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哥，你家是幹啥的啊？」
「別人我不告訴，你給哥保密，我家就是咱們最大供應商，我爸讓我繼承家業，我主動說上咱們這鍛煉鍛煉。等跟宋思薇聯姻了，沒準得去幫她們家，聽說她是江浙滬獨生女！」
我和門裡的邵亦楊同時驚呆了！
供應商不是宋思薇她爹嗎？
邵亦楊皺起了眉。
陳恆陶醉地抽了口煙，眯起眼：
「馬上清明節了，我準備送她份禮物，我預算這個數。」
他對小邵比了個六。
邵亦楊脫口而出。
「6 萬？不是？那 6000。總不能是 600 吧？
」
「你真他媽庸俗，這種女孩兒什麼沒見過，錢並不能俘獲她的芳心。主要是真誠，60 就差不多了。哥教你花小錢辦大事。」
邵亦楊一口咖啡噴出來，憋著笑一本正經地：
「哥，我建議你，清明節要不買點冥幣上家裡祖墳上拜拜，要不就買點針線，把自個兒褲襠縫上吧。」
說完邵亦楊就跑了。
陳恆在後面大喊：
「給我滾回來！」
邵亦楊一轉彎兒正對上我。
我趕緊拽了他一把，讓他憋住，別笑出聲。
他忍得困難，都流出了眼淚：
「哥，有人惦記我嫂子呢？你還不出手啊，不過你千萬別把那傻逼開了，我無聊的職場全靠他逗樂了！」
9
有了這一茬我留心觀察了一下陳恆。
果然他每天跟宋思薇獻殷勤。
雖然屢屢碰壁，但他臉皮厚，沒有臺階也能硬著陸。
周圍兄弟都煩得皺眉，隻有他不以為然。
仍然每天跟小邵吹：
「看沒看見？這就是典型的欲擒故縱。
「哎呀、哎呀，她是不是偷瞄我了，被我逮住了！」
「哥，或許她偷瞄的是你身後的肖哥。」
「艹，不可能，肖沛宇就長得帥點，沒準泡哪個富婆上位的，我看上的女人不能那麼膚淺！
「我今天不打算理她了，得讓她感到落差，因為我的突然冷淡心裡刺撓，到時候她得顛兒顛兒地回來找我。」
我他媽實在忍不住想罵這個臭傻逼。
抬眼卻看見宋思薇抱著一沓材料向他走過去。
我愣了，眼看著陳恆坐直了身體。
斂了笑容，耷拉著眼皮故意不看宋思薇。
這一出整得我莫名有點氣短，不自覺向他們走過去。
可是下一秒就看宋思薇把手裡的材料劈頭蓋臉全砸在陳恆頭上：
「你是瞎嗎？還是沒長腦子啊！2300 萬你多打個零！差價你賠啊！」
陳恆騰地站起，一把抓住宋思薇的手：
「為了你，區區幾千萬，我賠得起！」
宋思薇翻著白眼忍無可忍：
「陳恆，你腦子裡有泡吧！」
「嗯，每一個粉紅泡泡的名字都叫薇薇。」
嘔……
邵亦楊在一邊誇張狂吐。
我過去狠狠捏住陳恆手腕：
「放開，別他媽動手動腳的！」
陳恆吃痛龇牙咧嘴地放了手。
「肖沛宇，你這是故意傷害！我這手要是廢了你可賠不起！」
我冷笑：
「陳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心收一收，今天把材料給我改好放我桌上！錯一個標點，就特麼給我滾蛋！」
他到底害怕了：
「炒我？你說了不算。」
「你試試看。」
轉身我就去了洗手間，捏了他的手腕，搞我一手油汗真特麼惡心。
10
陳恆也不傻，通宵沒睡改材料。
宋思薇對他更冷淡。
他也消停了兩天。
很快到了假期，團隊又籤下新項目。
小弟們在一個沒有陳恆的群裡張羅聚會。
七嘴八舌地最後把聚會地點了定在我家。
我苦笑著答應，給大家安排了任務。
買菜的，買肉的，買水果飲料的，酒我來出。
期待著聚會大家都很有幹勁，早早幹完活等著下班。
隻剩陳恆在大群裡喊：
【節前咱們聚餐呀，老規矩男 A 女免！咱對面餐廳，都沒有異議我就定位了啊。】
群裡鴉雀無聲。
陳恆一個人蹦得歡：
【訂好了，大包！我先去點菜，你們抓緊過來。】
群裡S一樣寂靜！
11
晚上一行人興高採烈地到我家。
火鍋煮上，小酒喝上。
大家聊得熱火朝天。
隻有邵亦楊頻頻掛斷電話。
我眼神詢問他。
他湊過來跟我八卦。
「陳恆那傻逼在包房等著呢，點了十八個菜，問我什麼時候來？
我說一會兒就到。一晃兩個多小時了。」
我受不了他的惡趣味：
「他怎麼不給別人打？」
邵亦楊一挑眉：
「他們都把他拉黑了啊！」
我靠！
「再給你打電話你就接，告訴他回家，那餐廳老板認識我，別在那給全團隊丟人！」
果然電話又打來，裡面氣急敗壞的聲音，沒開免提，大家都能聽見。「怎麼回事兒？你們他媽在哪兒呢？怎麼打誰電話誰不接？菜都熱了三回了！說我佔鍋費火，再熱要他媽收費了，怎麼都他媽耍我？」
這時有人沒憋住笑。
陳恆敏感地聽了出來：
「你們在一塊兒呢？在哪兒呢？
「我操！你們在肖沛宇家呢，我看見有人發朋友圈兒了。
「真不講究，都不叫我。
等著，我馬上就到。」
眾人哀號，隻有小邵興奮地摩拳擦掌。
「真好，傻逼要來了，又要好戲看了。」
12
我家離公司很近，不到 20 分鍾，陳恆就來了。
拎著幾個塑料袋，一進門就自己找了個臺階：
