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大喜，以為自己終於能過上逛超市不用看特價菜的日子。
回來第三天，親爸告訴我，霍家破產了。
生活從原來的摳摳搜搜直接變成了負債三個億。
假千金也不跟我鬧了。
晚上拿著打了補丁的塑料袋跟著我去超市。
「姐，這個臨期壽司打五折，能不能買一個？」
1
知道霍家破產的那一瞬間，我心裡還挺平靜。
個鬼。
啊啊啊老天奶我剛回來三天燕窩都沒吃幾口怎麼霍家就破產了？！
假千金霍鑫鑫手裡的湯匙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爸？今天不是愚人節啊。」
爸爸長嘆一聲，「鑫鑫，咱們家，
真的破產了。」
說一遍就可以了爸，真的不用再說第二遍的。
霍鑫鑫哭了起來。
哥哥和媽媽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著臉上的淚珠，輕聲哄她就算破產了，她也一直是霍家的小公主。
我不語。
隻是一味地吃。
哥哥面前還放著剝好的波龍，我站起身，努力把那條波龍拉到我這邊。
媽媽面前那罐佛跳牆剛端上來，罐子太燙我不敢碰，抽了兩張衛生紙墊著端了過來。
爸爸面前的烤乳豬他們都嫌膩，我拽了個大肘子放進碗裡。
哥哥嘴角抽了抽。
「霍藍心，你是不是餓S鬼投胎？」
我頭也沒抬接著吃，「抓緊吃吧大少爺，以後想吃都隻能在夢裡了。」
哥哥冷哼一聲，「瘦S的駱駝比馬大，
就算是破產，我霍家也不至於連這幾個菜都吃不起。」
他說得斬釘截鐵，霍鑫鑫不哭了，抬頭崇拜地看著哥哥。
「哥哥，那我以後每晚睡覺前還能喝燕窩麼？」
「當然。」
霍鑫鑫破涕為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
「你可是哥哥最重要的妹妹，哥哥不對你好對誰好？」
說完，他挑釁式地看了我一眼。
不懂事的還在那演豪門情深，懂事的已經跟著我一起吃大肘子了。
爸爸擦了擦嘴上的油光，放下手裡的大肘子，打了個嗝。
「雲翔，鑫鑫，還有。」他看向我，目光有些猶豫，「呃，藍……藍……」
「藍心。」我好心提醒。
「對，
藍心。」爸爸長呼一口氣，「這個房子也抵押出去了，你們回屋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吧，下午咱們去新家。」
霍雲翔和霍鑫鑫聽話地上樓收拾了。
我和爸爸媽媽坐在餐桌旁接著埋頭苦吃。
2
「這就是你們兩個的屋子。」
看見房間的那一瞬間，霍鑫鑫瞳孔地震。
說實話，我能微妙地體會到她的這種感情。
我剛去霍家別墅的時候，也瞳孔地震，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房子。
窗戶那麼明亮、幹淨，床看起來也分外柔軟、蓬松。
她現在估計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差的房子。
「爸爸，這個，呃，屋子，為什麼會有兩張床？」
感謝上帝，她還能把那兩塊鋪了床單的大木板說成是床。
「家裡房間有限，
你和姐姐睡一個屋子好不好？」
爸爸語氣溫柔，但霍鑫鑫沒有拒絕的餘地。
不好她又能睡哪裡呢？
哥哥看出了霍鑫鑫的不情願，自告奮勇：「讓鑫鑫睡我的屋子。」
爸爸指了指客廳的角落，一塊木板周圍用簾子圍了起來。
「雲翔，你睡那裡。」
哥哥不說話了。
霍鑫鑫馬上把行李箱放到了房間。
「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晚上吃飯，哥哥和霍鑫鑫看著桌子上的一盤炒蘿卜，勉強動了兩下筷子。
爸媽坐在旁邊也不吃，說自己吃過了。
我懂，好東西留給孩子吃。
沒辜負爸媽的心意。
我一個人吃了半盤炒蘿卜。
吃完還記得把全家的碗都刷了。
睡覺時，
旁邊傳來霍鑫鑫有些壓抑的哭聲。
我嘆了口氣。
「對不起姐，是不是吵到你了。」
夜光裡霍鑫鑫眼睛腫得發亮。
「沒。」我幹巴巴地說，「就是你哭的時間太長了對身體不好。」
她「哇」地一聲很響亮地哭了出來，「我想吃我的燕窩，不吃那個我晚上睡不著。」
