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誰用？
發現我想歪了，他才吞吞吐吐道，「我自己用的。」
啊？
炙熱的吐息湊到耳邊，「給你準備，用在我身上的。」
太頂了。
男妖精。
誰受得了。
果然如彈幕所言。
弟弟是挺「愛做」的，還挺會「做」的。
我揚起腰，親在他的下颌上，「這麼乖，想要什麼獎勵？」
他渾身緊繃，滾燙的目光似乎要把我貫穿。
良久，他埋進我的肩窩，輕聲說了三個字。
然後徹底失守。
半小時後。
我拍了拍他湿熱的臉，「以後不能隻練肌肉。」
指尖順著他的汗滴往下走，「耐力還得多練練。」
他盯著被弄髒的外套，有些不開心。
「怎麼，自己弄髒還嫌棄上了？」
「這件不一樣，上面有你蓋過的香味。」
我：……
那天晚上，我許久沒看到彈幕。
後來才得知，系統被噴井般的彈幕卡S了。
17
由於停電一直沒修好，我們第二天啟程回去。
我和季珊珊沒睡好，相互靠著在後排補覺。
程燼在副駕，拿手機替程燃導航。
身邊的季珊珊突然炸醒，指著程燼的手機壁紙，結巴道，
「你你……怎麼拿沐沐的照片當壁紙？」
程燼的手機上，赫然亮著我近距離的睡顏照。
背景還是前腳剛離開的溫泉旅館。
我被吵醒，有些起床氣，
「鬼叫什麼，大驚小怪。
「忘了告訴你們，我和小燼在一起了。」
話音剛落，越野車忽然急剎！
輪胎摩擦聲刺耳駭人，所有人被慣性往前一扯。
「怎麼了！」季珊珊嚇了一跳。
前排的程燼立馬回頭問我情況。
隻有程燃沒有說話，他解開安全帶，下車走到副駕前，甩開車門，
「程燼，你下車。」
我朝程燃吼了句，「程燃！你有病啊！阿燼別管他。」
程燼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撫道，「沒事。我跟他聊聊，你們先把車停到一邊，注意安全。」
等我把車停好，突然聽到季珊珊尖叫，「沐沐！他們打起來了！」
我心頭一緊，趕緊下車。
準確來說，是程燼在挨揍。
程燃揪住自己弟弟的衣領，
眼神冰寒，高高揚起拳頭——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程燃，把程燼護在身後。
季珊珊也過來扯住眼睛發紅的程燃。
我連忙檢查程燼的傷勢，發現他已經挨了一拳，眼眶滲著血絲。
我心疼壞了，恨不得替程燼打回去，「程燃！別逼我看不起你。」
本來還想甩開季珊珊的人，木然地看了看我，「沐沐，我後悔了。」
他朝我伸出手，「我不應該把你——」
「不重要了。我現在隻在意阿燼的事。」
說完拉著程燼上了出租車。
車上，我一言不發。
程燼小心靠近，被我推開，又厚著臉皮挨過來。
司機突然拐彎，車往一邊倒去。
程燼發出「嘶」一聲的呻吟，
我連忙湊過去看看。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沐沐，別生氣了。我雖然挨揍了，但我沒輸。」
我被他氣笑了，用力戳了戳他的肱二頭肌，「你肌肉都白練了？就站著挨打？不會還手，總會躲吧？」
看著青年愈發紅腫的眼睛，我又心疼又生氣。
他親了親我的指節，柔聲道，「因為我騙了他，也騙了你。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揍我，挨一頓就算還清了。」
我愕然。
他騙了什麼？怎麼從來沒聽彈幕提起過。
在我逼問下，他才一點點吐露這些年的「行騙經歷」。
「你第一次送我哥自己做的蔓越莓餅幹，我躲在門後，羨慕嫉妒S了。你滿眼期待問他好不好吃。當時我哥隨口說了句還行，你就開心得不得了。
「但其實那袋餅幹，他放到發霉都沒打開過。
但你實在太開心了，我不忍心告訴你。
「這十年來，你給他做的蛋糕、小餅幹、零食，後來都被我偷偷吃掉了。
「我本來想偷偷給你寫反饋，被我哥發現後撕掉了。他說寧可丟了也不讓我吃。
「高中時，你給他帶的早餐，他隨手送給身邊的女生。