「哎呀，壓軸的都是重要人物。哥幾個先吃不用等我，等我幹啥呀？」我看著一桌子杯盤狼藉，火鍋裡基本就剩湯了，等個屁啊。
但他主打一個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自顧自地搬了個凳子大搖大擺擠進來坐下。
團隊裡都是要臉的人，一時間冷了場沒人說話。
隻有陳恆一撇嘴：
「你們這吃什麼玩意兒？Low 不 low？
「這麼老多人涮火鍋一點兒不衛生。
「來來來，
今晚的菜我都打包了。」
說著把塑料袋兒都擺桌子上，什麼冷盤，涼菜，都是不值錢的而且直淌湯：
「我這菜點得可好了，一共花了 4000 多，男 A 女免啊哥幾個，一會兒把錢轉我卡裡。」
團隊小張受不了了：
「憑什麼讓我們轉錢？我們也沒吃啊。」
「這不是給你打包了嗎？一會兒你再挑點兒火腿腸、松花蛋啥的。帶走明天給你當早餐。看把你摳得生怕吃了虧，low 逼！
「你們也都帶點兒啊，不讓你們佔點便宜一個個那德行。」
接著轉身對宋思薇說：
「龍蝦我給你打包了在我車裡，留著你明天煮粥。蘭博我今天沒開，那車扎眼，開個路虎，低調奢華有內涵。」
邵亦楊在旁邊咕哝：
「那是啊，
蘭博基尼租金太貴，路虎半個月前秒S，500 就下來了。」
我強忍著沒笑出聲。
倒是宋思薇很是淡定：
「我不吃隔夜海鮮，前陣子你犯錯大家都跟你加班，你那麼豪這頓別 A 了，你請了當賠罪，怎麼樣？」
一眾人都不吭聲看著他。
陳恆跟表演變臉似的臉色變幻莫測。
緩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說話了沒問題。」
宋思薇笑了：
「那就把菜都拿上來啊，放你車裡能下崽兒？還是等著回家凍冰箱裡省一個月伙食費啊？」
陳恆臉更綠了。
話剛落地，小邵第一個跳起來：
「我跟恆哥去拿，順便看看路虎長啥樣！」
13
10 分鍾後邵亦楊和陳恆回來了。
邵亦楊春風滿面對比陳恆臉上暗淡無光。
我就知道肯定有情況。
果然邵亦楊拉著我進臥室拿酒，笑得在我床上直打滾：
「我操，可他媽逗S我了。
「那傻逼把菜全放後座了，我往外拿他那個舍不得啊！
「拿螃蟹和龍蝦的時候S活跟我搶。
「不小心袋兒漏了蒜蓉灑一車，龍蝦鉗子把座椅劃了。
「丫當時就跟我急了，說你知不知道這車多少錢？
「我他媽沒慣著他，我說哥你車又不是租的，還能讓你賠內飾咋的，著什麼急呀。再說了你不是好幾輛車嗎！
「丫當時就裝上逼了，說沒錯，回家讓保姆收拾。
「回來的時候他落後兩步，我聽見他給租車公司打電話。
「啥？真皮座椅劃壞了，
賠一萬多？
「哈哈哈，可樂S我了。」
笑夠了，邵亦楊滾起來。
「哥，拿瓶好酒，我要配龍蝦。」
說著從我酒櫃裡拿了瓶茅臺。
酒剛上桌，眾人驚嘆，茅臺！陳釀！
陳恆一把搶過來：
「哎呦，我說肖哥，真不是我說你，你給哥們兒喝假酒也忒不地道了。」
14
假酒？
我一愣，怎麼就假酒了？
他胸有成竹地指著茅臺酒的蓋兒。
「茅臺都是塑料蓋兒，你買假酒你也做做市場調查呀。
「都別喝了，跑肚拉稀是小，酒精中毒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
「這玩意兒我家有的是，平時我都踩箱喝。」
踩箱喝茅臺？喝不S你！
一眾小弟還看著酒瓶子疑惑。
邵亦楊笑出聲了，他把手機懟到陳恆眼皮底下：
「你好好看看，這叫鐵蓋茅臺，87 年的，大幾萬一瓶。」
陳恆愣了一下，接著眼珠亂轉：
「那我能不知道？我就考驗考驗你們，你還真上當了。來來來，倒上倒上！」
說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
珍惜地趴下吸溜一口。
邵亦楊沒慣著他：
「恆哥，人家用杯你用碗，你是武松啊！這一口一千塊錢，一會兒打肖哥卡上哈。」
一眾小弟馬上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對對，這酒我們男 A 女免。」
「我窮我就來 10 毫升嘗嘗味兒得了！」
「還是恆哥豪啊，那一碗得三萬多吧？來來，現在就轉賬。」
「恆哥富二代，
你能比啊，我也來 10 毫升嘗嘗得了。」
我看著陳恆SS盯著那酒瓶子，牙都快咬碎了。
我實在憋不住：
「你要是喜歡這空瓶子，你就拿去吧，鹹魚上還能賣好幾百。」
他嘴上不屑地說自己家有的是。
但轉身就趁人不注意，把空瓶子放到自己包裡。
接著若無其事地跟大家尬聊。
15
一群年輕人喝起來，聊的話題就葷素不忌了。
開始還有人擠對陳恆兩句。
後來基本就把他當個屁。
但他總能見縫插針地圍在宋思薇旁邊。
看得我很是心煩。
突然有人看見我在沙發邊上的雜志欄裡有個相框。
我心裡一緊，那是宋思薇站在海邊背對鏡頭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