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身上的血就是那個時候沾上的。」
他語氣中透露著恐懼。
「重要的是，我看到了裴夏的臉！」
馮肖直勾勾地盯著我，眼裡冒著紅血絲：「她就是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生。」
馮肖深吸一口氣，循循善誘：「你是新人，還不懂這個遊戲的規則，每個副本都會有一個時限，玩家如果能平安活到最後一天，就可以離開副本，領取獎勵。」
「這裡面的東西是不能隨便拿隨便碰的，一不小心就會觸發S亡條件。」
我了然，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珠子：「你說的是這個嗎？」
「我剛才撬開門板找到的。
」
馮肖顯然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眼睛亮了亮：「對，你給我，我好歹通過幾次副本，一定能帶你出去的。」
我故作不懂：「這是什麼，有什麼用嗎？」
馮肖想了想，如實道來：「其實每個副本還有一個進階任務，若完成了進階任務，獎勵更是豐厚。我曾聽說，有人完成了進階任務，復活了他S去多年的愛人。」
「我掉進去的那個地窖還有一扇被鎖著的門，我懷疑裡面有進階任務相關的線索，但我還沒來得及打開，裴夏就追過來了，我便跑了出來。」
「回來的路上，天突然黑了，然後我就聽到了那個聲音，我猜那個聲音是小漫的，而你手上的珠子，是她的眼睛。」
「把眼睛給她，說不定她能帶我們打開那個地窖的門。」馮肖伸出手，「你把眼球給我，我帶你一起完成進階任務。
」
那地窖裡是什麼，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但進階任務，我很好奇。
於是，我把眼球給了馮肖。
他立即把眼球收好，湊近了一些：「進階任務兇險萬分，沒有替S鬼是不行的，我待會兒會向張鶴他們透露一些消息，讓他們替我們探探路。」
「我看得出來，你雖是新人，但比張鶴他們強百倍。」
「我們合作，共贏。」
我笑：「好啊。」
如馮肖所說，他收了眼球後，假裝非常大度地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然後把線索透露給了張鶴和石冉。
他倆有些遲疑，但進階任務的獎勵實在太過誘人，最終一咬牙一點頭，同意了馮肖的提議。
「這天黑得詭異，但機會不可多得，加上今天李小彤已經S了，我們暫時安全。所以待會兒我們一起出去，
我和裴下去地窖，你們引開門外的小漫。」
此話一出，張鶴立即反駁：「我們要去地窖，我和石冉武力值都不如你倆，你們引開小漫更好。」
「你！」馮肖氣憤地瞪著張鶴。
石冉也說：「對，不然我們就不去了，進階任務雖然誘人，可命更重要。」
馮肖恨恨開口：「行！」
然而，在石冉和張鶴轉身出去的時候，他眼裡露出得逞的笑意。
他扭頭看我：「我們走。」
我跟著馮肖出來，外面伸手不見五指，他不知從哪兒拿出來一個手電，勉強看得清路。
呼呼風聲夾雜著小漫悽慘的哭號聲，離我們越來越近。
身後一點腳步聲都沒有，但小漫的聲音圍繞著我們，宛如魔咒。
「我的眼睛，我要我的眼睛啊。」
「快把它給我，
我看不見了。」
馮肖臉色有些白，故作鎮定地把珠子拿出來。
「你出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我，我就把你的眼睛給你。」
一陣陰風吹來，馮肖狠狠打了個寒顫，他還在慌亂地看著四周。
我指了指面前不遠處的樹後：「她在那兒。」
5
馮肖詭異地看了我一眼：「我怎麼沒看到。」
話音剛落，小漫就從樹後走了出來，小臉慘白，左眼隻剩一個空洞的眼眶，血液幹涸凝固。
看到我時，她右眼亮了亮。
我給她使了個眼神，她才沒有開口。
她的視線轉而看向馮肖手裡的眼球，嗚嗚說著：「快給我，快給我。」
馮肖問：「那個地窖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屍體？」
小漫身體抖了抖：「不能說，
那是秘密，院長會打S我們的。」
她一個勁兒地搖著頭，非常害怕的樣子。
馮肖又問：「那裡面的門怎麼打開？」
小漫眨著眼睛：「用鑰匙。」
「……」
「鑰匙在哪兒？」
「院長的辦公室，那裡很危險，很危險！」
馮肖又問了一些關於孤兒院的事，可小漫隻重復著一句「不能說，會被院長打S」。
