樹沒有拒絕,伸出了手。
秦鸷吊兒郎當拍了拍江野的肩:「三千萬輸給你哥,我還真是不虧。難得一見的名場面。問問你哥有什麼技巧,能夠讓小白花,對他如此S心塌地。」
花掉到了地上。
我看向秦鸷:「遊戲我也押注了訥。」
緊接著,我嘴裡吐出清晰流利的法語:「我押他們會做我小三。按照規則,我應該能拿滿三千萬,記得打我卡上。」
「江樹,我沒算錯賬吧。
」我看著江樹,清晰地看見他的鎮靜的深情在我眼前一點點破碎,「遊戲很好玩,可惜人太蠢啦。」
我眉眼彎彎,露出了漂亮的梨渦,「一個人做小三我可以拿到三千萬,江野同意了,你呢?要不要好心幫幫忙,當個三讓我的獎金翻個倍?」
「宋,眠。」江樹向來高傲,在理清我的意思怔愣了片刻後,整個人像是暴怒的獅子,被人攔下的時候,眼神SS的盯著我,有股不S不罷休的意味。
但是我並不害怕,我看著攔住他哥哥的江野,無辜地笑了笑。這種恨不得S了我的眼神,在他弟弟身上也出現過。
我對江野說過,隻要他今天無條件幫助我,那我就原諒他一次。
在我意料之中,他照做了。
我堂哥把所有人拉近了群聊,把這段賭約的進程做成了 PPT 放在校內流傳。
一傳十,
十傳百。
隻需要十分鍾不到,這個名為「三千萬瓜」的 PPT 就會傳遍整個圈內。
與此同時,我們家買下了熱搜,助力「三千萬瓜」熱度瘋漲。
江家股份下跌忙著做公關,而我名下產業,身上的同款白色連衣裙在一夜之間被賣斷貨。
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但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看著入賬消息,我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精神損失費已經賺回本了。
作為長期寄人籬下的女兒,我慣常善於運用身邊的所有資源,也擅長運用一切東西作為跳板。
江家找了江野出面,試圖讓他扒出我的黑料。可是,我的黑料沒扒出,卻扒到我幼時被江野推下樓,摔折腿的消息。
「你想要什麼?」江家派人聯系了我。
他們給我發了一份醫院的報告,江野在同樣的位置,
摔折自己的腿。
「除了之前談好的封口費外,我還要他們給我道歉。」
等我收到他們兄弟兩道歉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
江野一瘸一拐的,整個人瘦削了很多。江樹陰沉著臉,像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我忽略江樹,把手上的镯子還給了江野。兩道視線SS追隨著我。
「你是不是很早就設好了局,一切都是假的。」空氣寂靜,隻有江野發出不S心的追問。
我沒有理會他,一個失敗者沒有資格得到我的回應——除非,他還有利用價值。
路旁的木槿花還在盛開。
槿花不見夕,一日一回新。因為朝開暮落的特性,常被人稱為S人花,不招人待見。
可我卻獨愛它的四季輪轉,生生不息,每次見面它都會更絢爛地開放。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帶著遲疑和猶豫。
我向前走,一步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