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卻沒有再動作，呆呆地看了我和陳彥半晌，然後沒搭理江喬，自己跑了。
江喬也是可笑，她卻狠狠地瞪了我兩眼。
「漾漾姐，我真的對你很抱歉，可是請你能不能別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我隻覺得無語，說不出話來。
被人打攪了一趟，再也吃不下飯，陳彥送我回家，他側面試探我能不能有下一次。
「實在不行，你就拿我當氣你拿前男友的工具唄。」
我失笑，卻還是拒絕了。
「對不起，如果心裡還裝著人就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對你來說是一種不尊重。」
陳彥說可以先排隊，這也讓我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他很聰明，每天拿捏著那個距離和我接觸，讓人挑不出錯來。
這天他送我回家，上樓時，我卻看到久違的周淮。
他站在我的門外，拉住我的胳膊。
「我的工作室流失了好幾個大客戶，是不是你做的...」
「是。」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背靠著家庭，我出來之後就選擇創業，周淮也是。
可周淮畢業之後卻不想跟我一起做，想單幹，他說是想證明自己。
可人想在這個世界上行走，不能光靠一口氣，沒有現成的資源，去哪兒都走不通。
可是他想自己闖出一條路，我也支持。
不過我默默地用自己積攢的人脈和資源幫了他幾把。
很多時候，我的心眼都不大。
更何況我對他，有過那樣的恨意。
說得直白點，我希望他過得不好。
我隻是輕飄飄地跟那些我帶去的客戶說了一下我和周淮分手。
都是人精，大家自然分得清誰輕誰重。
「現在你知道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嫌晦氣。」
可周淮卻還是不讓開。
「許漾，你總是這樣，所以我才會...」
「算了，不說了。」
我不明所以，我什麼樣跟他出軌，又有什麼關系。
他再次開口時，聲音帶上了苦澀。
「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那個陳彥？他有什麼好的？」
我按密碼的手一頓，勾起一個惡意的笑。
「是啊，我覺得他真的挺不錯的。」
「你還別說，和成熟男人交往的感覺真不錯。」
那是周淮曾經陰陽過我的話，我悉數奉還。
他卻受不了，
臉色有些發白。
「許漾，是我後悔了。」
「我以為我可以離開你，可是看到有其他男人出現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嫉妒得快瘋了，漾漾，無論怎麼樣，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門被按開，我沒有任何猶豫地往裡走。
「所以呢，你後悔了我就得讓你回頭，所有的傷害都可以一筆勾銷？」
「哪有那麼好的事。」
周淮站在門外，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9.
可周淮卻又像變回了幾年那樣，固執地換著號給我發消息。
「姐姐，是不是隻要我表明了我跟江喬斷絕關系的決心，你就會原諒我？」
他好像還沒意識到，或許是不願面對，我們之間問題的從來不是江喬。
一切的源頭是他的遊離和不忠而已。
但我還是被問得煩了。
並且我打從心眼裡小氣，不希望他和江喬都過得好。
所以我跟周淮說了對。
可我沒想到周淮做得卻比我決絕得多。
他把江喬破壞我們感情的證據送到了江喬的學校。
江喬的朋友同學和輔導員，人手一份。
事情鬧得太大，江喬被做了退學的處理。
她的未來算是毀了。
我想起剛遇見江喬的時候，她剛考上大學，可他爸媽卻讓她要麼嫁人，又要麼去廠裡打工。
我不忍心一個女孩的未來止步於此，主動提出了資助她上大學。
可她的那些未來，到底是用另一種方式停止了。
我下班回家的時候，在樓下看到他們的爭吵。
「周淮，你這個混賬，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聽見周淮冷冷的聲音。
「想知道我憑什麼對你？」
「我本來就把你當一個玩具，一個泄欲的工具，滿意了嗎？」
江喬傳來起來悽厲的哭聲。
周淮毫不留情，一把將江喬揮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我並沒有覺得快意，甚至覺得周淮有些可怕，我再也無法把那個跟在我身後叫姐姐的黏人小孩聯系到一起
我快步地朝樓棟走，卻還是被周淮眼尖地看見。
「漾漾！」
他看向我，剛才的冷漠消失殆盡，眼裡全是小心翼翼地討好。
「你看到了對不對？」
「我真的和江喬斷得幹幹淨淨，不會再有一點聯系了。」
「那又怎樣？」
周淮腳步頓了頓，臉色有點白。
「姐姐，你說會原諒我的。」
我似笑非笑。
「對啊，我說的。」
「我逗你玩的，就跟你之前說過跟江喬斷了，還不是轉頭就跟她睡了一樣。」
「周淮，你看看你，你要是工作室開不好可以跟我說，至於沒錢給我一條贈品項鏈嗎？」
「難道在你心裡，我隻配贈品？」
這是我心裡的毒，我卻不想一個人承受。
他臉上的血色盡褪。
似乎是想不明白我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永遠都不可能！」
10.
