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老公倒是幸福異常。
可最近我突然懷孕了。
老公欣喜若狂，處處體貼。
但我卻高興不起來。
明明之前我看見老公的體檢報告。
我的老公，患有無精症。
那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
1
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我心神不寧地坐在婦產科門口的長椅上。
老公劉祺從取號處匆匆朝我走來，看我臉色不好，一臉擔憂地問：“怎麼了？醫生怎麼說？”
我搖搖頭，強裝鎮定：“沒事，醫生說我的狀況很好。”
頓了頓，我還是忍不住掩飾道：“就是我感覺有點不舒服。”
劉祺聞言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
他一路小心攙扶著我走到醫院門口：“寶寶，你在這裡等一等，外面太曬了，我去把車開過來。”
我點了點頭，目送他遠去，可心裡還是緊張得不行。
我和劉祺是大學時開始戀愛的，從校園到婚紗，結婚七年，感情一直很穩定。
唯一的遺憾就是，我們一直沒能有個孩子。
我做了好多檢查，也試了不少備孕的方子，可一點用都沒有。
劉祺還安慰我說，孩子是緣分，沒有也別強求，咱倆也能過得挺開心。
我信了，也就不再執著於要孩子了，專心經營我們的生活。
可驚喜就這麼突然來了。
一個月前，我月經沒來，懷著忐忑的心情去醫院檢查，結果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個好消息像飓風一樣，
全家都樂瘋了。劉祺激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裡。
公公婆婆也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從生活的方方面面精心照顧我。
我們結婚多年沒孩子，我知道劉祺在公公婆婆那兒替我扛了不少催生的壓力。
現在我懷孕了，大家都很高興。
除了我自己。
因為我心裡藏著一個秘密——我老公劉祺，患有無精症。
這是我去年大掃除時發現的，我在他口袋裡翻到了男科醫院的檢查結果。
當時娘家親戚看我備孕辛苦，就提議讓劉祺也去檢查檢查，說不定問題出在他身上。
劉祺當時特別生氣，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當場就掀了桌子，這事也就這麼算了。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偷偷去檢查了。
我看著檢查結果上“無精症”三個字，
還是決定裝作不知道，把單子放回了原處。
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吧，至少我老公很愛我。
我不想傷他的自尊心。
可現在，我懷孕了。
我老公根本沒有生育能力，那我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怎麼來的？
2
從醫院回到家，公公婆婆依舊熱情地迎接我。
可我心裡藏著事兒，實在沒心思回應他們的關心。
我勉強應付了幾句，就想回房休息。
婆婆卻趕忙攔住我：“晚芝，累壞了吧，媽熬了湯，你喝了再去休息。”
劉祺也在一旁幫腔，勸我先吃點東西。我推脫不掉，隻好坐回餐桌。
婆婆從廚房端出她熬了一上午的湯，我才聞到味道，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一鍋濃鬱的大骨湯，
沒放任何調味料，煮爛的骨頭碎成細小的骨渣，豬油在湯面凝結成一層乳白色的油脂。
豬肉的腥氣直衝進鼻腔，我嘴裡泛起酸水，立刻起身衝進衛生間吐了起來。
自從查出懷孕，婆婆每天都逼我喝這大骨湯，說能補身子，將來孩子奶水也足。
可我實在受不了豬肉的土腥氣，尤其是這湯一點味道都沒有，讓人直犯惡心。
婆婆走過來還想勸，我直接躲開她回了臥室。
劉祺下午還有工作，安慰了我幾句就匆匆出門了。我躺在臥室大床上，終於能松口氣。
我打開手機，在搜索欄輸入“無精症到底有沒有治愈的可能”。
百度顯示，大部分無精症根本無法治愈，隻有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有可能治好。
我看著床頭的結婚照，又想起劉祺對我的好，
努力打消自己的懷疑。
萬一劉祺的無精症已經悄悄治好了呢？
我這麼直接懷疑他，會不會傷害我們夫妻的感情？
我決定先按兵不動，再尋找證據。
“扣扣——”
臥室房門被敲響，我打開門，是公公站在門口。
“晚芝，剛才你婆婆沒別的意思，她也是為了你和肚子裡的孩子好，你可千萬別生她的氣。”
我沒心思跟他對話，隨口應下，就要關門。
公公突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一陣惡寒襲來，我毛骨悚然。
公公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那是一種審視中帶著侵略性的眼神。
