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織最後落荒而逃。
那幾人跳舞跳累了，回來又開始拼酒。
我酒量不行，就沒喝。
18
手機震動一聲。
謝織給我發了消息。
她可能是覺得沒面子，警告我不要把今天晚上這件事情說出去。
謝織：【我的天，他竟然喜歡男的，謝祈你這學長真噁心。】
謝織：【真瞎了這張臉了。】
以往謝織怎麼罵我，我都當沒聽見。
我不是不會生氣。
而是生氣多了，覺得沒意思了。
因為我再生氣再委屈，都沒有人給我撐腰。
爸爸媽媽隻會說，「你是哥哥，你要讓著他。」
今天換成她罵隨妄，我卻生氣了。
【你自己看看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嗎?】
【喜歡男人又怎麼了?又沒喜歡你，管得這麼寬?】
【你慶倖你現在不在我面前，不然我一定揍你一頓。】
謝織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瘋狂辱罵我。
她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去外面接聽。
我倆扯著嗓子吵了半天，卻都默契地沒有說出媽爸祖宗這些詞語。
謝織說不過我，氣急敗壞地問：「你這麼向著隨妄，該不會喜歡他吧?」
我愣住。
言語功能一瞬間喪失。
你該不會喜歡他吧?
我這一個月的失落難過，仿佛終於有了一個解釋。
謝織：「你說話呀。」
我沒理她。
直接掛了電話。
19
我回到卡座時，
一頓人已經喝得東倒西歪。
隨妄醉得特別厲害。
隻有少數兩三個人清醒著。
「這怎麼辦?」我主動問道。
其中一個人回答：「有對象的聯繫對象，沒對象的找室友。」
我剛要拖著王青回去。
隨妄忽然站起來，抱住我的腰，下巴壓著我的肩膀：「寶寶。」
他聲音很小，呼吸又熱又濕，委屈巴巴的樣子：「你可以帶我回去嗎?」
他有點可愛。
我愣神一秒，隨後給另外一個室友打了個電話。
讓他來接王青。
20
我又沒法帶隨妄回寢室，最後隻好開了一個雙人床。
一進門，我打開燈，扶著隨妄到床邊坐下。
「我去找濕巾給你擦擦臉。」
剛準備站起身，
他突然扣住我的腰，我被迫壓到了他身上。
距離很近，近到他噘了一下唇，我們倆就親上了。
我愣住。
下一秒，下唇被一個濕濕滑滑的東西舔了一下。
等我反應過來那是舌頭的時候，已經被他伸到嘴裏了。
很濃重的酒味。
這這這這太離譜了。
我推開他，想要站起來。
又被他抓著手腕，壓到了身下。
唇瓣又壓了下來。
我跑都沒法跑。
「老婆。」
他嗓音沉沉的，又親了親我的脖子。
抓住我的手，一路往下。
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大嗎?」
我甚至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來。
「你覺得大就大。
」
隨妄像是不滿意這個回答。
又親了親我。
說：「那可以給我看看你有多大嗎?你之前說，你比我大，我覺得不對。」
我瞪著天花板，仿佛一條死魚：「你奶奶個腿。」
最後，他滿意地咬了咬我的耳垂，說。
「你果然是在撒謊，證據確鑿了。」
21
第二天我醒來時，隨妄還在睡。
我撿起衣服，連忙溜了。
雖然還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是該親的都親了，該摸的都摸了。
這實在是太超綱了。
我今天一上午沒課，回到寢室爬上床又睡了一覺。
醒來時，隻有王青在。
我下床喝了口水。
王青看我一眼，
突然摘了耳機：「現在這個天氣還有蚊子嗎?」
「啊?」
我愣了下，連忙捂住脖子。
去浴室鏡子前一看，脖子全是密密麻麻的草莓印。
造孽。
一下午上課前，我站在衣櫃前，猶豫許久。
最後掏出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
王青面帶同情：「熱不死你。」
教室裏開了暖氣，人還多，溫度確實高。
今年我還是第一次穿高領，有點不適應。
一直撓脖子。
下課後，我跟王青一起出了教室。
隨妄套著一件衛衣，頭髮稍顯淩亂。
站在走廊玩手機。
我一時之間不確定是不是在等我。
猶豫兩秒，主動走過去。
「你是在等我嗎?
」
他收起手機，兇巴巴道：「不然呢?」
「…哦。」
我訕訕地摸了一下鼻尖。
「走吧，去吃飯。」隨妄抓了一下我的手腕。
幾秒之後又鬆開。
「不去食堂嗎?」
出了教學樓，隨妄往校門口的方向走過去。
「不去，去外面吃。」
我跟在他身後。
「你..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記得。」隨妄看我一眼，說，「我沒喝醉。」
哦。
他沒喝醉。
????
