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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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者人精一樣,立刻掉轉槍頭說:「許小姐,你肚子裡的是不是陸氏小金孫?」


「許小姐,陸生是不是為了你和你肚裡的仔和陸太離婚的?」


 


「許小姐,什麼時候等到你和陸生辦婚禮?」


 


許念珠笑得燦爛,擺手說:「快了快了,男孩女孩都是一樣的,都是阿琛第一個仔。」


 


見我表情不變,許念珠挑了挑眉,走近了我身邊低聲說:「別裝了,想哭就哭咯,怪不了別人,誰讓你又不能生,又管不住人。」


 


我沒說話,看向她,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後。


 


許念珠左臉紅了一片,她震怒地看著我說:


 


「你敢打我?!」


 


我笑笑:「為什麼不敢?你肚子裡的孩子三個月大,我幾天前才和陸懷琛離婚,這是他婚內出軌的鐵證,你再多說一句,

我就讓你個仔頂著私生子的名頭出生。」


 


我學著她的腔調緩緩開口。


 


說完後她咬牙瞪我,眼神裡的怨恨濃得很。


 


我不懂,我和陸懷琛已經離婚了,她想要的很快就能得到,恨我幹什麼?


 


很快,陸懷琛的車停在了路邊。


 


他推開車門徑直走過來,那些記者又想湧到他身邊去,被保鏢驅散到了一邊。


 


他看向我,眼神沉了沉。


 


幾天沒見,他瘦了很多,專門定制的西裝下竟然顯得有些空蕩。


 


許念珠見到他,立刻委屈起來,衝過去想要攬住他的胳膊,卻被他直接推開。


 


他快步走過來,問我:「你沒事吧?」


 


我挑眉,這是鬧哪出?


 


卻還是禮貌說:「沒事,我先走了。」


 


說完我準備往另一邊走。


 


許念珠一下惱了,怒道:「陸懷琛,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問她有沒有事?」


 


她把被我扇了一耳光的臉湊過去,委屈地說,「你看啊!她還打我!她憑什麼打我!」


 


陸懷琛眉頭擰了起來,低頭說:「微微性格一向平和,你又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惹到她?你能不能懂點事?」


 


許念珠被他斥責得呆在原地。


 


而他抬腳向我追來說:「微……適微,這樣叫你,可以嗎?」


 


我不置可否,問道:「還有事?」


 


他頓了頓說:「你要離開港城?」


 


今早我帶了京州來的一批財務來打點幾家公司,他應該猜到了我要離開。


 


我嗯了一聲。


 


他又問:「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還沒說話,許念珠尖叫了一聲,顯然剛剛被陸懷琛的話氣傻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我笑了笑,眼神閃了閃說:「等許念珠生孩子那天,我會來送禮,陸懷琛,到時候,我送你一份大禮好不好?」


 


他低頭沉默,情緒不對。


 


這些年。


 


我幾乎沒再看到過他如此陰鬱的樣子。


 


這讓我想起了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我剛到洛杉磯,處處都不太熟悉。


 


經常被人嘲笑是個土鱉,他們用口香糖粘住我的頭發,在我的凳子上塗滿厚厚的膠水。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欺負,老師也不管。


 


直到有一天。


 


幾個男生調笑著說要帶我去好玩的地方。


 


他們拉拽著我走,最後一秒,是陸懷琛擋在了我面前。


 


他抬頭看向那幾人,冷漠開口:


 


「Fuck off.」


 


最後,自然是一頓互毆,他掛了彩,眼神依然陰鬱,看著我說:「以後,你跟著我。」


 


我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藥,聞言點了點頭。


 


隻一瞬間,我就被擊中了。


 


那天之後,我成了他的跟屁蟲。


 


也知道了他 15 歲就被一個人丟到了國外。


 


在國外的兩年,讓他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此刻,我感覺有些熟悉。


 


他像是又發病了。


 


可我已經不想再管,畢竟,我們已經離婚了。


 


幹脆當作沒察覺到。


 


幾秒後,他看向我說:「好,那你,一定要來。」


 


5


 


幾天後,我重回京州。


 


落地京州首都機場那一秒。


 


我竟然有些近鄉情怯。


 


我記得,22 歲那年。


 


我從 UCLA 畢業,追著陸懷琛去了港城。


 


父母本來沒什麼反應,隻嗔責著抱怨女大不中留。


 


