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問過我自己，難道江諾才是我真正的救贖嗎？
可是，三年前，遇見秦馳的時候。
我也把他當作我的救贖，現在想來，其實他什麼都沒有做。
他隻是動一動嘴皮子吧，說了一些天花亂墜的話來哄我不是嗎？
可江諾不一樣。
“江諾，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剛結完婚那段時間，我的抑鬱症還是很嚴重。
手機開著飛行模式，我吃不下去，也沒有力氣動。
拉著窗簾，黑漆漆的在室內也不開燈。
整天窩在小小的床上。
江諾隻要聯系不上我，就會從學校趕回來看我。
那會兒剛開學，明明是他最忙的時候。
他會對著沒洗漱腫著臉的我說：“禾禾真漂亮！”
“我早上走了後都在家做了什麼呀？”
能對那樣的我溫柔的說出真漂亮，一遍遍耐心的開導著我講話。
想想都覺得他了不起。
日復一日的陪伴著我，每天是抱著什麼樣的心理，什麼樣的情緒來面對我，面對我這一個充滿負面情緒的人。
這成為了我黑暗世界的一道光，帶領我走了出來。
那時候我就想，既然他喜歡我，那麼就讓我一輩子來償還他。
我和江諾進行了徹夜的長聊。
將以往的經歷傾訴給另一個人，是我們今夜學會的第一個事情。
咽下去的痛苦比說出來的還要多。
但我們都知道今後不會再是獨自一人。
15.
我站在宴會廳門外，等到著司儀叫到新娘出場。
等待著婚慶助理幫我打開門，但卻看到了秦馳。
他穿著一身西裝走到我面前。
後脖頸上面還有著沒掉完的結痂，西裝也有著皺褶。
很正常，畢竟秦馳之前的西裝都是我親自熨燙好的。
不同於之前的強勢和施舍的態度，他整個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雙眸布滿了血絲，兇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拆骨入腹。
“何禾，你怎麼可能會是何氏的千金？”
“你不是何氏的一個小助理嗎？怎麼就成何氏的千金了？”
他身子前傾按住我的肩膀，猙獰的面容裡透露出些許的期待。
“禾禾，
你不是一心隻想嫁給我嗎？”
“你不是答應過隻嫁給我嗎？”
“不是說最喜歡我了嗎？你怎麼能做別人的妻子啊？”
“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何禾！”
四周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拉開了他。
我吃痛的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凝視著他。
“你哪裡值得我嫁給你的？”
“秦馳，你配嗎？”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我，雙手被桎梏著，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溢出來的一樣。
“何禾，你怎麼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你身上那幾刀難道不是我傷的嗎？”
對於秦馳的不可置信，我是覺得可笑的。
那一刀刀的痛苦難道他忘了嗎？
他面色瞬間僵住。
我不願意再與他多言語，保安押著他的時候。
我安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告訴他：“秦馳，你現在後悔會不會太晚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何氏千金的身份，秦馳不會大費周章的跑到我面前來。
他依舊嫌貧愛富，依舊是地裡連根子都爛掉的菜。
16.
門打開後，聚光燈照射下不僅有一襲白色婚紗的我。
還有狼狽不堪、顫抖著身軀的秦馳。
這場婚禮，我本就沒有讓父親陪我走花路。
我一直認為，在婚禮上由父親將我的手遞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中的過程，
更像是父權的交替。
所以，這場婚禮，我選擇的是，自己獨自一人走向江諾。
我可以自己走向自己的幸福。
江諾在剛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就朝我走了過來：“沒事吧，禾禾？”
我笑了笑，瞥了一眼被押走的秦馳。
“沒事，你怎麼走過來了？”
“不是應該我走向你嘛？”
他撫了撫我的發絲溫柔輕語：“我願意走向你千千萬萬遍。”
他攜手與我走上禮臺。
我甚至感覺有點如夢似幻，隻是挽著他的手乖順的跟著他。
聽著司儀的問話，耳邊靜悄悄的，此刻我的眼裡隻有他。
良久，我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
“我願意。”
自從婚禮之後，秦馳就像是失蹤了一樣。
他的人連同他的公司都銷聲匿跡了，我沒有耗費心思去查。
因為大概率不是和月寒有關，就是和父親有關。
這樣平靜安逸的日子，我已經很久沒體驗過了。
這一切，還要感謝我身邊那些真正愛我的人。
17.
春去秋來，隨著窗外的樹枝抽出新的枝椏，我懷孕了。
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要做母親了。
我看向江諾，映入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他眉目含春，嘴角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禾禾，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突然想到了秦馳曾說過，
抑鬱症的遺傳。
我擔心這個，也擔心自己產後抑鬱。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江諾輕握住我的手腕：“不用太過擔心，一切都會有我陪著你。”
我點了點頭。
他愉悅地笑了一下，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可是網上卻爆出了何氏千金的黑料。
那個帖子寫明了我抑鬱症、我發瘋神經傷人，有在秦馳家裡頹廢病態的視頻，有在他公司傷他的監控畫面。
和秦馳在一起的時候，他說裝監控是為了看我，怕我做傻事。
“別讓我擔心好嗎？”
秦馳這麼說著，我也就那麼信了。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拿著監控視頻威脅我。
或許說，在生日的那一天我就該想到的。
秦馳將自己塑造成了深愛我的人痴情人設，卻給了我一個無縫銜接的神J病人設。
他這是打算孤注一擲了嗎？
還是覺得此舉可以做到和我同歸於盡？
可我不是我一個人，我身後是何氏。
而他秦馳又有什麼可以威脅到我的呢？
江諾很快就回家了，一到家門口就問我：“禾禾，你……沒看到新聞吧？”
我沒講話笑了笑，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他換好鞋子，走到我身邊將我攬入懷，緩緩地拍著我的肩膀。
“我和爸會解決的，你別多想，有我在呢？”
“好嗎？”
18.