我反應過來後，停下腳步，震驚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隨妄扯唇笑了一下：「我喝得全是啤酒，沒有醉。」
「那你為什麼要裝醉?
」我想到昨天晚上那些事情，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熱度。
隨妄勾住我的手，說：「我隻是想看看，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我又羞又惱。
隨妄湊過來，笑著說：「你沒我大，所以不能分手。」
這是什麼奇怪的邏輯?
我狠狠掐了他一下。
「不用你再提醒我這個事實了。」
「好吧。」他委屈地看著我，最後環視一圈，趁著周圍沒人，湊過來親了我一口。
「老婆，你還沒說你喜歡我呢。」
我很少把喜歡掛在嘴邊。
因為覺得說出來會顯得肉麻。
而現在，我看著他漆黑的眼睛。
認認真真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以前騙你是我不對，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隨妄沉默兩秒。
捂住臉笑了一下。這個姿勢是真的很帥。
我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我們生澀地談著戀愛，比道聽途說的更美好。
(全文完)
番外1
談戀愛以後，我才發現，隨妄比想像中更粘人。
他今年大三，課比較少，於是經常跑來找我，陪我上課。
一開始班裏的小姑娘還會多看他幾眼，後來就習以為常了。 那天班長發東西，險些給隨妄發了一份。
「你們班長都把我當成你們班的人了。」隨妄趴在桌子上，小聲跟我說。 我攥著筆，低頭看他一眼。
馬上放期末了，天氣越來越冷，他穿著黑色麵包服，敞著懷，也不知道抽了哪門 子瘋，又染了個綠毛，還是綠得發光的那種。
我琢磨了一下，
說：「您能換個發色嗎?」
隨妄挑眉：「我這樣不帥嗎?」
「帥是挺帥的，就是感覺像是在罵我紅杏出牆。」我撐著下巴看他。
隨妄估計以前沒往這方面想過，聽了我這話，表情立馬變得很嚴肅。
「我今天晚上就把這玩意染成黑的。」
我捏了捏他的脖子，一邊笑一邊低頭記筆記。
期末放假那天，隨妄開車送我去機場。
車子停下後，我試探性開了一下門，沒有成功。
「你倒是開鎖啊。」
男大學生繃著一張帥臉，抿著唇：「老婆，你為什麼不能晚點走?」
「因為你公公和婆婆催我回家了。」我抓住他的手捏了捏。
他嘖了聲，一手捧著我的下巴，整個人壓了過來。
親到嘴巴生疼了，
他才放開我。
下車後他幫我拎著行李箱，剛進機場，就跟謝織猝不及防撞上了。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絨服，紮著雙馬尾，吃驚地看著我：「你塗口紅了?」
「這也不像是塗口紅了的樣子。」她眯著眼睛，湊近過來，似乎要細看。
我的臉上突然被隨妄的手擋住。
他聲音涼涼的：「看什麼看?我讓你看了嗎?」
謝織非常不爽。
她一向嬌生慣養，父母寵愛，長得漂亮學習還好，從小到大順風順水。
「我看我哥，關你什麼事?我警告你啊，我以前之所以追你，完全是被你的臉迷 惑了，好在你的性格太差了，我沒有深陷其中。」謝織聲音忍不住拔高，「你不 要以為我追過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謝織說完，
忽然又頓住。
語氣帶著幾分詭異：「你也塗口紅了?」
隨妄哼笑了聲：「你覺得呢?」
謝織：「這也不像啊。」
我把隨妄的手扒拉下來，正要說話。
謝織忽然嘶了一聲，一手指指我，一手指指隨妄：「你們倆該不會搞同性戀了吧。
隨妄：「這話怎麼到你嘴裏這麼難聽呢?」
謝織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謝祈，你真行。」
我心裏瞬間一個咯噔。
她頭也不回走了。
隨妄擰眉：「她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吧。」我抱了抱他。
等我回到家時，爸媽兩人坐在沙發上，面沉如水。
而謝織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笑盈盈看著我。
媽媽眼睛像是有點紅：「聽你妹說，
你談戀愛了?」
爸爸不耐煩地說：「跟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都幹出這種丟人事情了，你還 想著要給他留面子，他自己都已經不要臉了。」
我站在原地，沒吭聲，隻盯著謝織看。
謝織一開始還在笑，後來笑不出來。
她臉色有點白，好像發覺我真生氣了。
「你，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她哆嗦了下，「又不是我逼你搞同性戀的。」
爸爸說：「你妹妹也是為了你好，你別欺負你妹妹。」
「謝織。」我無視其他人，隻看著謝織，「以前我都讓著你，覺得你隻是被慣壞 了，你不喜歡和別人分享，包括爸爸媽媽的愛。所以你的那些小心思小伎倆，我 都不跟計較。」
「現在我算是發現了，你是真挺噁心的。」
謝織愣住，
手裏的薯片都掉了。
她佯裝鎮定：「我又沒有做錯什麼。」
爸爸發火了：「你妹妹本來就沒做錯什麼,你要是不服氣，你就滾，有多遠滾多 遠。」
我悶聲不吭，拎著行李箱又走了。
番外2
我又買了張機票，飛了回去。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夜色闌珊。
我坐在機場門口，出了一會兒神。
打開手機時，好多條消息跳了出來。
有隨妄發來的，也有謝織發來。
隨妄跟我彙報了一下他今天幹了些什麼事情，隨後發了一大堆老婆寶寶，哼哼唧 唧的。
而謝織發了快一百多條。
【我又沒有說錯什麼同性戀本來就被瞧不起你為什麼要變成一個同性戀呢】
【你為什麼要那麼兇?