可沒過多久二老知道了陸懷琛的身份後,近乎決絕地勒令我立刻回京。


 


那時父親和陸懷琛的父親一樣,暴怒下快被氣S,隻讓我滾回來,別把他真氣S了再後悔。


 


我不肯,也不懂為什麼他們不允許我們在一起,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陸懷琛被打斷三根肋骨,進了醫院住了大半年還堅持要跟我結婚。


 


母親才有所動容,半逼半勸地帶著父親飛了一趟港城,告訴了我一件陳年往事。


 


原來我的父親和陸懷琛的父親都曾是摸到港城的偷渡客。


 


兩人一同遭遇過數次追捕和羈押。


 


最危險的那次,陸懷琛的父親差點S在監獄裡,是父親讓出自己的水和吃的救了他一命。


 


可好心並未得到好報,在一次大搜查中,陸懷琛的父親舉報了我父親。


 


因為這次舉報,父親斷了留在港城的可能。


 


而陸懷琛的父親卻留了下來,還發了家。


 


之後父親不甘心,又折轉去了首都。


 


摸爬滾打,一路坎坷才有如今成就。


 


知道陸懷琛的身份後,父親不肯松口。


 


畢竟陸父這般,陸懷琛又怎麼會是個好東西。


 


後來,父母要帶我走,可我不願意離開。


 


最後,竟鬧得和父母近乎決裂。


 


十年過去,再看如今。


 


不管是陸懷琛婚內出軌的背叛。


 


還是我們最終離婚分道揚鑣的結果。


 


都隻能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而我也算,自作孽不可活。


 


6


 


「適微?適微!」


 


陌生中帶著細微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沒想到來接我的會是他。


 


迎面走來的男人高且瘦,修身的深色呢子大衣到膝蓋處,黑色的高領內搭顯得尤其禁欲。


 


同色系的磨毛西裝褲筆挺無褶,踩著一雙德比鞋,一身書卷氣。


 


我揮手笑了笑,打個招呼說:「奕德,好久不見。」


 


高奕德,我母親好友的兒子。


 


與我同歲,一出生就是學霸,從小沒拿過第二名,三代書香世家,根正苗紅。


 


據說他現在正在北大任教,主教心理學。


 


他見到我有些高興,伸手替我拿過行李箱,

又把口袋裡已經熱了的暖手寶遞給我說:


 


「很冷吧,這才十二月初,京州已經下過一次雪了。」


 


比起港城,京州的確要冷得多。


 


我點點頭:「我爸媽呢?他們……」


 


這兩年,隨著我和爸媽年紀都越來越大,我們之間的關系比早些年好了不少。


 


隻是曾經,終究是我寒了父母的心,他們不來,我也明白。


 


「都在外頭呢,太冷了我沒讓他們下車,待會兒就能見到了。」


 


高奕德的聲音很好聽,標準的京腔中帶著幾分北方人的爽利。


 


比起動輒轉彎捻調的粵語,我更懷念這個味道。


 


幾分鍾後,我坐上 SUV 的副駕駛,5.7 米的紅旗 LS7,霸道利落。


 


我看見父母並坐在後座,心頭怦怦跳動了幾下,

隻一秒,我就鼻頭發酸,想哭。


 


還不等我開口,母親先探了過來。


 


盯了我幾眼後,眼圈泛紅:


 


「微微,你瘦了,這段時間,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許久未見,第一句便是,你瘦了。


 


我抿了抿唇,喊了一聲:「媽……」


 


無盡委屈和積攢了不知道多久的失望,在見到母親那一秒,盡數傾瀉。


 


五年熱戀,十年夫妻,蹉跎了我的半生。


 


叫我怎麼能不恨。


 


可在港城,我沒有避風的港灣,隻能自己頂起一片窄小的天。


 


好在,好在這裡是京州,我還有父母。


 


母親應了一聲,抹了一把眼淚。


 


我們母女倆就在人家的車裡相看淚眼起來。


 


「好了,

哭什麼,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讓小高看了笑話。」


 


幾秒後,父親悶咳一聲,聲音雖有些不自然,但也算中氣十足。


 


高奕德挑挑眉,笑笑說:「於叔,我今天沒帶耳朵出門,什麼也聽不見。」


 


一句話,把剛剛悲戚的氣氛打散了幾分。


 


我看向父親,張了張嘴:「爸……」


 


父親嗯了一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回來,回來就好。」


 


7


 


晚上,我和父母回了望京。


 