我並沒有多擔心這件事，
隻是沒想到會有債主找上我。
拿著我和秦馳發生關系的視頻，威脅我替秦馳還債。
我咬緊下唇，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秦馳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他以為賭幾把就能獲得東山再起的資本。
但那明明是個無底洞。
視頻我沒有給江諾看，說到底我還是害怕他介意。
我輕撫著小腹，下定決定，一定要保護好我們這個家。
私下裡我去找了秦馳，他變得很頹廢，蓬頭垢面的。
他晃晃悠悠走到我面前坐下，扭曲的面容流露出難以掩藏的得意猖狂：“怎麼樣何禾？視頻好看嗎？”
“你說你那副賤樣子好不好看啊？”
“你這樣的神J病，我能願意娶你難道還是委屈了你嗎？
”
我不理會他這些話，隻想知道他手中還有哪些底牌。
他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那樣，江諾知道了怎麼辦？”
我目光一頓，看向了他。
“看來，你現在是真的在乎他！”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凝：“你真的想發給他，就不會同意和我見面了。”
他冷哼一聲，杯子重重的擱在了桌上。
“如今，掌握主導權的是我，不是你何禾。”
我雙拳漸漸收緊，如果我此刻拿餐刀捅S他會怎麼樣？
忍不住拿起了餐刀。
秦馳志得意滿，勝券在握的樣子我實在是惡心。
腹部一陣微微的觸感，
我放下了餐刀：“秦馳，錢我會給你，作為交換，所有的視頻都要刪除。不能留檔。”
“我就算留檔，你又能奈我何？”
秦馳渾不吝的笑著。
“秦馳，我沒有那麼多的耐心。”
“你不是說我是瘋子嗎？難道你又忘了你脖頸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
“大不了魚S網破，我不想活，難道你還不怕S嗎？”
秦馳惱羞成怒地說著：“一千萬。”
“一千萬？先前你那個債主隻要了五百萬！”
秦馳咧了咧嘴角，目光說不出的怪異。
“我也要生活啊。
何禾，一千萬對你來說應該不困難吧。”
我拿著支票正準備寫，一雙手攔住了我。
我抬頭看到了秦馳慌張驚愕的眼神，以及抓住我手的江諾。
19.
法院的執行局來人帶走了秦馳，我沒有在意他大喊大叫的話語。
江諾看起來很生氣。
我無措地跟著他到家，他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講。
“江諾，你說句話好嗎？”
江諾坐在沙發上無奈地嘆口氣：“你讓我怎麼不生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軀體化迫使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我不該秦馳拍那樣的視頻。”
“可是，
我不知道他會偷偷……”
“禾禾。”江諾打斷了我的話，抱住了我。
“我怎麼會因為這個生氣。”
“我是生氣，你怎麼那麼不會保護好自己？”
“你現在還懷了寶寶，面對秦馳那樣的人你怎麼保護自己。”
他的嗓音微哽住，緊緊將我擁抱在懷裡，好一會兒我才聽到頭頂傳來沙啞的聲音。
“禾禾，我希望你愛自己勝過愛任何人。”
20.
事情被愛我的人解決的很好。
法庭上。
由於視頻具有極高的可識別度和隱私性，可以辨別出人臉信息和身體生理隱私，
秦馳被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網絡上發酵的熱搜，也被買走刪除了。
網絡上的風向變得很快，大家又開始一股腦的網暴秦馳。
可惜秦馳看不到了。
聽說，秦馳在監獄裡並不好過。
被獄友欺負患上了抑鬱。
他覺得無病呻吟的事情終於讓他體會到了。
孕晚期的時候，我每天都很自在。
相反是江諾，時不時的嘔吐犯惡心。
比起我，他更像那個懷孕的人。
第二年盛夏，我在醫院產下了一個女兒。
江諾沒有看孩子，隻是走到我身邊看著我，吻了吻我的額頭。
孩子很健康很漂亮。
在江諾和兩家人貼心的照顧下，我也沒有像秦馳說的那樣產後抑鬱。
是啊，
在愛裡面滋養著，怎麼也不可能會狀態更差。
生病是自然的，沒有那麼多的特效藥。
但是愛一定會讓人長出血肉。
21.
“南南，喜不喜歡爸爸買的小裙子呀？”
“喜歡。”
三歲的南南整天活蹦亂跳的，健康成長讓我很放心。
我拉著她的手，抬頭卻看到了秦馳。
他看起來不像和我是一個年齡段的，蒼老和萎靡是我的第一感受。
做過的錯事所帶來的懲罰在他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我下意識的想要躲開他。
“何禾，好久不見。”
我不想理會他，但是他卻有點S皮賴臉了：“別怕我，
好嗎？”
“原諒我好嗎？”
我轉身退後了幾步，和他保持著距離。
“秦馳，和江諾在一起，我才知道我曾經根本就不是喜歡你。”
“那個時候出現誰，我都會愛上。”
“但是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當時和我在一起，那段時間感謝你陪伴我。”
“如果堅持不下來，我也不會遇到我現在的老公了。”
看著他眼神一亮的樣子，我覺得有一絲絲的好笑：“但是那些切切實實的傷害，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們一筆勾銷吧。”
和解了。
我一定可以這樣鮮活明媚的活下去，
我和我自己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