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季淵被SS攔著，直到火被徹底澆滅，才終於被松開。
跌跌撞撞跑進廢墟，他抓住一個負責搜查的消防員：
“您有沒有看見我老婆？她有沒有被救出來？”
消防員遺憾地告訴他，火勢太大，房子裡的一切都被燒毀了，不可能有人生還。
季淵眼眶發紅，轉身衝過警戒線。
不顧一切地瘋狂翻找。
“清語！你出來！你別嚇我！我求求你，出來見我！”
可惜他再怎麼喊。
都不會有人再回應他了。
7
季淵在廢墟中徒手挖了整整一天。
直到被我委託的律師找上門時才怔怔停了下來。
律師輕輕把離婚協議放下，拿出手機遞到季淵面前：
“這張截圖是林小姐拜託我給您看的。”
季淵看著眼熟的黑客主頁，鮮血淋漓的雙手SS抓住律師：
“她知道了？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她在哪？我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
律師看著他身後的廢墟嘆了口氣：
“請您節哀，我也是收到火災的消息才趕來的。”
“林小姐生前最後委託我的事就是這個，麻煩您籤個字吧。”
季淵把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發了瘋似的找我。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關系，幾乎把整個城市都翻了個遍，
卻始終沒有我的任何消息。
季母氣得直罵他糊塗，又哭又鬧要他不準再找我。
季淵硬是頂著季母的壓力，搜查了整整三個月，才勉強接受了我的S訊。
沒等季母高興地為他張羅相親。
就被季淵要把我和女兒葬在一起的消息氣得住了院：
“你為了那個喪門星和她那個短命女兒三年前就鬧了那麼大一場，現在你又要幹什麼？！”
季安琪也很不滿：
“大哥，你當初給那個小賤種買墓地花了那麼多錢也就算了，林清語是自己找S，你隨便給她找個地埋了也算盡心意了，幹嘛整這麼麻煩。”
季淵眼神冰冷：
“你把念念活活燒S，就因為我幫你處理了證據，你就能心安理得忘記這件事了嗎？
”
“清語她知道當年的真相，她知道我幫你幹的好事，我們都是逼S她的兇手！”
“季安琪，你的幸福為什麼非要用清語和念念的命來成全！”
季母震驚地看著大兒子摔門離去。
轉頭定定打量在她眼中從小乖巧懂事的養女，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我的兩個兒子，你居然給我禍害了個遍！”
季淵沒再管季母和季安琪的糾纏，一心撲在了葬禮上。
摸著我為數不多保留下來的遺物。
季淵的心已經痛到麻木。
到了這一步，他才發現自己這些年對清語的關心實在太過敷衍。
送給她的東西，遠沒有給季安琪的用心。
她每次收到禮物，卻還是那麼高興。
助理猶豫半天，還是提醒：
“季總，開墓的吉時就要到了，您還是把夫人的東西放進骨灰盒吧。”
眼淚砸落在我常戴的手镯上，又被慌忙擦去。
季淵依依不舍地把手镯放下，低聲道：
“開墓吧。”
然而等土壤被挖開，裡面卻沒有原本那個小小的骨灰盒。
季淵撲過去搶過工具，仔細地在墓地裡一通挖找。
卻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慌亂過後，季淵眼睛越來越亮：
“肯定是清語把念念帶走了，她還活著，快給我去找！”
8
與此同時，我已經在西藏為女兒重新找了個墓地安眠。
又親手為她雕刻了一個小小的牌位。
擺在家裡，天天為她誦經祈福。
在這片遠離現代都市的高原，信仰好像和這裡的空氣一樣純淨。
為念念燒掉這個月抄好的三份佛經，我虔誠祈禱。
隻希望她下輩子平安幸福，健康長大。
來到西藏後，我沒怎麼關注季家的消息。
不過季淵那三個月鬧出的動靜太大。
我隱約聽到了他要找我的消息。
不久後又有季安琪婚變的消息傳來。
曾經和她親密無間的季母和季淵都和她鬧翻了。
季淵更是不顧自家集團，買通水軍瘋狂散布季安琪曾經惡意放火燒S侄女，隻為勾引自己養兄的消息。
這一出養妹逼走嫂子、大哥娶回弟妹的八卦瞬間引爆討論。
網友更是震驚於季家千金對小嬰兒下S手的狠毒。
季氏壓不住輿論，股份狂跌。
季淵卻不顧季澤和季母瘋狂打來的電話，趁著熱度放出了印著我照片的尋人啟事。
在博文裡承認自己是幫季安琪清理證據的幫兇，承認了對我做的一切錯事。
又言辭懇切地請求我如果看到這條微博，能不能再給他一次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季淵的坦白和懺悔，不明白他這是又在演哪一出。
沒了我，他不該高興嗎？
這三年為了穩住仇視季安琪的我。
他時時刻刻都圍著我轉，還得裝出一副深愛我的模樣。
現在不用為了季安琪犧牲了，他怎麼反倒把好不容易瞞住的真相公開了呢？
但我沒工夫多想。
季淵發布尋人啟事的那條微博熱度太高。
我所在的拉薩又有很多外地遊客。
隻能暫時告別女兒的安眠地。
繼續拜訪西藏其他的佛寺。
讓我沒想到的是。
等到那條微博熱度過去，我再次回到拉薩時。
卻在女兒的墓碑前碰到了正在祭拜的季淵。
將近一年沒見。
他變得像是蒼老了十歲。
對上我平靜的目光，季淵高興又局促，為我讓出位置：
“我……我是偶然查到這塊墓地的登記信息和時間，才找過來看看的。”