見再問不出什麼，馮肖便把珠子給了小漫。
他以為小漫會滿心歡喜地把眼球裝回眼眶裡，可沒想到——
小漫直接一腳把眼球踩碎了，伴隨著「吧唧」的聲音，她哈哈笑道：
「找到啦，找到眼睛啦！」
她越高興，腳下的動作就越狠。
直到眼球徹底成了一攤泥，徹底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她笑得格外燦爛：「謝謝你幫我找到眼睛哦，你要記得，小心那隻鸚鵡。」
說完，不等馮肖追問是什麼意思，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馮肖扭頭看我：「她什麼意思？」
我瞥了他一眼：「檔案裡不是說裴夏把院長的鸚鵡掐S了嗎，鸚鵡怎麼還活著？」
馮肖陷入沉思：「是啊，有點奇怪。」
我也奇怪。
「走吧，我們先回去，看張鶴他們有沒有命回來。」
很快，我們回到了宿舍。
出乎意料的是，張鶴和石冉已經回來了，隻不過臉色蒼白，眼神惶恐。
「發生什麼了？」
石冉哆嗦著開口：「我們去了地窖，但還沒進去，院長的那隻鸚鵡就飛過來了，
它一直在喊『歡迎歡迎』，緊接著院長就來了，我們急忙躲了起來。」
「然後……」石冉臉色又白了一個度，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張鶴便接著說：「我們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很奇怪的聲音，然後出來了很多孩子，他們簇擁著院長進了地窖裡，下一秒卻傳來院長的慘叫……」
「簡直，毛骨悚然！」
石冉突然接過話頭：「然後，那個院長又出來了，他身上的皮肉都沒有了，隻剩一副血淋淋的骨頭架子，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臨走時看了一眼我們藏身的位置，他的鸚鵡說『發現你們了』。」
石冉簡直要哭了：「他發現我們了，明天S的會不會是我們？」
「都怪你們，
好端端要我們去地窖幹什麼，你們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你們不是去引開那個小漫了嗎，你們為什麼沒事！」
我和馮肖同時白了她一眼，轉身各自回去睡覺。
石冉一直在哭，好像明天真的要S了一樣。
6
我默默算著時間，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天才蒙蒙亮，孩子們才悠悠轉醒。
我心裡隱隱有些猜測，但還不確定。
院長今天沒有出現，但好在食堂還有兩個人做著飯，我們照顧孩子們洗漱吃飯後，帶他們出去玩。
石冉草木皆兵，一點點動靜都引得她一驚一乍。
馮肖忍無可忍：「你夠了，能不能冷靜一點，你看裴下，人家是新人，都沒有你這樣驚慌，像什麼樣子！」
我冷笑，別以為我聽不出來，這是故意激石冉，讓她做出點什麼出格的舉動，
觸發S亡條件呢。
隻要石冉S了，今天我們就暫時安全，調查也能順利一些。
張鶴顯然也看出來了，卻沒有提醒石冉，反而離她遠了一些。
我坐在小廣場的臺階上，看著那些孩子，他們仿佛被程序設定好了一樣，玩的項目和昨天一模一樣。
這讓我懷疑，他們是否還活著。
而且，昨天小裴夏走了之後，就再沒有回來。
她幹什麼去了？
正想著，左邊水房的位置傳來一聲尖叫。
是石冉。
我們立即趕了過去。
石冉驚慌失措地從水房裡跑出來，嘴裡喊著：「有鬼」。
沒人敢進去，生怕一不小心觸發S亡條件。
馮肖一個勁兒地問石冉發生了什麼，可石冉好像被嚇狠了，語無倫次。
我略一思索，
抬腳走了進去。
「裴下！」馮肖緊張地喊我。
我沒理他，徑直進了水房。
裡面熱氣嫋嫋，燒著水的大鐵桶裡，浮著一具屍體。
面容浮腫，看不清原貌。
但看他的衣服……
我臉色沉了沉。
這時，小裴夏從水房裡面的洗澡間走出來。
我指著那具屍體：「哪兒來的？」
這是我被買走時，S的那個傻子哥哥，徐星河。
可小裴夏現在才十八歲，還沒到那個時候。
這具屍體，來得莫名。
小裴夏臉也沉了沉：「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誰。」
我皺起眉頭：「不會還有另一個我吧？」
小裴夏白了我一眼：「這是我的副本，不可能！
」
「那這是怎麼來的，你的副本，你不知道？」
小裴夏急得抓頭發：「我就是不知道才找你啊，你好歹比我多活了那麼多年。」
我抿了抿唇：「你昨天幹嗎去了？」
