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疑是質問我為什麼不把言青赫留下，譴責我不懂事，不僅讓陸太太不開心還把陸家生意攪黃了。
我沒有理會，將手機關機。
轉過頭發現言青赫一直在看著我，對他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9
不知不覺間，快十月了。
我的實習生活也在順利進行著，除了偶爾有個別同事找點小茬外，一切都很美好。
當然，言青赫除外，尤其是晚上的言青赫。
跟餓狼沒什麼區別。
昨晚他回家我都睡得正香，半夢半醒間有什麼東西在我身上遊走。
睜開眼，是這個狗男人。
他倒是笑得開心“正好醒了，那別睡了吧。”
最後我幾乎是昏睡過去才結束。
早上。
不知道他抽什麼風，沒讓司機開車。
不太想搭理他，直接在後排落座。
言青赫握著方向盤輕笑了聲，沒說什麼。
凌晨兩點才睡，剛上車不久我就睡著了。
醒來發現已經到公司了，言青赫正在看文件。
不知道到多久了，他也沒叫我。
懶得理他，打開車門，直接下了車。
腳剛沾地，我懵了。
好多公司的同事，此刻她們也驚訝地看著我。
“那不是陸秘書嗎，怎麼從總裁車上下來的呀？”
“應該是順路吧，不過為什麼是總裁開車。”
“而且她還坐後面，真把自己當老板了。”
倒是劉陽陽，
從人群中直接扭著跨徑直朝著言青赫走來。
“哼。”
越過我時發出一陣不陰不陽的輕哼。
“總裁早上好啊。”
又整這S出。
我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解釋。
言青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邊。
“準備好了嗎？”
什麼意思？準備什麼？
不等我細想，言青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太太，陸知禮。”
咣當，大腦宕機的聲音。
劉陽陽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樣精彩，一旁的周特助擠出四十五度恰到好處的微笑。
不愧是周特助，還沒到下班，全公司都知道了我和言青赫的關系。
算是體驗到了關系戶的待遇。
今天一整天遇到的每個人見到我都鞠躬問好，做什麼事都有人搶著幫忙。
連劉陽陽見了我都繞開走。
就這樣摸了一天魚，等到了下班。
言青赫加班，我可不會等他，先回了家。
闲得無事，準備拿出我的愛書打發時間，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找到。
“王媽，您看到我的書了嗎？”
“太太，您的書都放書房裡了，您要哪本我去給您拿。”
想到那些羞恥感爆棚的書名，我還真不敢報出名字。
“沒事，我等下自己去拿吧。”
來到言青赫的書房，我愣住了。
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找起。
八個書架，甚至每一個都分好了類別。
看著上面的心理、金融......
我的愛書應該在哪一類呢？
從沒想過我的小甜文還能登上這大雅之堂。
費了些功夫終於在“歷史”裡找到了，王媽真厲害。
與其他書格格不入的愛書們躺在倒數第二排，我需要踮腳才能夠到。
“啪噠”，不小心把旁邊的書弄掉了。
裡面夾著的東西也掉落出來。
是一張照片，此刻背面朝上，上面還有一行字。
【今天跟她說話了，她應該是喜歡的吧，第一次看見她笑，很漂亮。】
看到這行字，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是言青赫喜歡的女孩嗎？
他有喜歡的人，
為什麼還要娶我？
明明一直想跟他離婚，現在機會擺在我面前，為什麼我會有點難過呢？