我趕忙關上了門。
自從懷孕，
我就感覺這個家裡處處透著詭異和不對勁。
晚上我正在洗澡，轉身時，不經意從浴室門縫裡看見一雙眼睛。
我被嚇了一跳，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可等我再看過去，那裡什麼都沒有，仿佛剛才偷看的眼睛是我的幻覺。
一整晚我都惴惴不安。
劉祺回來後，我告訴他有人偷看我洗澡。
劉祺卻不以為意：“老婆，你看錯了吧。”
“家裡算上你肚子裡還沒出生的這個，一共就五口人，誰會偷看你洗澡啊，我看網上說懷孕的女人就是愛胡思亂想。”
無論我怎麼描述，劉祺都一口咬定是我看錯了，還勸我放寬心，別總是疑神疑鬼。
難道真的是孕激素在作祟？
3
婆婆又把一碗湯放在了我面前：“快，
趁熱喝了。”
“媽，我能不喝嗎？”
“這是什麼話，你不喝，你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喝呢！”
婆婆也變得很奇怪，除了每天逼我喝湯，她對我的態度也很值得考量。
我有什麼要求，或者有什麼需要她做的，她都做的很認真，也很精細，隻要是對我懷孕身體好的，她都會不遺餘力的去做。
但她對我的態度卻比懷孕之前不知道冷淡了多少。
她對我的身體很體貼，對我的態度卻很針對。
時常夾槍帶棒的跟我說話。
我對他們一家人的懷疑與日俱增，一時對婆婆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媽，以後不要再給我熬這種湯了，我一口都喝不下。”
說完，
我就扔下勺子回了房。
婆婆不滿的念叨聲在身後響起，我充耳不聞，回房鑽進被子裡補覺。
醫生說，我這一胎的精子質量不好，所以懷孕期間我可能得受點罪。
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我很容易覺得疲憊，時常嘔吐，還很嗜睡，每天精神都不太好。
躺進被子裡沒多久，我就睡熟了。
恍惚中，我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臉，我努力的想要醒過來，但眼皮卻異常沉重，說什麼也睜不開眼睛。
我努力掙扎了很久，終於一鼓作氣地睜開了眼，一個蒼老的怪物映入眼簾，甚至還對著我咧嘴笑了笑。
我猛的睜開眼睛，劇烈的呼吸著，滿頭都是汗，被子下面的睡衣也已經被冷汗浸湿了。
是在做噩夢嗎？
我飛快的掃視著昏暗的臥室，周圍的陳設都跟我睡著前一模一樣，
臥室的門也關的很嚴，一切都靜悄悄的，除了我因驚嚇過度而劇烈跳動的心髒。
還是真的有人趁我睡著的時候進來了？
當天下午，我頂著一張慘白的臉，裝作肚子痛，被驚慌失措的婆婆送進了醫院。
醫生做完詳細的檢查後，告訴我孩子暫時沒有問題，可能是我沒休息好，才會引發肚子痛。
我這一胎不穩定，醫生開了些保胎藥，又反復提醒我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暢。
我以此為由，提出跟劉祺分房睡。
劉祺同意了，公公婆婆也都沒有意見，一家人都被我今天下午的表現給嚇到了，為了保住我肚子裡的孩子，他們答應了我提出的一切條件。
我搬到了最安靜的書房裡，裡面有一張小床，房間不大，但很有安全感。
搬進來的之後的每一天，睡覺的時候，
我的房門都在裡面反鎖的SS的。
搬到書房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大堆快遞。
都是一些母嬰用品，婆婆幫我取了回來，一看是孕期用的，也就沒再多管。
我把這些快遞拿回書房一件件的拆開。
這麼多快遞裡，混進了一個別的東西。
我買的針孔攝像頭。
4
我尋找好了位置，一個人把針孔攝像頭安在了房間的東北角的衣櫃上方。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整個房間一覽無餘。
安裝好針孔攝像頭以後，除了睡覺時間，在我不在房間裡的時候，我就再也沒有鎖過房門。
懷孕以後，劉祺心疼我懷孕辛苦，就讓我辭掉了工作，專心在家待孕。
為此，我還專門以多散步對胎兒好的說辭，獨自出門去樓下散步，也好給有心人進入我房間的機會。
我很快就有了發現。
有一天下午，我散完步，悄悄地回了家。
婆婆在廚房裡忙活，油煙機的聲音很大，掩蓋住了我進門發出的響聲。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而我卻清楚的記得我走的時候書房的門是關著的。
我放輕腳步，一點一點的往書房靠近，就在快要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婆婆突然出聲喊住我：“晚芝，你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應答，就看見公公從我的書房裡走了出來。
“爸，你在我房間裡幹什麼？”
公公眼神慌亂的解釋道：“我來給你打掃打掃衛生。”
我看他眼神躲閃，衣服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偷了些什麼。