】
【你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來兇我?媽媽說過了，我們倆才是世界上最親近 的人。】
【我跟爸爸媽媽說，是因為想讓你改過來。】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這麼不識好歹呢?】
我冷靜兩秒，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她很快就接聽了：「喂?你，你是不是認識到你的錯誤了?」
我沒吭聲。
謝織很快又說：「我已經跟爸爸媽媽聊過了，隻要你分手，還可以回家的。」
「謝織，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你對外人都比對我好?」
謝織人緣其實很好。
她樂於分享，長得漂亮，說話甜美。
唯獨對我，連父母的愛都要霸佔。
謝織沉默兩秒：「你是男孩，如果我再不爭取一下，
爸爸媽媽的眼睛裏不會有我 的 。 」
我自嘲地笑了聲。
「行，那現在我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快樂。」
番外3
防妄來接我的時候，我正盤腿坐在地上打遊戲。
他蹲在我面前，「怎麼回事?」
邊問邊摸了摸我的胳膊，肩膀，耳尖，臉頰。
最後親了親我的唇。
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心情突然變好了。
「沒什麼,來陪你過個年，男朋友開心嗎?」
他似乎猜到了，又沒有揭露我，笑著說：「太開心啦，求之不得。」
第二年的春節，隨妄帶我回了他家。
他有一個小兩歲的妹妹，叫隨恬。
我這才知道，原來妹妹可愛起來能這麼可愛。
會跟我分享她的娃娃，手帳本，暗戀日記。
他的爸媽也很好，真的能做到公平對待兩個孩子。
而不是舉著女孩嬌貴的旗幟，做著偏心之事。
偏心就是偏心，非要扯上性別。
番外4
我大三的時候，隨恬報了我們學校，成了我的直系學妹。
那時候隨妄已經工作了。
某天晚上，他訂了學校附近的餐館。
我帶著隨恬去的時候，一進門就撞見了謝織。
她頭髮剪短了一點，和三個室友站起一起等包間。
看見我的時候，她訥訥地叫了一聲「哥哥」。
真稀奇啊。
以前她一年不曾叫一次，自從我不回家後，她每次撞見我都要叫一聲。
隨恬走過來，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誰啊?
我怎麼不知道我哥哥還有個妹妹?」
謝織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特別難看。
她聲音控制不住地尖銳起來，指著隨恬問我：「謝祈，她是誰?」
「跟你有關系嗎?」我納悶地看著她。
謝織胸口劇烈起伏著：「你信不信，我告訴爸爸媽媽?」
我嗤笑了聲：「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隨恬聽了一會兒：「這個姐姐為什麼看上去兇兇的?」
我拉住隨恬的手腕：「嗯，別理她就行了。」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謝織十多條辱罵消息。
她罵得不難聽，估計是太生氣了。
她生氣，我卻有一種久違的報復感。
謝織零點的時候，給我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哽咽：「哥哥，我錯了，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她抽泣聲特別重：「我以前不該欺負你的，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回了一條消息：【你早幹什麼去了?】
隨妄打完了遊戲，過來抱著我，盯著我手機看了一眼：「她現在才後悔?」
「估計不是後悔吧，隻是看不慣別人喊我哥哥。」我關上了手機。
這幾年我都沒有回家，爸媽覺得我交男朋友是一件特別丟人的事情。
他們倆思想比較古板，一開始還覺得我能改，到處找寺廟找大師，後來發現我冥 頑不靈，索性放棄了。
直到國內同性婚姻法立項後，他們倆又立馬給我打來了電話。
說他們知道錯了。
我一開始還信了。
後來，我媽又琢磨著讓我先找一個女生結婚，生了孩子再離。
我才徹底發現，狗改不了吃屎，人也改變不了骨子裏的劣根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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