「去嚇唬馮肖了，免得他被院長S了，天黑之後院長都會去檔案室。」
「你不是需要他配合你嗎，那他還不能S。」她眨巴眼睛看我，「你想完成進階任務嗎？」
我點頭：「獎勵聽著很誘人。」
「哦。」
「今天的S亡條件是什麼？」
話音剛落，水房外面就響起一陣騷動。
我出去一看，石冉S了。
臉色發白浮腫，S狀和那個男孩一樣，溺S。
可外面一點水也沒有。
「怎麼回事？」我問馮肖。
他也一臉莫名：「突然就這樣了。
」
靈光一閃，我又跑回水房。
果然，屍體和小裴夏都不見了。
她，真的不知道嗎？
7
因為石冉S了，馮肖便想去院長的辦公室找鑰匙。
他吩咐張鶴看好這群孩子，隨後叫上我一起去辦公室。
臨走時，張鶴悄悄拽了拽我，在我耳邊低聲說：「小心馮肖。」
他那樣子，好像知道些別的。
有趣。
我跟馮肖來到院長辦公室，院長不在裡面，門口掛著的籠子裡，是那隻鸚鵡。
一看到我們，鸚鵡張嘴就要喊。
我眼疾手快，打開籠子，一把抓住它。
直接掐S。
馮肖愣了一下，幹巴巴地開口：「動作，真快哈。」
「進去看看。」
我們推門進去，
仔細尋找著鑰匙。
我也不知道鑰匙在哪兒，但按照院長的尿性，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
所以……
「這是什麼？」
馮肖突然出聲。
我回頭，看到他從院長抽屜裡拿出來了一個帶著鎖的鐵箱子，看著挺重。
我走過去。
馮肖拽了拽鎖：「得，又得找鑰匙。」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拆下上面的回形針，掰直，然後伸進鎖孔。
「咔噠」一聲，鎖開了。
馮肖震驚地看著我：「你還有這本事？那我們還找什麼鑰匙啊！」
我打開箱子：「來都來了。」
箱子裡是一沓沓文件，我們一一拆開。
馮肖再次驚呼：「這是——」
我瞪他：「一驚一乍幹什麼，
被石冉傳染了？」
他表情震驚，把手裡的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
上面的照片，赫然是昨天S掉的李小彤。
除去她的信息，還有她家裡人。
李紀！
看到這個名字時，我愣了一下。
這個人我記得，是當初的買家，買走的，恰好是一直照顧著我的一個姐姐。
她長得極為好看。
或者說，這個孤兒院裡的孩子，都非常漂亮。
因為我們的存在，就是供這些有錢人購買消遣的。
這裡的孩子，幾乎沒有超過十八歲的。
因為大了，賣不出去。
賣不出去的孩子，隻有一條路。
S。
而S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器官會被賣往世界各地。
賣出去的孩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們或供人玩樂S在床上，或被培養成對付敵人的美人計和S手，九S一生。
而我，是後者。
那些不好的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我情緒控制不住地變得暴躁。
身旁，馮肖快速翻找著這些資料，隨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滿臉震驚，卻又好像早就知道。
「果然會這樣。」
「孤兒院裡的孩子，都是養來賣給這些富豪的，我爸居然也買過幾個女孩。」
「前不久他突然被拉進了副本裡，我還以為……」
我扭頭看他手裡的資料，看到了他爸的名字。
馮仁。
竟然是他！
當初院長帶著一批人進來挑人，
就是馮仁看中了小漫，直誇她的眼睛漂亮。
小漫得知後，不吃不喝，想一S了之。
是我，趁著她睡著的時候，把她的眼睛戳瞎了。
果不其然，馮仁見小漫眼睛沒了，就不要她了。
那個時候，我們還以為躲過一劫。
但沒幾天，院長就把小漫帶去了地窖。
她就再沒回來過。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賣不出去，也會S。
所以，進入這個副本的人，都是當初買賣孤兒院孩子的人，和他們的後代。
我暴躁的情緒再也壓不住。
馮肖還問我：「這裡面還有兩個人的資料，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沒有和我們匯合。」
「裴下，怎麼沒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