「我曾經匿名告訴過你真相，但你當時心裡隻有我哥，一個字也不信。
「你用心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他拆開發現隻是手工制品，隨手丟的，我都偷偷藏起來了。
「我質問過他，為什麼不喜歡你還要吊著你。他就說我多管闲事。
「一個月前，他跟我說，要把我介紹給你做男朋友，我以為他要放過你了。結果他卻要我這個親弟弟先跟你假談。他煩你當時糾纏得厲害，又舍不得放下，想著回頭空了再來哄哄你。
「我答應他了。
可是……
「我怎麼可能跟你假談？」程燼撫上我的臉，「我做夢都在等這個機會。」
「一個被你看到的機會。我乘人之危了。」
「沐沐，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我從來沒想到，當我拼盡全力追逐別人的時候，有人默默喜歡著我。
無數酸澀的泡泡一個一個在胸口炸開，溫柔的風吹開了我這十年苦澀的單戀。
我再也憋不住眼淚，撲進程燼的懷抱，「笨蛋。」
他抬起我的下巴，吻掉我眼角的淚，
「沐沐，你知不知道，
「我現在幸福得下一秒S掉也無所謂了。」
「呸呸呸！」我捂住他胡言亂語的嘴。
我還沒檢查完他的耐力呢，他怎麼敢說這話。
我拽住他的衣領，
扯到唇邊，湊近低語，「等下路過便利店，要不……先來我家擦擦藥？」
指甲撓了撓他繃直的大腿，「今天，你先別回家了。」
程燼還沒說話，久違的彈幕已經站桌上了。
【不回不回！回個屁！我們去擦藥藥~】
【惡心心！擦什麼藥藥，擦哪裡的藥藥，人家不知道，快展開說說！】
【為什麼去便利店，不去藥房，弟弟我恨你是個呆瓜！光有一副很能幹的 body，腦子怎麼那麼純情！】
【還有人記得弟弟的行李箱嗎！隻有我在意那一箱的 play 嗎！】
【急什麼，吃香喝辣的日子還長著呢。】
司機問：「小姑娘，你男朋友要不要先送醫院啊，臉紅成這樣，過敏可大可小啊！」
程燼清了清沙啞的喉嚨，
「師傅，沒事。」
他捏了捏我的手，「我們回家。」
18
那天他沒回自己家。
我們累壞了，完全沒注意到程燃拍了一夜的門。
醒來後，他把我的手壓在他的腹肌上，啞聲問，
「成果還喜歡嗎？」
我剛想張嘴，發現嗓子說不出完整的音節，隻能委屈地朝那布滿紅痕的胸膛咬下去。
「湊合吧。」
第二天我才有空看彈幕。
發現彈幕的字體連顏色都變了。
半年後的春節。
程父程母旅遊回來，我上門拜訪。
雖然當了十年鄰居，正式以「程燼女友」的身份登門，還是第一次。
程母拉著我的手，越來越喜歡，「還以為你會跟我們家哥哥在一起。小燼也特別好，
你能看上我家的臭小子，是我們家的福氣。」
程燼有點不好意思，「媽，沐沐被你嚇到了。」
「去去去，幫你爸洗碗去。」程母又塞來兩隻厚厚的紅包，「沐沐記住了，我們程家的孩子出去都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家裡的活，除非你想參與一下，不然都讓小燼去弄。」
「嗯嗯。」我當然知道程燼有多能幹。
他每次沒控制好把我累壞了，就得包攬一周的活。我隻負責張嘴吃飯，下床洗澡。
程燃也在，隻是打了個照面就回房間了。
他的狀態看著有些糟糕，眼底發青，曾經的斯文優雅隻剩一身的頹然。
聽說他回頭找季珊珊，被她扇了兩記耳光趕走了。季珊珊還跟我分享她在國外旅行遇到的金發碧眼大帥哥。
晚飯過後，程燼把我帶到他的房間。
我終於看到這些年他偷偷藏起的東西。
我送的水瓶，我不吃的香菜味薯片，我拆掉的毛線……
「你怎麼連裝小蛋糕的盒子還留著！」
「上面有你的親筆畫，雖然 TO 寫的不是我的名字……」
看著這堆被用心整理且記下出處的「寶貝」，我心裡酸脹得不行，轉身抱住程燼。
「以後隻屬於你。」
說完，我勾住他的脖子，命令道，「低頭。」
他二話不說，乖順垂下腦袋。
一條軟糯的白色圍巾繞上青年的脖子。
我替他理了理衣領，拍了拍，「這條圍巾，想著你織的。」