高奕德明天還有課,他開車回了海澱。


 


這套房子,是我出國前住的那套。


 


如今父母早已在更優更好的位置買了更大更豪華的房子。


 


可是,我回來了,還是想住在這裡。


 


洗完澡後我膩在母親身邊說:「媽,

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父親哼了一聲:「一回來就霸佔你媽,簡直……」


 


我笑著開玩笑:「倒反天罡。」


 


父親被我噎了一下,卻也笑了出來。


 


母親舍不得拒絕我,點頭說:「行,我們母女倆說說話,讓你爸去睡次臥。」


 


我悶悶地笑了笑,發自內心地開心。


 


等我和母親關燈躺下,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小聲問我:「你和……就離了?」


 


像是怕提及名字我會難過,母親含糊著過了。


 


我嗯了一聲:「離了,拿了他不少錢呢。」


 


母親擰了我一把:「你這孩子,夫妻本就是一體,他的就是你的,更何況,他太不像話!


 


「就該讓他淨身出戶!他們姓陸的,從根底子裡爛完了!


 


聽著母親近乎憤慨地斥責,我笑了笑說:


 


「是啊,媽媽,還是你和爸爸看人眼光準,我就是個睜眼瞎,我有些後悔,浪費了這麼多時間,要是當初……」


 


我跟父母走了,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話音落地,母親一下噤聲。


 


好半晌才說:「誰沒被糊過心眼呢,不浪費,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正是有這十幾年,你才是現在的你。」


 


我在黑夜中流下一行淚。


 


母親沒有怪我,我卻覺得自己實在愚蠢。


 


竟然如此篤定,陸懷琛永遠隻愛我一人。


 


幾秒後,母親起身,嘖了一聲說:「要我說,奕德是個好的,雖然他結了又離了,但是那孩子……」


 


我被逗笑,

這話題轉得未免也太快。


 


「媽,高奕德是個好的我知道,但也不能生推啊,人家又不喜歡……」


 


「誰說的,他喜歡你多少年了,要不是你追去港城還結了婚,他也不能苦到聽了他媽的話也跟著結了,不過半年就離了,至今沒再結。」


 


我頓住,腦海裡回想起我和高奕德認識的歲月裡,他的確喜歡追著我跑。


 


十五歲那年,我騎著摩託從巷子裡穿出來,剎車不及迎面撞上了橋墩。


 


膝蓋摔在地上血漬漬的,高奕德想也沒想就丟了車,衝過來一把把我抱了起來,平常冷靜得像個木頭的男人,此刻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嘴裡悶著話:「別怕,別怕,我們去醫院,醫院,醫院在哪。」


 


我有些想笑,回過神來見母親盯著我。


 


我轉過身說:「沒有的事兒,

您別操心了,我不準備再結了,睡了睡了。」


 


母親哦了一聲,臨睡前還不忘讓我再考慮考慮。


 


8


 


連著一周的陰雨天氣。


 


臺風未過境也帶來了影響。


 


港城中心私立醫院。


 


許念珠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唔理!馬上找他來!我要見陸懷琛,他不能這麼對我!」


 


陸懷琛揉了揉眉心,隻覺得自從微微離開之後,他越來越疲倦。


 


「唔好嘈,我喺呢。」他站在病房門口出聲。


 


許念珠一見到他,淚珠成串地往下落,捧著肚子跑下床,連鞋子都來不及穿。


 


「阿琛,我知我唔對,我不該鬧得大家都知道你和於適微離婚了,我唔知會影響陸氏的。」


 


那天許念珠在陸氏門口鬧得一出,發酵得很快,

沒過多久陸氏總公司的股票就一跌再跌。


 


陸懷琛心裡清楚,這件事,不全是媒體發酵。


 


是微微出手了,她回京州之後,把所有股份都賣給了廣庭,廣庭是她父親的企業,影響力比他想象得還要驚人。


 


短短一周時間,微微就用廣庭倒逼陸氏。


 


如果不想陸氏子公司以及其他幾家公司徹底變成廣庭駐港城分公司,隻能高價再收回股份。


 


如果不收回,以廣庭的能力,很快就會把所有公司吞並,接著,就是陸氏。


 


如果陸氏變姓於,他父親恐怕立刻就會氣S。


 


陸懷琛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原來她說的有趣的玩法,是要他,要陸氏像許念珠這一年一樣,獻祭自己,燃燒資產給廣庭做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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