“不用了爸，
我自己會打掃的，請你以後不要隨便亂進我的房間。”
公公含糊的答應了，立刻落荒而逃。
我的心裡雖然翻天覆地，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忍住了現在就衝進去看監控錄像的衝動。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飯後，我終於回到書房裡，反鎖好了房門，取下針孔攝像頭裡的內存卡，插入進了電腦裡。
監控畫面顯示，今天下午三點半，公公鬼鬼祟祟的摸進了我的房間。
他先是巡視了一圈我的房間，然後來到了衣櫃面前。
他在衣櫃裡，翻出了我的衣服，放在鼻子前面聞。
針孔攝像頭就安裝在衣櫃的上方，把他那張老臉上猥瑣的表情錄的無比清楚。
在深呼吸過後，他竟然在衣櫃面前坐了下來。
後面的畫面看得我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把電腦啪地一聲狠狠合上，跌跌撞撞地來到衣櫃前。
果不其然，我的內衣不見了。
又想起公公那鼓鼓囊囊的後腰口袋，我一陣反胃，立刻就要吐了出來。
我捂著嘴，衝進衛生間裡，在跌倒在馬桶前的那一刻，隱隱約約似乎是聽見了劉祺的聲音。
或許是出自某種直覺，我奇跡般地壓制住了想要嘔吐的身體本能，放輕腳步，一路摸索著走到了臥室門口。
裡面清晰的傳來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說話聲。
“晚芝睡了嗎？”我聽見劉祺問道。
“睡了，你放心吧，我剛去看過了，早就沒動靜了。”婆婆回答道。
“爸，不是我說你，你這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幹這種事情也就算了，
你怎麼還能差點被晚芝發現呢？”
“你知不知道，一旦晚芝知道了真相，一定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爸知道錯了，爸今天也是鬼迷心竅了，以後肯定不會了，你可千萬別生爸的氣啊。”
“是呀，你爸他就是一時糊塗，媽幫你看著他，他以後一定不會再犯了。”
婆婆繼續說道：“兒啊，你也別怨你爸，你不能生，可咱們劉家的香火又不能斷了，你爸也是為了不愧對列祖列宗，這才想著讓晚芝給咱們家續香火的。”
5
我如遭雷劈，一時都忘了流淚，隻是呆呆地立在原地。
屋裡的談話還在繼續。
劉祺嘆了口氣：“我就是為了咱們家的香火，
才同意的……”
“算了，爸，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
“你以後要再幹出這種事，你們就收拾東西回老家去！”
“是是是，爸知道了……”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我拖著站的有些發麻的腿，慢慢回到了書房裡。
一想起剛剛聽到的談話，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嘔吐。
為了所謂的香火，所謂的兒子，他就可以在不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把我像一個物件一樣拱手讓人。
回想起公公在監控錄像裡那副猥瑣的神態，我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書房門口有腳步聲逼近，我SS捂住自己的嘴，艱難的忍受著胃裡的陣陣嘔吐欲望，
眼淚不斷的流下來，我卻連一聲微小的抽泣都不敢發出。
這一家人就是魔鬼！
我一定要逃離這裡！
但自從公公偷偷進我書房被我撞破以後，我敏銳的發現他們對我的監視越來越嚴密了。
不管我去哪裡，在做什麼，婆婆都要跟著我。
出門更是想都別想，她以我要休養為由，不管我外出的理由是什麼，她都願意幫我去幹，隻要我肯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
甚至就連手機，他們都以輻射體大對胎兒不好為由，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拿走了。
我被隔絕了跟外界的一切聯系，每天的活動範圍就被局限在家裡。
我被他們關起來了。
我心裡十分焦灼，但又不能展現出來，隻能每天佯裝不知，跟他們虛與委蛇下去。
沒有機會，那就隻能創造機會了。
我挑中了所有人都在家裡的一天，在自己上廁所的時候，把自己一早就準備好的假血漿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營造出一種下體流血的假象。
做好一切準備之後，我推翻了洗手間裡的置物架，坐到地上，痛呼出聲，大聲呼喊著老公的名字。
劉祺本來在看電視，一聽見我的喊聲，立刻衝進了衛生間。
“老公，我肚子好疼！”我SS抓住他的手。
劉祺往我睡裙下一瞧，當即大驚失色：“老婆，你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