他微微一怔，然後擁著圍巾深吸一口，「好香。」
【妹寶太會了吧。還噴了常用的香水，這條圍巾弟弟怕是要供起來了。
】
【小情侶日常太好磕了。】
他將我橫抱到床上，忍不住彎腰親了下來。
「你爸媽在下面。」我努力掙開，喘了口氣。
「那我輕點。」
我：？？？
中途突然有人敲門。
「阿燼，媽讓我問你吃不吃水果。」
是程燃的聲音。
我整個人都抖成篩子，還吃什麼水果，一開口盡是破綻，隻能瞪著頭上的人，踹他一腳。
「哥，我們不吃了。」
門外沉默。
程燼突然把我抱起，我嚇得驚呼一聲，又怕被聽到，連忙捂住嘴。
他將我抵在門上，單手輕松託起，「沐沐，張嘴。」
我被他蠱惑得徹底失守，放縱他在自己地盤胡作非為。
我累到無力掙扎，
還是努力挽尊，朝他的腰窩踹了一腳，
「剛剛沒吃飽嗎？就這點力氣？」
彈幕都快瘋了。
【哥哥的黑化值怎麼跑弟弟頭上了！妹寶這樣挑釁下去，真不怕被……】
【還好弟弟的房間隔音好，不然我不敢想象，等下下樓會多尷尬。】
【隔音再好，門口還是聽到動靜吧？哥哥站在門口，拳頭都掐出血了。】
【哎，雖然我是吃雙子的，本想讓妹寶兩個都收了，但如今弟弟夠她累了。】
【果然沒一滴汗是白流！單手託起妹寶太絕了！這肌肉線條，這力量感，這律動,盛宴！】
【隻有我心疼妹寶的嗓子和腰嗎？】
【我心疼！S丫頭累了讓我進去演兩集！】
我不知何時睡去。
醒來時,
程燼給我喂了一塊甘甜多汁的橘子。
粗糙的指腹擦了擦滴落的果汁，「甜嗎？」
果盤還是送到了。
隻是一直放在門口。
番外篇（程燃視角）
我的手機裡有一個隱藏文件夾。
文件名是：新建文件夾。
我希望它永遠不見天日。
裡面是林沐沐的照片，有偷偷保存她朋友圈的，也有她臭美發給我的。
小女生每次找各種理由給我發照片，心思昭然若揭。
「燃哥，幫我選下哪套衣服好看？」
「燃哥,今天是立秋，我請你喝秋天第一杯奶茶吧。」
「燃哥，我抽中了演唱會門票，不想浪費掉，你……有空嗎？」
我當時是怎麼回她的？
「一般。
」
「不喝。都是植脂末，不健康。」
「不浪費門票,你要浪費我的時間嗎？」
對她，我總是言不由衷。
無法真心實意地誇她,很美。
不斷打壓她,成了我多年的習慣。
我害怕隻要稍作改變,她就不會這樣執著和痴情了。
我承認我在享受被追逐的感覺，比如季珊珊的出現。
每次她在我身邊,沐沐就會很低落。
看到她為我難過，為我哭泣，我竟從中獲得一絲絲罪惡的快感。
我真是惡魔。
可我不想一個人沉淪。
我舍不得放開她。
但她的糾纏總是沒點分寸,有時候實在太煩了。
我想到一個緩兵之計，就是把自己弟弟介紹給她當男朋友。
程燼打小聽我的話，
哪怕他倆真的談了,我讓他分，他也得分。
我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敢真的……親她。
看到沐沐脖子上的吻痕,我都快嫉妒瘋了。
必須把主導權奪回,讓我的棋局歸正。
我的「車」卻失控了。
程燼說，哥，我一直喜歡她。你對她做的,讓我惡心了十年。
他還說,之前在我面前的服從，都是裝的。
這個綠茶弟弟。
我氣得動了手，沐沐卻隻維護他，心疼他,不再看我一眼。
我知道這次,我輸得一敗塗地。
那天沐沐上門拜年,我本想借機緩和下關系。
我端著果盤上樓,卻聽到屋內傳來凌亂的悶哼。
接著,眼前突然出現一大堆奇怪的彈幕。
以文字的形式，
直播著門內的一切。
我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卻聽到沐沐破碎的聲音,以及那些黃色的發言。
我終於體驗到,什麼叫作「萬箭穿心」。
我放下果盤，跌跌撞撞離開了家。
我坐在馬路邊，盯著這雙把沐沐親手推出去的手，痛苦不已。
而我這一生,將要面對所愛之人和自己的至親攜手前行。
她會笑著喊我「哥」，以「弟媳」的身份。
她的幸福，與我無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