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哪裡還睡得著。
「不睡了，」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說，「我去給你搭今天座談會的衣服！」
他伸手拉住我，不讓我走。
於是被我哄了好幾句，才起來洗漱，又在衣帽間黏黏糊糊的，我給他系領帶還要偷襲我。
周聽宴，你幼不幼稚！我一把推開他的俊臉，底妝花了我要罰你啊！
他低低笑了，連胸腔都在跟著震動。
是肉眼可見的開心。
19
座談會舉行得很順利。
我忽視了那群媒體快要懟在臉上的長槍短炮，笑著看周聽宴在臺上分享。
等他下了臺，才在我身邊落座。
放在椅子上的手被碰了碰。
還得寸進尺地握住了我的小拇指。
我低下頭，瞪了一眼周聽宴，輕聲說：「松手。」
他搖頭拒絕。
「不是說要秀恩愛嗎？」
「那也不準影響別人發言，松手。」
還是不放。
我沒法了，隻能清清喉嚨，誘哄道：「等座談會結束了，送你一個禮物。」
手上的力道這才撤了。
周聽宴半信半疑地坐正身子，故作矜持地理了理袖口。
等座談會結束，一定會有媒體攔住我們。
所以找了會場的工作人員，讓他們提前帶我們從員工通道退了場。
終於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我長嘆了一口氣。
「走吧，我開車。」
把周聽宴推到副駕駛的位置，我拿過鑰匙，上了駕駛座。
一路上，我都偷偷用餘光看周聽宴的反應。
嗯，沒有反應。
那就是猜不出來我要去哪了。
卡宴在跨江大橋上疾馳，我沒有注意到前方朝著我們而來的卡車。
等發現對方直直往這邊撞過來的時候，我隻下意識地往右打方向盤。
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在耳邊乍響，車後座被撞得不成樣子，車輛衝毀了欄杆，往橋下急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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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車輛衝進水下之後，系統把我從車裡移了出來，還給我啟用了保護罩。
我意識恍惚之間，拼命往副駕駛那裡遊。
「系統！你不是有保護罩嗎？你給周聽宴用一個啊！」
「要錢還是積分，我都給你，你救他。」
我使勁咬著牙，忍住眼眶洶湧而上的熱意。
「你說話啊，給不給用？
」
「宿主，我……」
系統話還沒說完，我才看見前面漂著一個人。
套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藍色保護殼。
亮得像在這個世界開了外掛。
我和周聽宴面面相覷。
他吸了吸鼻子。
我抹了抹眼淚。
「救命——救——」
不遠處傳來女生的呼救，我和他都往那邊看去。
21
「你們身上為什麼一點也沒湿啊？啊——阿嚏——」
姜蕭慧委屈地吸吸鼻子，打了個噴嚏。
我沉默地扒下了周聽宴身上的外套，覆在她身上，輕嘆口氣，「再等等，
很快就得救了。」
我也沒法跟她解釋我和周聽宴開了外掛啊？
「不過你怎麼會掉下江？」
姜蕭慧癟著嘴：「我剛剛開車跟在你們後面，被那個卡車嚇到了然後就掉下來了。」
「本來看到你們出會場我是想和你們道歉的，畢竟這個緋聞都是因為狗仔跟著我你們才中招的，但是我剛追出去就看見有人尾隨你們。
「我聽不清楚那個人在電話裡面說了什麼，就隻能開車跟著你們了。」
我沒忍住揉揉她的腦袋：「謝謝你了。」
「以後別這麼傻傻地往前衝了，容易被人當槍使。」
她低著頭任由我摸，「這些人真可惡，簡直就是S人未遂。」
「我本來想打電話提醒你們的，但是我沒有姐姐你的電話，還被周總拉黑了……」
「停，
