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靳時冷冷地瞥他一眼。
他迅速改口：「是，這車是哥說要來接你回家，我想著不能丟面子啊，就開著來了。」
霍靳時緊緊握著我的手，聽著我跟林逸攀談。
沒多久，他靠在車窗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扭過頭，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在發燙。
想到霍靳時的別扭性子，我問林逸：「霍靳時他——」
有很多問題想問。
想知道霍靳時為什麼明明說不來，卻又來了。
為什麼會發燒，又為什麼會這麼憔悴。
可話到嘴邊，我竟然不知道該先問什麼。
林逸卻一拍大腿，連珠炮似的：「嫂子，你不知道，我哥他知道你要結婚，
怕控制不住自己，會破壞你的幸福，就把自己灌得爛醉。」
「擔心酒後失控，還非讓我把他鎖起來。」
「結果半夜突然接到你電話，他一聽就知道你受了委屈，急得砸門。」
「那時候我又不在，他自己從樓上翻下來的，手機都摔壞了，自己在路上跑了一夜才到的酒店。」
我握著霍靳時的手，垂眸看向他的西裝褲。
上面沾了不少灰塵，還有破損，顯然是摔過跤。
我眼眶酸脹難忍，抬起眼時正好看到林逸在透過後視鏡偷瞄我。
怕被他看到，我深吸口氣，將眼淚憋回去。
故意跟他開玩笑：「我今早還聽說京圈大佬也穿著新郎服在路上狂奔，你說不會是——」
話音未落，林逸便一個急剎。
車顛簸了下，
正出於昏睡狀態的霍靳時滑下座位，臉正好磕在我腿上。
我嚇了一跳，伸手要拉他起來。
霍靳時卻不肯，還伸手抱住我的腿，將額頭抵在膝蓋上。
灼人的溫度透過婚紗傳遞到腿上。
我剛一動，他就抱得更緊。
林逸臉上滿是笑容。
等笑夠了，他才清清嗓子，問我：「嫂子，我們是回家還是去醫院？」
沒等我答話，霍靳時便啞聲道：「去民政局。」
林逸挑眉，以眼神詢問我的意見。
我搖搖頭，壓低聲音道：「不去。」
察覺到聲音有些大，我幾乎是用氣音說完後半句：「去醫院。」
不知是不是我的動作幅度有些大。
霍靳時抬起頭來，眼裡布滿血絲：「為什麼不去？」
「你不想嫁給我是不是？
」
「那你為什麼要讓我來搶婚？」
他嗓音啞著，一字一句地問：「我到底，有哪裡不好？」
像是隻清醒了一瞬間。
下一秒，霍靳時重新低下頭，一遍又一遍地問：「溫喬，你為什麼？」
我伸手想要抬起他的臉好好解釋。
觸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才發現一片湿潤。
我手上用了些力道，迫使他面對著我：「霍靳時，我沒有不想跟你結婚。」
「隻是我沒帶證件，而且你今天發燒了。」
「難道你要以這麼憔悴的樣子去跟我領證嗎？」
霍靳時燒得越發厲害了。
他思維有些遲緩，過了許久，才搖搖頭：「不想。」
「我不想。」
我彎下腰，碰了碰他的額頭：「那你先起來，
等你退燒了，我們馬上去領證，好不好？」
霍靳時的頭又低了下去。
過了幾分鍾，他才伸出手，按住我旁邊的座椅，努力起身。
我伸手去扶他。
霍靳時單膝跪上座椅，手握住我的後頸，唇重重地壓了下來。
林逸迅速將車停進車尾，悄悄下車離開。
車內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我揪住他的衣襟，微微退開一點：「霍靳時。」
霍靳時很快又吻了上來。
他輾轉著吮咬，不給我一絲逃開的機會。
直到我大腦一片空白，霍靳時才松開了我：「蓋個章，你就不會再反悔，就不會再離開我。」
「你別丟下我。」
他神志依然不清醒，翻來覆去地嘟囔著這幾句話。
嘟囔完了，就又低下頭吻我。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脫力地倒在座椅上。
林逸等足了兩個小時才敢回來。
但霍靳時始終不肯松開我的手。
他沒了辦法，隻好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掛斷電話，還不忘解釋：「我正好有個做醫生的朋友，醫術挺好的。」
我點點頭，又看向眼前的獨棟別墅：「那這個房子是……」
不等我問完，霍靳時急切地打斷我：「林逸的，我隻是借住。」
林逸點頭：「對對對，是我的，剛好這幾年混得不錯，賺了點小錢。」
「你也知道的，這就跟我親哥一樣，他有困難，我就借給他住了。」
