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伸手用食指點了點我的額間，“沈同學，怎麼不說話呀？是被我的帥氣給迷住了嗎？”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挑逗我。
每當我惱怒，他總會變戲法般掏出我愛吃的檸檬糖來哄我開心。
眼眶傳來酸澀的感覺，我吸了吸鼻子，故作生氣的偏過頭去，“少自作多情了，才沒有，我隻是在想什麼時候咱倆去把離婚手續辦一下。”
下一秒，我被人擁入懷中，耳邊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對不起桐桐。”
“或許我做什麼都沒辦法去彌補我曾經的過錯，但請你相信，19歲的宋砚辭是真的愛你，好嗎？”
突然間，我釋懷的笑了。
我到底在執著什麼？
19歲的宋砚辭是愛我的，這就已經足夠了。
29歲的宋砚辭愛不愛我這個問題，我不想再去深究了。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
我甚至在心裡祈禱，能不能就這樣，他永遠都不要恢復記憶，或者慢一些也好。
至少讓我貪戀一下曾經的美好時光。
哪怕並不屬於我。
7.
漫步在校園裡，偶然間我們遇見了曾經的校友喬恩。
他在畢業後選擇留在了學校裡當輔導員。
見到我們出現，他有那麼片刻的詫異，“砚辭，桐桐，這麼多年過去，你們怎麼還是跟當初一樣恩愛？”
“前段時間我還聽咱們班的同學說，你們現在正在鬧離婚呢，
現在看來果然是假的。”
宋砚辭的身子僵硬在原地，有種做了壞事怕被抓住的感覺。
他心虛的摸摸鼻子，“我跟桐桐感情好著呢！怎麼可能會離婚？這輩子，除了桐桐我誰也不要。”
喬恩忍不住打趣，“砚辭這副樣子跟十年前簡直沒有任何的區別。”
我笑笑，並沒接話。
畢竟因為車禍失憶而導致記憶停留在十年前，這種話說出來也隻會讓人覺得荒唐。
“行了，你們要是想要重溫校園時光的美好回憶，我建議你們去咱們學校的中心湖那裡看看，當初你們兩個可是沒少在那裡約會呢。”
就在此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他疑惑的掏出手機接通來電。
他看看我，
打開了免提。
“宋總，你跟沈小姐離完婚了嗎？肚子裡的寶寶一直在踹我，我好難受，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蘇若清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
原本有說有笑的幾人在聽到她的話後，齊齊沉默下來。
喬恩的目光在我跟宋砚辭的身上來回徘徊，眼神中滿是八卦的味道。
我自嘲一笑，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無論何時何地何事，隻要蘇若清一個電話，宋砚辭必定會拋棄我去找她。
而這次，我自然也是不抱任何期待的。
但為什麼我還是會抑制不住的心痛呢？
見到我這副樣子，宋砚辭頓時急了，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就是一頓吼，“你誰啊？你難受關我什麼事？
自己不會打急救電話嗎！”
蘇若清估計是沒想到向來對她疼愛有加的宋砚辭會突然變了一個人，好半晌沒說話。
趁著這個間隙，宋砚辭眼疾手快的將電話掛斷。
他轉頭來跟我解釋，“桐桐，我真不認識她，我也不知道……”
接著，他像是想到什麼，啞然失聲。
19歲的他不認識不代表29歲的他不認識。
縱使他再怎麼反應遲鈍，此刻的他也反應過來，剛才給他打電話的人就是他養在外面並且已經懷孕的那個小情人。
喬恩見氣氛不對，找了個借口開溜，“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你們聊，我先走了。”
我跟宋砚辭站在原地，誰也沒說話。
我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緊張的看著我，怕說錯話會惹我不高興。
我嘆了口氣，“走吧，我們去中心湖看看，等你恢復記憶我們就去離婚，以後不要再有任何的瓜葛了。”
宋砚辭看著我的背影，伸出手又默默的收回。
他總感覺，他的桐桐，真的不要他了。
8.
中心湖這邊還是一如既往有很多小情侶會來。
我張開雙臂，感受著風吹在身上的感觸。
微風吹來，我回頭，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宋砚辭，有想起來什麼嗎？”
他看著我這副樣子呆愣了許久。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心口處，啞聲回我，“沒有。”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意識到了什麼。
“宋砚辭，你還在嗎？”
他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我在呢。”
這個答案並沒有讓我心安，我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微微顫抖著。
我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走吧，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嗯？不在這裡再多待一會兒了嗎？”
“不了。”
我狼狽的加快腳底的步伐，拼命按壓著心頭翻湧的情緒不讓眼淚流出來。
宋砚辭，你又騙我。
後來，我們又去了校園很多的地方，他依舊沒能記起來。
無奈，我們隻能先行回去，再想別的辦法。
坐在車裡回去的路上，
外面的天不知不覺間已經黑了。
我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宋砚辭在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就考了駕照，我倒不用擔心會出事。
在回去的路上，我們誰也沒開口說話。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側目而視，“桐桐……”
“你放心，我不會反悔的，等明天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我不會再繼續糾纏你了。”
我閉著眼睛，沒去看他。
方向盤被他緊緊攥住發出聲響。
我聽到他嘆了口氣，疲憊的問我，“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恢復記憶的？”
“中心湖，我回頭看你時，你愣正在原地的時候眼神變了，我知道，那個愛我入骨的宋砚辭，
已經不在了。”
我將蓋在身上的大衣往上攏了攏，蓋住我的半張臉。
盡可能的穩住聲音，不讓他察覺到我的異常。
眼角酸酸的，我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其實……我們可以不用離婚的。”
“至於蘇若清那邊，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把肚子裡面的孩子打掉……”
9.
