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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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上雲清的視線,一如既往的厭惡裡夾雜著幾分冷淡譏笑。


雲清心裡便有數了。


她捏著茶杯的手指不動聲色地微微收緊。


看來流風得吃個大虧,才能真正長記性……


“四爺。”流風走近,湊到霍景深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景深臉上看不出端倪,隻起身淡淡留下一句:“各位慢用。”便開長腿往外。


然而,剛走到門口,霍景深突然身形僵滯,伸手撐住了門框。


雲清餘光瞥見,有了不詳的預感,幾乎是同時,她起身衝了過去。


然而沒等她走近,隻見霍景深先吐出一口血,清雋挺拔的身形晃了晃,直接栽倒了下去……


流風驚變了音色:“四爺!”


那一瞬間,雲清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眼前是男人蒼白如紙的臉。


今天霍景深沒有穿一貫的黑色襯衣,他換上了淺色的襯衣,此刻衣領被血色染紅,襯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愈發觸目驚心。


“小四!”老太太驚駭得猛然起身,

卻因為氣血直衝腦門,差點當場栽倒。


她推開想扶她的秦以柔,健步如飛地衝向了霍景深。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他們驚恐擔憂地喊著‘四爺’,雲清被徹底擠到了一旁。


她站在晴天白日的陽光下,隻覺得空氣稀薄冰冷,身體遏制不住地在發抖。


回過神來,雲清兩眼赤紅,突然發了瘋似的推開擋住她的人牆。


“讓開,我是大夫!”


但今天這裡顯然不止她一個大夫。


秦以柔已經替霍景深把了脈,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美目肅殺至極,狠狠刺向雲清,怒道:“你這段時間究竟給景深服的是什麼藥?!為什麼他的毒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毒性侵入五髒?!現在景深他命懸一線!”


……怎麼可能?!


雲清腦中轟地一聲炸開,她渾身一陣陣發冷,甚至沒力氣為自已解釋一句,眼裡隻有霍景深那張蒼白無比虛弱至極的臉。


老太太險些當場暈厥,她悲怒交加,顫聲喝道:“趕緊把人搬進臥房,

去叫林雲鶴來!!”


一群人簇擁著將霍景深小心抬走。


雲清想跟上去,卻被流風攔住了去路。


他死死盯著她,黑漆漆的眼裡滿是憤怒的殺意。


“你這個賤人,你敢害四爺!”


“滾開!”雲清根本不想跟他廢話。


她取出袖口的銀針,直接朝流風的死穴刺了過去。


流風沒防備她攻勢如此凌厲,居然被逼得後退了幾步。


“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回過神來,流風取出了腰後的蝴蝶刀,陰鸷的眼,一瞬間殺意洶湧,“今天,我就替四爺清理門戶!”


“流風,住手!!”一聲怒喝。


韓默向來穩重,見叫不住流風,他罕見地動了脾氣,衝上去擋在雲清面前。


泛著冷光的刀刃就停在距離韓默眉心幾寸的位置。


流風眼裡暴戾翻騰,渾身都是殺氣。


“韓默,你讓開!這個女人敢害四爺,我今天就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第279章 以下犯上


韓默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神色極為復雜,但還是牢記著主子之前的叮囑。


——無論發生什麼事,護太太周全!


這是霍景深下的死命令。


韓默站定不動,隻側了下頭,低聲對身後的雲清道:“太太,請您先離開。”


“韓默!”流風氣極,吼道,“在你心裡,這個女人比主子更重要嗎?!她敢謀害主子,我就要她償命!!”


韓默眉心緊皺,正要出聲,身後,卻響起女人平靜到極點,令人不寒而慄的嗓音。


“韓默,你讓開。”


雲清從他身後緩步走了出來,站定在流風面前,寒星般的眼眸迸出冷光。


流風居然被這眼神震懾住,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你……”


他剛想出聲,幾乎是同時‘啪——’地一聲,耳光響起。


雲清直接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流風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就連旁邊的韓默也被這一耳光鎮住,目瞪口呆地愣在當場。


“我是霍景深明媒正娶的霍太太,你既然叫霍景深一聲主子,

就不該對我以下犯上!”雲清罕見地,聲色俱厲,周身的氣勢居然壓得流風矮了半頭。她面無表情地道,“用饕鬄換掉我給奶奶準備的壽禮……流風,我們之間的賬以後再算!”


扔下這一句,雲清撞開流風,疾步前往霍景深的臥房。


“流風,太太說的是真的嗎?”韓默皺眉緊緊盯著流風。


流風沒有回答,他冷眼盯著雲清的背影,半晌,緩緩收起刀,冷嗤道:“是又如何?四爺要真是這個狐狸精害的,誰也保不住她!”