我不疑有他。
剛要等著林逸開門。
就見他小跑到霍靳時身邊，將他另一隻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我來扶吧，
嫂子你休息會兒。」
他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霍靳時離開我的那一秒，我隱約聽到林逸問他：「哥，門鎖密碼是什麼？」
但也隻是一瞬間。
霍靳時很快松開他，將我緊緊擁在懷裡。
林逸沒了辦法，隻好硬著頭皮開口：「嫂子，哥改了新密碼，我猜不到。」
霍靳時擁著我，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匹配指紋。
林逸嘴角持續上揚。
發現我看他，還衝我擺了擺手：「沒事嫂子，不用不好意思，你們以前就這樣，我都習慣了。」
說著，他感嘆：「真好啊，又在一起了。」
霍靳時圈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
7
霍靳時的情況不是很穩定。
一整夜都在說胡話。
林逸不放心，
索性讓家庭醫生住下，他也跟著去了樓下的客房。
好不容易等霍靳時睡著了，我幫他掖好被子，剛要在另一邊躺下，整個人就被他單手撈起來，緊緊圈在了懷裡。
我擔心會壓到他，艱難地調整了下姿勢。
霍靳時卻悶哼了聲，抱得更緊。
他體溫灼人，我熱得要出汗，卻不敢再動。
這樣煎熬了大半夜，他手上的力道才松了一些。
我連滾帶爬地從他身上翻下來，全身都僵硬得酸痛。
才伸展了下，霍靳時就側過身，像蛇一樣纏繞住我。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算了。
就這樣吧。
8
擔心醫生進來檢查時會撞到這一幕，我沒敢睡得太S。
察覺到樓下有動靜時，就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
霍靳時慢慢睜開眼，眼神有些迷茫。
我問他：「有沒有好一點？還難受嗎？」
霍靳時搖搖頭，聲音還是啞的：「沒有，很難受。」
像是怕我不信，他拉著我的手，要往他額頭上放。
我沒掙扎，順勢探了探他的溫度：「不燙了，你還覺得哪裡難受？」
「算了，我還是叫醫生上來看，你等一下。」
我才要起身，霍靳時就拽著我的手，將我拉進懷裡。
他悶悶地出聲：「哪裡都難受。」
「頭疼，腿疼，心髒也疼。」
聽到最後一句，我嚇了一跳，推開他想去喊醫生。
可霍靳時就是不松手。
兩個人的手機都不在身邊。
我無奈，揚聲喊：「林逸！」
不到一分鍾，
林逸就推開了門：「怎麼了怎麼了？」
我艱難地從霍靳時懷裡掙扎出來：「麻煩你叫下醫生，他說頭疼腿疼心髒疼，看看要不要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醫生從門口進來。
霍靳時抬頭看了林逸一眼。
林逸立馬湊到醫生身邊，不停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很嚴重？」
「是不是晚上都不能自己睡覺，必須要人陪著？」
「是不是不能再有情緒起伏，比如什麼傷心難過憤怒之類的？」
醫生無奈地瞅了他一眼，點點頭：「對，最好有人在身邊陪護。」
那就是很嚴重了。
我拉住霍靳時的手臂：「走，我們去醫院。」
霍靳時輕咳了聲，虛弱地開口：「不用去醫院，隻要你陪著我就好了」。
他的小心思陡然暴露，
我沒好氣地瞪了霍靳時一眼。
一個眼神而已，哪有什麼威力。
可霍靳時偏偏就是一副被傷到的模樣。
他收回手，翻過身，用背影對著我們：「你不心疼我。」
林逸見狀，急忙扯著醫生的袖子離開。
我彎下腰，戳了戳他肩膀：「我哪有不心疼你？」
「就是因為心疼你，我才想帶你去醫院檢查啊。」
霍靳時唇抿得S緊，沒有吭聲。
直到他又在鬧別扭，我嘆口氣，作勢要走：「既然你不想理我，那我走啦？」
才剛直起身子，霍靳時就一把將我拉倒在床上。
他將我禁錮在懷裡，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你就不能多哄哄我？」
「姓賀的那樣對你，你都哄他，為什麼我不行？」
我怔了怔：「我什麼時候哄他了？
」
我跟賀洵雖然算是青梅竹馬，但他不愛搭理我。
哄他這種事，就是在自討沒趣。
我是不會做的。
霍靳時脫口而出：「就是你陪他看電影那次。」