“一看見這個墓碑，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活著。”
我看了眼墓碑上用我的字跡刻出的“念念之墓”，冷聲反問：
“所以呢？
你找我做什麼？我S了難道不是正好合了你和季安琪的意？”
季淵慌忙解釋：
“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S你，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隻想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冷笑出聲：
“沒有想害S我？你是不是還以為我不知道，結婚三年你讓我接受催眠治療的真實目的？”
“你不是連我記憶受損、變得痴傻也不在乎嗎？”
“我告訴你，如果讓我稀裡糊塗忘記念念的S、對著季安琪笑臉相迎，我寧願去S！而你就是頭一個逼S我的兇手！”
季淵被我說得臉色煞白，半天都說不出話。
“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想逼S你，我、我——”
“夠了！”
我打斷他蒼白地辯解：
“幫季安琪清理證據，幫她騙我去接受催眠治療，這些事哪一個是有人逼著你做的？”
“如果不是我自己提前從催眠裡醒來，聽到了你的計劃，你覺得你會給我站在這裡清醒地和你對話的機會嗎？”
“你不會！”
“明明是幫兇，還要讓我把你當救世主一樣感激。整個季家，最惡心的就是你！”
季淵聽到這裡終於慌了：
“清語，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直以為守護季安琪的幸福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可那天聽到你出事的消息，我才知道我早就愛上了你，你在我心裡早就比季安琪還重要了！”
“我已經把季安琪當年放火的事告訴了所有人，我手裡還有季澤這些年挪用公款的證據，我會幫你和念念報仇！我——”
季淵突然踉跄著後退兩步，抓著胸口跪倒在地。
我皺了皺眉，看著他發青的臉色。
這是高反了。
再不帶上氧氣瓶很有可能會休克。
季淵明顯也知道，眼神卻無比固執：
“清語，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求得你的原諒了，你就讓我S在這裡，生生世世幫你守著念念吧。”
我終於維持不住和他重逢後的冷靜，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誰要你來打擾念念的清靜？”
“你曝光季安琪放火的事有用嗎？沒有實質證據，她能坐幾年牢？這夠陪我女兒的命嗎？”
“你想要贖罪，可我的念念又犯了什麼罪要這樣早早離開人世？如果不是你和季家，季安琪這個兇手不會現在還逍遙在外！”
“你給我滾！要S也給我S遠點！別再來惡心我和念念！”
季淵被助理手忙腳亂按上吸氧面罩。
看著我決絕的面容，再也沒有糾纏的力氣。
半晌，頹然露出一個笑來：
“好。”
“我滾。”
9
季淵說話算話，真的沒再出現。
再次看到他的消息，是在一起警方通報上。
他回去後，一改之前瘋狂報復季安琪的態度。
反而把被季母和季澤無情放棄的她接到了身邊。
季安琪這一年來簡直變成了過街老鼠，在網上被罵，在家裡也被罵。
在季澤強迫她籤下離婚協議，宣稱季家和她斷絕關系後更是活得無比拮據。
曾經的千金大小姐怎麼受得了這樣的生活。
因此在季淵重新接近她，對之前的事向她道歉後。
季安琪馬上就原諒了他，從狹小的出租房搬到了季淵的別墅。
可一覺醒來。
季安琪卻發現自己在季淵那個被我燒毀的別墅廢墟裡。
身體被綁得結結實實，旁邊堆滿了易燃物。
季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揚手把一個火把丟到她腳下。
火焰很快把季安琪淹沒。
她恐懼地瘋狂掙扎，可求饒的話全被嘴裡的毛巾堵住。
看著季安琪痛苦的樣子，季淵卻露出了一個笑：
“清語和念念當年就是這麼痛，你好好受著吧。”
等季安琪在火焰中徹底沒了生息，天光已經大亮。
枯站了整整一晚的季淵撥打了報警電話，主動自首。
他在警局不僅交代了自己的罪行，還交上了季氏這些年偷稅漏稅、拖欠工程款的證據。
本就因為季淵之前在微博發瘋而風雨飄搖的季氏徹底破產。
季澤這個季氏總裁也因為挪用公款等罪行坐了牢。
至於季淵自己。
由於S害季安琪的方式太過殘忍，盡管他主動自首，也依舊被判了二十五年。
他發布的最後一條微博，依舊在向我道歉。
“清語，對不起，我找不到當年的證據，隻能親手幫你和念念報仇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在西藏的一家孤兒院裡。
害S念念的所有兇手都得到了懲罰。
我痛快的同時，眼淚不自覺滑落臉龐。
手心裡突然被塞進一顆糖果。
看著圍在我腿邊一臉擔心的孩子們，我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阿姨沒事，去玩吧，跑慢點不要摔跤。”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徹底從我的生活裡消失。
我的念念。
媽媽會放下仇恨，帶著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