臥房內。


林雲鶴已經被請來,除此之外,還有好幾位名醫齊聚。


最後會診的結論讓所有人都表情極為不安。


“小四他到底怎麼樣?!”老太太心急如焚。


林雲鶴是其中資歷最老,醫術最高超的。


他閉了閉眼睛,喟嘆道:“老夫人,四爺他……他中毒太深,如今陷入昏迷,我們施針護住了他的心脈,就看三天後人能不能醒來了。如果能醒來最好,要是醒不過來……”


林雲鶴沒有再說下去,

沉嘆了口氣,後果,不言而喻。


三天後,霍景深要是醒不過來……那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老太太身形猛地晃了晃,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秦以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圈微紅:“奶奶,您保重身體。”


匆匆趕來的雲清在門口聽見了林雲鶴的話。


她很清楚林雲鶴的醫術,加上在場的幾位名醫,絕不會出現誤診。


三天……


雲清目光穿過人群,看向床榻上雙目輕闔,毫無血色的男人。


她有一瞬恍惚,好像是場噩夢。


明明半個小時前,這個人還在她耳邊含笑逗她,對她說:‘怕哪個老東西?點出來,我把人轟出去。’


如同君王點戲子的口吻,真像個不折不扣昏君……


可現在,那個願意千金博她一笑的男人,躺在那兒,不會再看她一眼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前段日子不是還好好的……”老太太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扭過頭,那雙蒼老悲傷的眼裡生出駭人的寒光,

刺向走來的雲清,“是你……這段時間小四一直都在吃你準備的藥!!”


老太太頭一次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盯著她,雲清心裡一陣難受。


“奶奶……”


“別叫我奶奶!”老太太怒聲打斷她,厲聲道,“你給小四喝的,到底是什麼藥?現在把藥方寫出來!福伯,你去把今天小四喝過的藥湯殘渣取來,讓幾個神醫現場驗一驗!”


第280章 布局已久的陰謀


藥方雲清爛熟於心。


她很快默寫了出來。


而取來的藥湯殘渣,也由幾個神醫一起當場檢驗,然後一一寫在紙上。


兩張方子一對比,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


有兩味藥對不上!


雲清那張方子裡寫著紅芷,在藥渣裡驗出來的卻是青璉。


“紅芷和青璉兩味藥色澤,氣味都很相似,但藥性卻天差地別!紅芷暖血,青璉性寒,四爺他本就體質陰寒,服用青璉隻會加重他的病情!”林雲鶴顫聲解釋著,頭壓得很低。


“混賬東西!

”老太太氣得一拐杖砸碎了手邊的古董花瓶,怒不可遏,“負責熬藥的是誰?!”


負責藥方的下人已經是面色慘白,跪在地上。


“老夫人,這藥都是太太悉心準備的……所以我們都沒有驗過。”


“一群沒用的東西,把他們都給關起來!!”


雲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單薄清瘦的背脊挺得筆直。


她知道,處理完這些小角色,接下來該輪到她了。


果然——


“你有什麼好解釋的?”老太太仿佛已經精疲力竭,癱坐在軟椅上,她那雙蒼老的眼睛盯著雲清。


憤怒都燒幹,如今隻有濃濃的悲戚和後悔。


為什麼要引狼入室??


謀害霍景深的帽子,已經結結實實地扣在了她腦袋上。


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雲清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一字一字地開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我自已的丈夫。”


她比誰……都更希望霍景深活著!


就在此時,秦以柔接到了一個電話,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她臉色愈發陰沉。


掛了電話後,她冷冷瞥了雲清一眼,徑自對老太太道:“奶奶,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雲清的!”


“說!”


秦以柔秀眉緊蹙,開口道:“四哥身旁的女人,為了保險起見,我就讓人去查了下她的來歷。剛剛得知,她根本就不姓雲,不是雲家的女兒!她來路不明!”


“……”老太太捏緊了手裡的佛珠,震驚之後,臉色冷到了極致,“雲清,以柔說的,可是真的?”


在場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角落裡蒼白清瘦的女孩。


沒有一個人,會在這時候幫她說話,唯一會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此刻躺在床榻上,他們之間明明隻有十幾步路,這一刻,卻隔開了生死。


雲清已經猜到,自已是被設計了。


這是場陰謀——針對她,布局已久。


多可笑。


那麼多人不想讓她留在霍景深身邊,可代價卻是霍景深的命!


他們……怎麼敢的?!


雲清那張臉上,

終於流露出不一樣的神色,憤怒,悲痛……還有,無盡的蒼涼。


“雲清,我再問你一遍,以柔說的是不是真的?!”老太太耐心耗盡,疾言厲色地逼問道。


“是。”雲清緩緩掀起眼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明明有一些都是熟悉的面孔,可今天看來,卻那麼陌生。她毫無血色的唇翕動,吐字,“我不是雲顯宗的女兒……”


此話一出,掀起軒然大波。


率先發難的,是被秦以柔稱為叔父的銀發長者秦伯庸,他一拍桌案,勃然大怒。


“果然是個居心不良的賤人!敢謀害四爺!來人,先打斷她的腿,再關進水牢!”


一直守在門外的韓默見此,焦急地站了出來。


“秦理事,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不等韓默說完,秦伯庸厲聲呵斷他,“一個當下屬的,讓心懷鬼胎的女人接近自已主子,我還沒治你輔佐不力的罪!沒用的東西,

四爺養你,不如養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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