他這麼一提，我有了點印象。
那次是溫父溫母找了記者來，要假裝偷拍我們的甜蜜日常，借勢宣布聯姻的消息。
可賀洵不配合，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假裝。
許是耽誤了他後面的行程，賀洵直接掛了臉。
這樣拍出的照片肯定不能用。
如果計劃不能成功，回家有我好果子吃。
為了不被責罵，我就又哄又求地說了兩句。
自然，賀洵最終還是沒有配合我。
現在想想，他應該是怕消息被溫知歡看到，所以才會那麼抵觸吧？
我擰眉盯著霍靳時：「你怎麼知道的？
」
霍靳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低聲道：「因為我在。」
「你不讓我出現在你面前，可是我很想你，就隻能躲在一邊看著。」
「看你對他笑，哄他。」
「怎麼輪到我，你就沒耐心了？」
看著他眸子裡的委屈，我失笑，抬頭親了親他唇角：「這樣哄，行嗎？」
霍靳時抿緊唇角：「不夠。」
我又親了兩下：「現在呢？」
霍靳時還是搖頭：「不夠，你當時說了愛他。」
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他記得這麼清楚。
我兩手捧住他的臉：「我當時是為了完成溫家給我的任務，不是真心哄他的。」
「但是現在，是真心哄你，想讓你開心。」
霍靳時盯著我。
我碰了碰他鼻尖：「我愛你。
」
霍靳時緊皺的眉頭松開，仍舊有些別扭：「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嫁給我？」
我愣住。
所以，是霍靳時昨天神志不清醒，不記得我跟他說了什麼。
隻能記得我說不去民政局？
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我卻有些想笑。
看到我似哭非哭的模樣，霍靳時低下頭，懲罰性地在我唇上咬了下。
我無奈：「我沒說不願意啊，說的是要等你病好。」
霍靳時擰眉：「我已經好了。」
瞎扯。
剛剛還在說自己頭疼腳疼心髒疼。
我推開他坐起身來：「好沒好我說了算，現在，睡覺。」
見霍靳時不動，我手指戳了下他肩膀，讓他躺下。
霍靳時順勢拉住我的手：「那你陪我。」
行吧，
陪就陪。
誰讓他是病人呢。
我剛在他身邊躺下，霍靳時立即將我撈進了懷裡。
不等我抗議，他就一根手指抵在我唇上：「噓，睡覺。」
惦記著有要做的事，我沒睡太久。
輕手輕腳地從霍靳時懷裡退出來，又塞了個抱枕給他。
打開房門一看，林逸和醫生都已經走了。
地上放著兩部新手機，都存好了他的號碼。
旁邊還有一沓現金。
我將其中一部手機放在霍靳時身邊，便悄悄出了門。
廚房裡什麼東西都沒有，我得買點吃的，順便去把證件拿回來。
這樣就可以在他好起來的第一時間領結婚證。
到時候，霍靳時就不用每天都反復回想「我不願意嫁給他」這件事。
9
證件拿到手，
我火速趕回家。
才一推門，霍靳時就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我低頭一看，地上有血跡，他手上腳上都有血。
我推了推他：「怎麼回事？」
一邊說，我一邊扶著他往沙發上走，想找藥箱給他處理傷口。。
結果才剛有動作，霍靳時就危機感十足地圈緊了我：「我醒來看你不在，以為你走了。」
「急著去找你，結果打碎了東西。」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就一路跑下樓。
正好遇到我回來。
我一言不發地幫他處理傷口。
肯定不隻是打碎東西這麼簡單。
手心裡還有玻璃渣呢。
霍靳時見我不說話，語氣帶了幾分小心翼翼：「我隻是怕你丟下我，我……」
我看著他紅到不正常的臉色，
收起藥箱，伸手想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但還沒碰到，就被他緊緊抓住，貼在自己臉頰上：「我又發燒了，很難受。」
「你摸摸。」
掌心觸碰到他的臉，溫度燙到灼人。
我抽回手，嚴肅地開口：「霍靳時，不管我在不在，你都得好好過，你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身體還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