“宋砚辭，我不愛你了。”
我打斷他沒說完的話，將蓋在身上的大衣掀起。
曾經，我很迷茫，我不知道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我想要挽回這段關系，所以我S纏爛打著不肯離婚。
但經歷過今天的事情，
我發現，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是這麼明顯。
我不想在自欺欺人了。
“從你親手在流產手術書上同意籤字的那刻，我們之間，再無任何的可能。”
“19歲的宋砚辭是真的愛我，但你不是他。”
“我們離婚吧。”
待說完，我像是卸下身上的巨擔，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幾乎是我話說完的瞬間，車子猛的剎閘，我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撲去，還好有安全帶的束縛，這才沒讓我受傷。
“為什麼？”
“不管是十九歲的我還是二十九歲的我那歸根結底都是我，為什麼你能接受十九歲的我，卻不願意給二十九歲的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今天在看見你純真的笑容的時候，
我有那麼片刻的恍惚，我的心就好像是被什麼揪住般難受，讓我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我知道我還是愛你的，我心裡還是有你的，我後悔了。”
“沈桐，我們十年的感情，你當真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伸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企圖從我的眼裡看到後悔。
我被他抓的生疼，掙扎著衝破他的束縛。
“宋砚辭，你放手！”
“我不放！你不是說你不想離婚嗎，那好，我們不離婚了。”
啪——
我揚起手，重重的甩在他臉上一巴掌。
我紅著眼，失望與悲憤交加，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他錯愕的看著我，眨眼間，他脖頸處的青筋暴起，
隱忍著怒氣。
我將安全帶解開，打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身後傳來宋砚辭的吼聲，“沈桐！”
我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他並沒有跟上來。
而是踩著車子揚長而去。
我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委屈，不甘，各種情緒浮現在心頭。
最終，我蹲在路邊抱住自己嚎啕大哭起來。
我很慶幸此刻已是深夜，沒人看見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10.
自從那天跟宋砚辭不歡而散以後，我便暫且找了個酒店先住下來。
躺在床上，我不禁回想起那天，失憶的他在得知我為了他而放棄我引以為傲的服裝設計時所說的話，“桐桐，如果我成功代價是讓你放棄你的夢想，
那我寧願不要。”
“我希望你能夠在你所擅長的領域閃閃發光，而不是因為我被束縛住。”
我將頭悶在枕頭裡，思索再三以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重拾我的夢想，開一家專屬於我的工作室。
接連過去三個月的時間，我都在為工作室而奔波。
順便找了套合適的房子暫時住了下來。
經歷過我不懈的努力，工作室總算是有了雛形。
在此期間我聯系了曾經的朋友，他們在得知以後，紛紛來為我慶祝。
我也成功的接到了我的第一筆訂單。
雖說不大，但這也讓我的信心倍增。
而這三個月裡，宋砚辭不止一次的嘗試著聯系我。
無一例外，全都被我拉黑。
我寄過去的離婚協議書也被他原路退回，
上面依舊隻有我的籤字。
我不理解，為什麼當初說什麼也要跟我離婚的他，在我同意以後卻出爾反爾。
直到這天，他來到我的工作室。
他西裝筆挺的站在我面前，眉眼間透露著疲憊。
他揉了揉太陽穴，“桐桐，之前的事情是我錯了，我已經給了蘇若清一大筆錢，她也答應我會將孩子給打掉，我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重新開始好嗎？”
“那天我之所以沒告訴你我恢復記憶就是因為我後悔了。”
“我想起了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所經歷過的那些美好事情，我也想起了曾經你為了我放棄自己夢想，我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似的疼，我真的後悔了桐桐。”
“這些年我不該這樣對你，
也不該強迫你打掉我們的孩子，更不應該害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我真的知道錯了，別離開我桐桐。”
我放下手中正在裁剪布料的剪刀，捏了捏肩膀，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拎起茶壺倒了杯茶，我抿了一口。
他如今這副狼狽的樣子，讓我想到了當初我跪著求他不要離婚。
風水輪流轉，如今我同意離婚，不願意離婚的反而變成了他。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盯著他的眼睛，“宋砚辭，你知道嗎，你在失憶的時候問我，為什麼我們會走到現在的這步？”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但後來，我釋然了。”
“我們走到現在這步不怪我，我也沒做錯，錯的人是你，我不應該把你的錯強行加到我身上，
我們早就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出軌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