可周淮似乎並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在各種場合，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連我和陳彥一起吃飯，他總會出去鬧。
我不堪其擾，
剛好 B 市有一塊老房子沒什麼人了，那塊地需要考察，我自己跑去了。
可是在去的第二天，周淮就陰魂不散，跟著一起來了。
我不理他，他就一個人在我旁邊喋喋不休，撿著從前的事說給我聽，可我隻覺得厭煩。
變故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B 市處在地震帶上，當大地開始劇烈晃動的時候，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村裡的老房子本就沒人住，年久失修經不起搖晃，紛紛倒塌。
周淮的動作比我快，他下意識地把我摟進懷裡。
木頭混合著磚塊紛紛砸下，落到周淮的身上。
我聽到了一聲悶哼。
有什麼黏稠的液體流到了我的腿上。
四周變得黑暗，隻有零星的光從縫隙裡鑽進來。
恍惚間我聽見了周淮的聲音。
「姐姐，真的很對不起。」
「我是真的愛你。」
我心頭一窒。
我和周淮相識 24 年，五歲的時候，他跟在我的屁股後說長大了要娶我。
十七歲的時候他跟我表白。
他十九歲的時候，我決定給彼此一個機會，我們開始相愛。
在這長達二十四年的人生裡，他早就和我嚴絲合縫地生長在了一起。
把他從我的生命裡踢出去，無異於剔骨剜肉。
那樣的痛苦幾乎是我夜夜失眠。
少年的周淮，赤誠又熱烈，縱使恨不得把一顆心剖開，讓我看看他到底有多愛我。
他帶著我在他的學校裡轉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手，然後再也不放開。
「姐姐，我會拉住你，一直一直不放開的。」
我至今都還能記得他臉上認真的神情。
擁有過那樣熱烈的情感，我永遠無法再原諒他帶來的這一地雞毛。
我閉上眼，用力地搖頭，任由眼淚滑過眼角。
等了好幾個小時，救援隊才趕來。
我被周淮護得很好，沒有受傷。
可周淮卻被掉落的房梁砸中了腿，時間又拖得太久。
醫生說，他的左腿，可能會落下終身的殘疾。
周淮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情復雜，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卻從他換下來的衣服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
「我之前來的時候就準備了這個。」
「姐姐，我想說，你不是隻配贈品。」
他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而我，怎麼能夠忘記，當初我有多想把你娶回家呢？
」
11.
周淮把那枚戒指朝我舉著。
我們沉默地對峙，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嘆了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定。
「姐姐，我這條腿你剛聽到醫生說了，可能會終身殘疾，而這都是因為你，你欠我的。」
我突然笑了。
他因為我砸斷腿的那點愧疚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你想用這個當條件威脅我？」
「B 市是你自己跟來的，地震時也是你自己撲上來的，周淮，這麼多年，我以為你懂我，你覺得我會為了這些妥協嗎？」
「周淮，我情願被你打斷一條腿來還你，跟你也不會再有一點可能。」
我每說一句，周淮的臉就白上一分。
我甚至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點晶瑩。
「不.
..不是的。」
「我隻是想讓你原諒我。」
「我不想你離開我，姐姐，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我冷眼看著他。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和江喬出軌一年，周淮，你在寫下那個帖子的時候，在和江喬纏綿的時候你怎麼沒想你真的愛我呢？」
他捂著臉，終於像個討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我看著他從崩潰大哭，然後到慢慢平靜，等他哭夠了，終於再次開口。
「你比我大六歲，成熟又理智，遇到問題會自己解決，在你身上，我從來沒有被依賴的感覺。」
「我那麼拼命地想靠自己創業，也是想證明，我可以是你依賴的人,可到頭來我的那些大客戶，都還是有你的手筆。」
「可我身邊的其他情侶,他們都不是這樣的。」
「我無比痛恨我們之間差的那六年，
我恨為什麼你偏偏比我大，以至於我在你面前,永遠都像個小弟弟。」
「可是你把江喬塞到了我的身邊，她跟你不同，即使我討厭她，她看向我的眼裡永遠都有崇拜和依賴...」
我覺得可笑,我曾經無數次思考過,在這段感情裡,究竟是什麼讓周淮產生了偏離去愛別人。
可到頭來，卻是因為這麼可笑的理由。
「周淮。」
「即使我比你小，可誰又會一直需要依賴別人，我沒經營好和你的感情,可我也知道好的感情應該是相互扶持，攜手跨越生活的難關。」
「而你隻是需要別人依賴你,崇拜你，這太可笑了。」
「況且你追我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們倆的年齡差可能會帶來的情況。」
他那時滿口答應。
「我隻要許漾,其他什麼都不在乎。
」
他堪堪止住的眼淚，又不住地往下掉。
「是因為我還年輕,懂得道理還太少，可現在知錯就改是不是還能再有一次機會。」
我有些不耐煩,神色也冷了下去。
「漾漾，你是不是生氣了？」
「至但」「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打算答應陳彥了，我沒騙你，別再我面前來煩我,免得我男朋友看了吃醋。」
12
事實上我也沒騙許漾。
陳彥情緒穩定，成熟可靠，更重要的是和他結合能給我帶來更多實質上的利益。
周淮說得沒錯，我的確理智，能用感情生活來換取一些便利，我輕松得多。
我把周淮的那枚戒指打落到地上。
「用不著你給,我男朋友會送我的。」
周淮的眼睛，一寸寸地黯淡下去,
連哭泣都變得無力。
「我已經通知你爸媽了,你永遠都不許再來打擾我！」
我走出病房，再也沒看他一眼.
再後來周淮的消息已經是從我媽那裡聽到了。
周淮從 B 市回來之後十分消沉,連腿的治療也不上心。
他那個用來證明自己的工作室，本就因為我抽走了好幾個大客戶元氣大傷，再加上他無心管理，最後以倒閉告終。
而我聽後隻是笑笑。
偶然有一次帶著陳彥回家的時候碰到了周淮。
他坐在輪椅上,整個人有種行銷立骨的蒼涼。
他看到和我相攜而立的陳彥,眼神變得晦暗，什麼都沒說，自己推著輪椅走了。
而我和陳彥在一起確實輕松了很多。
可能沒有多濃烈的感情。
但勝在輕松平穩，
更重要的是在陳彥的加持下,我的事業更上一層樓，很有錢途。
至於往事，就讓它消散在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