「之前我傷心的時候，我前男友都會抱著我、哄我。」
給我急的在床上直撓屁股。
「這大半夜的，我去哪給你找你前男友啊？」
窗外飄來一陣鋼琴聲，是霍鑫鑫最喜歡的月光鳴奏曲。
媽媽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哎呀，咱們隔壁的鋼琴家又開始練琴了。」
鋼琴曲緩緩奏響，宛如一陣輕柔的微風。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霍鑫鑫也進入了夢鄉。
3
第二天霍鑫鑫早上睡醒，眼睛腫得像是水蜜桃。
她不想去上學了。
我理解，畢竟她之前都是坐著诶爾法到校門口，現在隻能蹬門口那輛自行車。
除了鈴鐺不響，哪裡都響。
媽媽摸著霍鑫鑫的頭柔聲安慰：「鑫鑫，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但是媽媽，為什麼我之前沒吃苦，也是人上人？」
媽媽不說話了。
哥哥站在旁邊哈欠連天，跨上了那輛自行車，「鑫鑫，你是不是不會騎自行車？哥哥送你。」
他臉上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沒有休息好。
霍鑫鑫沉默了一會，推開哥哥，「我自己會騎車。」
說完腳上一用力，自行車歪歪扭扭地走了。
我跟在她身後，
車把上的兩袋早餐晃晃悠悠。
剛騎出小巷子，就看見一輛保時捷停在街邊，霍鑫鑫推著自行車站在旁邊。
我騎到她旁邊，把一袋早餐遞給她。
保時捷男挑了挑眉，「這種劣質面包我們家鑫鑫可是不吃的。」
「這是西班牙 panpina 面包店推出的金粉面包，每個售價 117 歐元，如果這個算劣質的話，不知道你早餐吃了幾塊錢。」
霍鑫鑫眼睛亮了，「家裡怎麼還有這個？是不是爸爸的公司又復活了？」
「不是。」我斬釘截鐵。
接著附到她耳邊輕聲說，「這是我剛在網上學的裝逼文案，是不是背得很熟。」
她眼睛又暗了。
「鑫鑫，跟我復合吧，我保證你每天早上都能吃上這個金什麼面包。」
保時捷男從車上下來了，
拿起副駕駛座上的玫瑰花，上面還帶著新鮮的露水。
我想了想，沒忍住湊到她耳邊，「你不答應他也每天早上都有金粉面包吃的。」
霍鑫鑫怒了。
「我在你們心目中就這麼看重一個面包嗎？」
花被她打翻在地，「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還有你，霍藍心，以後早上我自己拿早餐，不用你給我帶。」
4
晚上回家後，家裡飄著濃重的中藥味。
客廳的角落裡，傳來陣陣劇烈的咳嗽。
霍鑫鑫掀開簾子，哥哥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扯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鑫鑫，你回來了。」
霍鑫鑫如遭雷劈，「哥，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撞到車了，咳咳咳咳。」話還沒說完，
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霍鑫鑫趕忙上去幫哥哥拍著後背，拍了兩下便驚聲尖叫起來。
「血，哥哥你咳出血了！」
我站在兩人身後有些無語。
霍雲翔怎麼想出來的理由，誰家好人被車撞了一直咳血啊。
「不礙事的鑫鑫。」哥哥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沒擦幹淨還把血糊了滿嘴，「哥哥也不知道能活幾天了。」
爸爸在旁邊提醒，「醫生說了還有三年。」
媽媽接腔，「對，下半身癱瘓就剩三年了。」
「呃，總之哥哥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見你考上青化大學，這輩子也就安心了。」
他目光瞟到我，「還有藍心，你好好上學，哥哥就安心了。」
霍鑫鑫不說話，隻是在旁邊一直哭。
媽媽把霍鑫鑫抱在懷中，「寶寶不哭了，
說不定你考上了青化大學，你哥就出現醫學奇跡了呢。」
「好。」