我想翻過照片，我想看他喜歡的那個女生長什麼樣。
但是又好害怕。
翻過照片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一件鵝黃色毛衣，一條淺色牛仔褲，半蹲著摸面前的小貓。
照片是從側面拍的，側臉被黑色的長發遮住大半，看不清表情。
但我比誰都清楚，她就是在笑。
因為這是我，十六歲的我，那天是我的生日。
那天是周六，像往日一樣，我寫完作業到樓下秋千上呆著。
腳邊突然傳來毛茸茸的觸感，是一隻白色的小貓，非常可愛。
我蹲下摸它的腦袋，它隨即蹭我的手，小貓的憨態讓我忍不住勾唇。
直到腿有些麻了，我才站起身，卻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男生正在看著我。
我以為這是他的貓，對他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問他是不是他的貓。
他說不是，讓我養著。
可是家裡不養寵物，我不知道陸太太看見會不會生氣。
但小貓那雙明亮的眼睛讓我生出惻隱之心，我甚至忘了問他為什麼會在這兒。
我將小貓帶回房間，可沒過幾天還是被陸太太發現了。
陸太太說姐姐對貓毛過敏，即使我們不住一間房，但總歸是在一個家，難免姐姐會接觸到貓毛。
但她讓我自己決定，還要不要把小貓留下。
後來，我給小貓找了新的領養人，將房間都打掃了一遍。
所以，那隻小貓是他送的嗎？
我拿起第二張照片。
【從我的學校到她的學校，騎車隻需要20分鍾，好想跟她多說兩句話。】
照片中的我，穿著校服，走在每天回家必經的路上。
那條路兩旁都是大榕樹，我很喜歡起風時，風吹動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拍照片的人當時應該在馬路另一側。
言青赫進來的時候，我盯著手中的照片出神。
“你，都看見了？”
顧不上其他，我衝過去撲到他懷裡，他順勢將我摟住。
“我覺得我現在的一切就像偷來的，好不真實，像做夢一樣。”
“不是的，是我。”
我疑惑地看著他。
“對不起，
你姐姐懷孕的事是我讓人透露出去的。”
“為什麼？”
“這樣陸家才有可能換人。”
“萬一沒換人，不結了呢？”
“那我再想其他辦法。”
“言青赫，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抬頭想親他，卻隻能親到喉結。
這瞬間，我感受到他的僵硬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下一秒，溫熱的吻襲來。
身體被抱起，雙腿被放至他腰側。
他就這這個姿勢走向主臥，害怕被人看見，一路上我都不敢睜眼。
直到言青赫將我扔到床上。
看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我咽了咽口水。
朝床尾爬去，腰部被一隻大手攔截。
身子被轉過去，四目相對下，我還是敗下陣來。
我將頭轉過去，回避他炙熱的眼神。
某人的聲音隨著包裝袋撕開的聲音一起傳來。
“不是說像做夢嗎，不看著我怎麼行？”
這人真的很不要臉，不想理他，此刻我也說不出話。
某人卻得寸進尺將身體放低，靠近我耳邊不依不饒。
“嗯？說話，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現在是不是還覺得在做夢。”
我索性抓過一旁的枕頭，將臉擋住。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動作越發不知輕重。
10
周末，姐姐約我陪她給肚子裡的寶寶買衣服。
這已經是她第八次給她還未出生的寶寶買衣服了，
雖然寶寶才三個月.......