」坐在一邊不吭聲的周聽宴開了口，「可以不要在我面前上眼藥嗎？」
我伸腳踹向周聽宴的小腿。
他又閉上了嘴。
「你先坐在這裡，我去收拾他。」
說完，我挪到周聽宴身邊坐下。
「不解釋一下保護罩？」
戳戳他的手臂，沒動靜。
又戳了一下。
大手終於捉住了我，緊緊攥在手心。
抬頭一看，才發現這家伙嘴唇揚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們都是現實來的，對嗎？」
他傾身靠近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
「嗯哼。」
見我點頭，他直接笑著親了我一口。
「你抽風啊？」
「我隻是太開心了。」
周聽宴抬起我的手，
忍不住在上面又落下一個輕吻。
「話說你有沒有覺得很怪，」我提出我的疑惑，「怎麼會有玩家互相攻略的？系統該不會是出錯了吧？」
周聽宴一把捏住了我的鼻子。
「你不攻略我，還想攻略誰？」
我伸手拍打他的小臂：「松……松手啊，混蛋！」
「哎，姐姐，你們看！江面上那個亮亮的東西是什麼？！」
姜蕭慧的聲音適時響起，讓我擺脫了桎梏。
周聽宴抬腳往江邊走去。
水面上漂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奇跡般地沒有被弄湿。
他蹲下來打開，裡面是一副對戒，折射著璀璨的光。
「對不起啊，我今天早上才準備的，」我笑著湊到他面前，「本來臨時打算求婚的，
沒想到現在更草率了。」
「伸手。」我說。
他聽話地把手放在我掌心，眼神亮晶晶的。
「戴上就是我的人了。」
22
獲救之後，隻有姜蕭慧因感冒發燒住了院。
罪魁禍首在兩天後落網，是周家一個遠房表叔。
當初周氏財務舞弊的事情害得他們一群人坐牢，這個人懷恨在心，在出獄之後策劃了針對周聽宴的不利熱搜，包括這場謀S。
他們早就不想活了。
隻想拉著我和周聽宴一起下地獄。
從警局出來後，周聽宴牽著我的手，垂眸問我：「要回去嗎？」
我意識到他說的回去不是指回別墅。
是回真正的家。
「這麼著急啊？」我故意調侃道。
「嗯，
欠你一個求婚。」
他說得我有些臉熱。
眼前彈出系統給的選項：【請宿主選擇是否脫離該世界？】
我和周聽宴對視一眼，同時伸手點了【是】。
從遊戲艙出來後，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
莫名還有點羞澀是怎麼回事？
可又忍不住四處張望，想找找周聽宴在哪。
身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我轉身握住來人的手，大喊：「周聽宴！」
「嗯，我在。」
大手揉揉我的頭發，周聽宴笑得比我求婚那天還開心。
我順勢挽住他的手肘，拉著他準備離開。
又在看到前面杵著的一大群人時，生生愣在原地。
我：「媽？！」
周聽宴：「媽？！」
我和周聽宴異口同聲。
又同時扭頭對視：「你在喊誰『媽』？」
前面兩位媽媽笑得臉都要爛了，興奮應聲：「诶！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
我拉著周聽宴的手腕，在他耳邊說：「聽我的。」
「三、二、一，跑！」
一陣風拂過，我和周聽宴逃命似的跑離了這棟寫字樓。
邊跑邊笑。
「女朋友，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哪裡啊……」我的尾音被風吹遠，「帶你回我家唄！」
【番外】
1
讓我們回到遊戲開始之前。
林敏和陳寧是玩得很好的發小，隻是林敏大學就出國留學了，在國外結婚生子，兩人便很久沒有再見。
偶爾姐妹聚會，
也是從來不帶子女的。
直到林敏全家都回了國，她們又聚了一次。
林敏一提到自己女兒，就忍不住和陳寧說：「我女兒宋昭啊，她不願意相親，我也不逼她了，她自己過得開心就好了。」
「誰不是呢？周聽宴那小子天天隻會工作,沒人跟他也好，不然就是苦了人家女孩子。還好他弟弟不是這樣子。」