霍鑫鑫擦了擦，眼眶通紅，「哥哥你好好養病，我答應你一定考上青化大學。」
「好妹妹，哥平時沒白疼你。」
周圍的三個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5
知道哥哥癱瘓之後，霍鑫鑫一夜之間成長了很多。
早晨會第一個起床，搖醒還在睡大覺的哥哥，推著他去公園轉一圈再回來。
「白天我和姐姐要上學，爸爸媽媽要出去賺錢，沒人陪哥哥，他一定很寂寞。」
晚上回家後，她會自己在網上學一些康復按摩的手法，自己照著視頻一點一點給哥哥按摩。
我和爸媽坐在客廳另一邊，偷偷從清湯面下面翻出波龍肉吃。
「哥哥，按這裡你有感覺麼？
」
霍鑫鑫用手指用力朝大腿上的穴位摁去，力道之大把床板都震了一下。
「沒、沒感覺。」
哥哥聲音打顫，咬緊牙關。
「這裡呢？」
霍鑫鑫換了個穴位，重重錘了下去。
「沒，一點都沒。」
「怎麼哭了，哥？」霍鑫鑫趕忙放下大腿，抽出一張衛生紙遞了過去。。
「哥哥感動，哥感動，你給哥按摩，哥太感動了。」
「這可不敢動啊，哥。」
我放下碗筷，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哥哥目光幽怨。
我嘿嘿一笑，當初可是你小子自己爭著搶著要當這名病人的角色的。
當初剛搬到新家第一天，我趁霍雲翔和霍鑫鑫都睡著，輕手輕腳走到爸媽臥室，和他們低聲商議這兩個人接下來的培養計劃。
「鑫鑫睡木板我還是心疼，這孩子從小睡的都是最頂尖的床墊，下面放一顆豌豆她都睡不好。」
擱這兒豌豆公主呢。
爸爸安慰似的拍了拍媽媽的肩膀，「沒事，那個木板也是金絲楠木，大師說了，小孩子沒腰，睡硬床板對身體好。」
「什麼金絲楠木？」
哥哥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媽媽驚聲尖叫起來，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我和爸爸眼疾手快地捂上了嘴。
「雲翔，你怎麼還沒睡？」
「我去上廁所，發現這屋門沒關，還以為進了小偷。」
我心虛地低下了頭，剛才進來粗心，忘關門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什麼金絲楠木？」
他的目光充滿懷疑，「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沒，
我們和你妹妹商量點事，你聽錯了，我們說的是緊實吶，這木板緊實著呢。」
霍雲翔明顯不信，用手指著我，「肯定有事，從藍心進家裡第一天我就覺得奇怪了。」
爸爸不停擦汗，「哪裡奇怪了？」
「她不喜歡吃香菜！」
爸爸擦汗的動作停了。
「我們全家人都喜歡吃香菜，結果你領了個碰都不碰香菜的女孩回家，還說她才是我的妹妹，怎麼想都很奇怪！」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剛想說這算什麼鑑別方式，你趕緊回去睡覺吧。
媽媽神情嚴肅，在我之前開了口。
「壞了，竟然把這個給忘了。」
「是啊。」爸爸連連點頭，「這下全被發現了。」
不是，被發現什麼了啊？被發現不吃香菜了麼？不吃香菜不能當霍家人是吧？
霍雲翔威脅我們對他說出真相，不然就馬上去叫醒隔壁的霍鑫鑫。
爸爸長嘆一口氣，「你也到了能知道這件事的年紀了。」
接著一五一十將這次的計劃全部告訴了霍雲翔。
6
周六上午，霍鑫鑫搖醒我，讓我陪她一起去給霍雲翔做康復訓練。
我打著哈欠，和兩人一起走到了公園。
經過相親角時，原本空曠的廣場人潮擁擠。
我模模糊糊想起來，今天貌似是公園舉辦的相親日。
拜霍雲翔那張臉所賜，即使他坐在輪椅上，也有不少人圍上來詢問。
一名女生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
「瘸子？」
「不是，下半身癱瘓。」
女生臉上的表情明顯換成了同情，「果然人無完人，
上帝給了你一張臉就要收回你的腿。」
霍雲翔的表情很精彩，手搖著輪椅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