她房間門沒有關嚴實，留了一條縫。
房間傳來的爭吵聲讓我停住敲門的動作。
“孩子是你的又怎樣？難道你還打算跟我結婚嗎？”
“別搞笑了，男人對我來說沒什麼用，我隻是想要個孩子，你長得好看，學歷高智商高，生下來的寶寶基因應該不錯。”
“所以，你接近我隻是為了我的基因，生個孩子？”
“不然呢？你以為我跟你談戀愛？”
“行了，你想要什麼，我可以補償你。”
程放的哥哥，程寂！
我姐肚子裡的孩子居然是他的。
從這個角度看他，
越看越眼熟。
想起來了，去年陸祥峰生日的時候見過。
那天他也是在姐姐房間，我同樣隔著門縫看見他的樣子。
但隻是一眼，我就匆匆離開了。
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程寂從裡面走出來。
我尷尬得趕緊將頭低下，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走了。
緊接著，姐姐從房間出來。
“都聽見啦？”
我撇了撇嘴，然後點頭。
“幫我保密，別告訴爸媽。”
我瘋狂點頭。
“姐，你真勇敢。”
和小時候一樣，就像童話書裡面的主角。
跟姐姐逛完街已經快五點了。
逛了三個多小時，
她一刻也不帶休息的，恨不得將整個商場的童裝都買了。
我實在逛不動了，她對我每件都說好的敷衍態度很不滿意。
終於肯放我回家。
剛上車，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徐秋霜”三個字，格外刺眼。
站在咖啡店外，透過玻璃看到了裡面坐著的徐秋霜。
憑心而論，她很美。
包臀連衣緊身裙，很修身，將她的身材包裹得很完美。
隻是，再也不是我印象中的樣子了。
以前的她有一頭漂亮及腰的長發，或隨簪輕挽，或散落腰間。
她長相偏柔，明眸皓齒，膚色白膩，偶爾會從櫃子底下拿出琵琶，彈奏著我不曾聽過的曲子。
聽說她和陸祥峰是在船上認識的，她是船頭彈琵琶的琵琶女，
陸祥峰跟人在船上談生意。
烏篷船頭整轉過青石橋洞，徐秋霜抱著琵琶半倚錦墊，月白色旗袍裹著柳條似的腰身。
甲片劃過絲弦帶起珠玉傾盤，陸祥峰幾乎一眼就愛上了。
一個為了貌，一個以為他能帶她走出這水鄉。
半個月後，陸祥峰走了，給了她一筆錢，她才得知他已有家室。
後來她發現有了我，還是毅然決然生下來......
總之，與她如今的裝扮大相徑庭。
看得出她是想極力模仿富家太太的裝扮，但跟她的長相過於違和，讓人一眼就看穿。
我在她對面坐下，她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錯啊，二小姐，我看你結婚後過得挺好的嘛。”
徐秋霜雙手環抱，又開始向我灌輸她那些理論。
“別整天耷拉個臉，以前就告訴你要討好你爸，別讓陸佩瑤和她媽把財產全刮走了，別以後被趕出來又趕回去過那苦日子。”
“現在嫁給了言家，更要討好言青赫，他在外面幹什麼你別管，隻要你牢牢坐在言太太這個位子上就行。”
我覺得有些好笑“那你呢？這麼多年還不是沒坐上陸太太的位置。”
徐秋霜將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摔在桌上，陶瓷杯和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巨響。
“別忘了是老娘把你生下來的，是我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她總是覺得把我生下來，是對我最大的恩賜。
“我寧願你當初別把我生下來。”
聲音有些哽咽，
我還是繼續把話說完。
“你不就是想母憑子貴嗎？沒想到生了個女兒，而且人家陸太太心懷寬廣，根本沒把你放眼裡。”
她罵我白眼狼，蠢。
每次見面都不是很愉快。
徐秋霜走後，我一個人在窗邊坐了很久。
看著窗外的行人，有種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有接孩子放學的，有擺攤做生意的，有下班後坐在公交車上嘆氣的......
我呢？我屬於哪一種？
從我記事起，我就沒有自我。
我能感受到媽媽不喜歡我，所以我拼命學習，以為考第一她就能開心。
後來，她們告訴我，我是小三的女兒，是野種。
我問媽媽小三是什麼，媽媽很生氣，給了我一巴掌。
等我弄明白後，
我開始討厭媽媽，認為她這樣是不對的。
到了陸家，我又想討陸太太開心。
我不知道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對社會也沒有任何價值，也沒有人會在意我。
好像我就不應該存在。
言青赫的喜歡讓我非常意外，說實話，也很開心。
但我們身份相差很大，我不確定他對我的喜歡是否足夠支撐未來會遇到的各種麻煩，會不會後悔。
我沒談過戀愛，也沒有暗戀過誰，還沒畢業就被拉去結婚了。
我不懂愛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樣的。
我不確定我對他是真的喜歡，還是出於感動或者感激。
窗外陽光明媚，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折射在牆面上。
突然想出去走走，看看我收藏夾裡收藏很久的風景和美食。
至於要不要和言青赫離婚，
回來再說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