林敏一拍手,提議道：「要不介紹他倆認識認識？萬一就看對眼了呢？」
陳寧蹙眉，「這樣不好吧？我們兩個關系好，孩子見面了尷尬,又不好直說對對方不感興趣。」
「你說的也是。」
聞言，林敏放棄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
聚會結束前，陳寧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有別的辦法。
她拉過林敏，兩人嘀嘀咕咕許久,才敲定了方案。
2
宋昭被自家媽媽介紹給了她的好朋友認識。
她乖乖地叫了「陳姨」。
陳寧高興得不行,拉著宋昭吃吃喝喝,還帶著她逛街逛了大半天，最後才把宋昭拉到了自己兒子公司樓下。
公司是二兒子周聽筠的，這邊有她需要的新科技。
「這是我們新研發的攻略遊戲系統，還未公開上市。」
引導員向宋昭介紹著實驗室裡擺著的遊戲艙。
宋昭摸著金屬艙體,不由感嘆出聲。
陳寧適時地問道：「昭昭，想體驗一下嗎？」
「我可以嗎？」宋昭伸手指了指自己。
作為一個遊戲愛好者和新一代的讀書人,她當然對這個遊戲系統很感興趣。
「當然可以。」
3
周聽筠臨危受命，連哄帶騙地把他哥拉到了自己實驗室門口。
美其名曰讓他哥幫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
周聽宴很認真地看著關於遊戲艙的設計內容和相關構造。
他弟忽然叫了他一聲：「哥。」
他扭頭看過去,「怎麼了？」
尾音剛落,他就被他弟給踹進了遊戲艙。
周聽筠在艙外似笑非笑：「進去吧你。」
周聽宴：「……」
4
周聽宴百思不得其解,他弟為什麼要把他強行關進這個遊戲裡面。
他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
他想不明白，隻覺得自己真夠倒霉的。
這系統要求他必須攻略一個叫「宋昭」的女孩子,直到好感度達到一百，他才能選擇回到現實世界。
周聽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人設介紹,深吸一口氣。
硬生生忍下了想把這個破系統拆掉的衝動。
這是什麼地獄開局，他真的給跪了！
在現實要忙工作就算了，怎麼到遊戲裡面他還得拯救半S不活的子公司啊？
關他周聽宴屁事！
5
「不能苦了女孩子，我哥無所謂,他是打不S的小強。」
操作員聽著上頭的指示，看著老板哥哥疑似爆炸的情緒狀態，在心裡唏噓。
老板他們家裡是在打架嗎？
真可怕。
但他還是誠實地給周聽宴選擇了地獄開局。
「姑娘有什麼難處盡管說，別苦了自己。」
「□-」他隻是個打工人，一切都不關他的事，嗯。
老板滿意地笑了,「就這樣吧，給攻略加點難度才好玩嘛。」
老板拍拍屁股走了,操作員松了一口氣。
6
在宋昭攻略成功決定S遁的時候,
操作員驚恐地越過老板，請示了陳寧的意見。
畢竟他敢肯定,老板是一定不會心疼自己哥哥的。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陳寧也沒什麼表示。
「昭昭想幹嘛就幹嘛吧，正好挫挫周聽宴的銳氣。」
於是他隻能自己偷偷努力。
——努力掰正宋昭被他引上歧路的思想，讓她知道周聽宴其實不是個渣男。
不然他怕老板哥哥回到現實後找他算賬。
他害怕,嗚嗚嗚。
7
車禍發生那天,操作員手忙腳亂地給兩人都上了保護罩。
「暴露就暴露吧，反正他們也該回來了。」
做完一切後，他安慰自己道。
他沒忘記裝著對戒的小盒子，用保護罩拖著它漂到了江邊。
還目睹了求婚現場。
「老板哥哥的心跳都快要爆表了。」
他託著下巴想。
「哎,果然還得靠他。」
這下老板哥哥應該不會找他麻煩了。
「那就祝他們，永遠幸福，相愛自由吧。」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