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芷嫣，這些年，我……”
“我一直在想你。”
“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可是，我……”
他語無倫次，試圖解釋，試圖挽回。
我看著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平靜。
曾經，我以為自己會恨他，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絕情。
我也以為我說出來的時候，我會有報復他的快感。
可是，當他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卻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了恨。
“周青赫，
你不用解釋。”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
“你既然已經選擇了葉若曦，你就好好珍惜她。”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離開。
周青赫聽到我提起葉若曦，眼睛卻一亮：
“芷嫣，我就知道你還在乎我，你說你結婚那些都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周青赫，不管如何，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見他還在糾纏，我語氣開始冷硬。
他急切地想要解釋，聲音都有些哽咽：“芷嫣，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他頓了頓，
眼眶泛紅：“可是芷嫣，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我每天都在想你，我……”
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周青赫，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已經結婚了，也有了孩子，你也有了你的未婚妻，我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他喃喃自語：“不，芷嫣，你不會嫁給別人的，你明明那麼愛我……我不能接受你嫁給別人，我……”
“你不能接受？”
我冷笑一聲，隻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可笑：“周青赫，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能接受？當初，你為了葉若曦，放棄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不能接受？
”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我……”
他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隻能怔怔地看著我。
“周青赫，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情緒：“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想再看他一眼。
周青赫卻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隻是他看見我冷冷的眼神警告著他，他隻能跟在我身後。
走到了周家的大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旁的傅沉舟，和車裡一直在視圖往外探的小腦袋。
傅沉舟一身筆挺的西裝，
靜靜地站在那裡，本來冷峻的臉上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出現了一絲笑意。
小思思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看到我，立刻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媽媽！媽媽！”
清脆的童音讓我一下放松了下來。
我快步走過去。
“思思，等久了吧？”
我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柔聲問道。
小思思搖了搖頭，甜甜地笑著：“沒有，媽媽，爸爸說你很快就出來了。”
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傅沉舟，一臉驕傲。
我看向傅沉舟，他正看著我，眼神深邃而溫柔。
“我們回家吧”
傅沉舟微微頷首，伸手替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語氣輕柔：“沒事吧？
”
我搖搖頭，對他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沒事，我們走吧。”
“媽媽，抱抱！”小思思在車裡張開雙臂，急切地想要我抱。
我彎腰將她從兒童座椅上抱起來，緊緊地摟在懷裡。
女兒身上暖暖的奶香味，心裡終於安定下來。
周青赫一直站在原地，看著我們一家三口，眼神落寞。
見到我們準備離開，周青赫才緊步走過來。
“芷嫣，你真的……”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傅沉舟卻搶先一步，擋在了我的面前，擋住了周青赫望向我的視線。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周青赫，語氣冷淡：“周先生，
請自重。”
周青赫的目光想要越過傅沉舟的肩膀看向我，卻發現被擋住絲毫不見。
聲音裡帶上一絲不甘和挑釁：“芷嫣，你真的愛他嗎？你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愛他，還是因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是因為你想氣我？”
傅沉舟的臉色一沉。
我已經有些不耐，冷冷地打斷了周青赫的話：“周青赫，你夠了！”
“還有，請你記住，我現在是傅太太，請你尊重我，也尊重我的家人。”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抱著思思轉身走向車子。
傅沉舟緊隨其後，替我打開車門，護著我上了車。
就在我們準備關上車門的時候，周青赫突然衝了上來，一把抓住車門，聲音嘶啞：“芷嫣，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不愛我了！”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指著傅沉舟，情緒激動：“他根本不了解你！他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不知道你喜歡做什麼，不知道你所有的喜好！”
“他甚至不知道，你曾經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芷嫣，你告訴我，你跟他在一起，隻是為了報復我，對不對？”
“你心裡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周青赫，
你放手。”
“過去的事，我已經不想再提了。”
“我們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
“你再這樣糾纏下去，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抓著車門的手也漸漸松開了。
傅沉舟趁機關上車門，隔絕了周青赫絕望的視線。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周家老宅。
我透過後視鏡，看到周青赫還站在原地。
我轉過頭，看向前方，將周青赫的身影徹底拋在腦後。
一切都結束了，我和周青赫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麼哭啊？”小思思好奇地問我。
我摸了摸她的頭，
輕聲說道：“因為他做錯了一件事，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呀？”小思思追問道。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我沒有直接回答她，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傅沉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車速。
思思玩著手中的玩具，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車子駛入別墅區，在自家門口停下。
傅沉舟率先下車，繞過車頭，為我打開車門。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我抱著思思下車，他順手接過思思，另一隻手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燙，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融化在他的掌心裡。
我抬頭看他，他卻避開了我的視線，隻是低聲說道：“回家了。”
進了家門，思思掙脫傅沉舟的懷抱，跑到客廳玩去了。
我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整個人都有些疲憊。
傅沉舟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走到我身邊，安靜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深，仿佛要把我吸進去。
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和周青赫，以前……”他頓了頓。
我深吸一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
傅沉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眼中溢滿了心疼，卻又別扭道：“怎麼這麼傻，你為了他，連自己的命不要了？”
說完緊緊的抱過我，似乎要把我揉進身體裡面去。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我……”
“你不用解釋。”傅沉舟打斷了我的話，“我隻是……隻是有點……”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泛白。
“我還有點嫉妒。”
“嫉妒你曾經和他相處過那麼長的時光。”
“嫉妒……我來晚了。
”
輕輕笑了一下，我伸出手，回抱著他。
“沉舟，”我輕聲說道，“那些都過去了。”
“我愛的人，是你。”
“隻有你。”
……
日子就這樣平淡如水，卻越來越安心的過著。
我以為自從上次宴會，和周青赫都不會再相見。沒想到，他又再次上門了。
“周青赫，你來幹什麼？”我走到門口，冷冷地看著他。
周青赫看到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
“芷嫣，我……”他張了張嘴，
似乎想解釋什麼。
“我來告訴你，我和葉若曦之間的事。”
“我跟她，已經徹底斷幹淨了。”
“當年結婚前一天，我是被她設計的。”
“我以為跟她發生了關系，所以我才……”
他自顧自的解釋著。
“後來，我自己查清楚了，其實是她設計我的。”
“根本就沒有發生那種事，都是她騙我的。”
“芷嫣，我一直都愛的是你”
“我跟葉若曦，已經徹底結束了。”
“你原諒我好嗎……”
他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呢？你今天就是來跟我講這些的，你跟葉若曦怎麼樣，你覺得還跟我有關系嗎？”我問道。
“所以……”周青赫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芷嫣，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懇求。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周青赫，”我冷冷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顧芷嫣，就這麼好騙？”
“你是不是覺得，無論你做了什麼，
我都會原諒你？”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說幾句好話，我就像以前一樣會回到你身邊？”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其實也不懂，為什麼都這樣說了，周青赫還是不S心。
“芷嫣……”他還想說什麼。
“我當時會對葉若曦有好感，也是因為，她實在是太像你了，”
我心中頓生一陣厭惡。
“周青赫，別把你做的惡心事，還要賴在我身上。”
“你不愛葉若曦，你也不愛我，你愛的隻有你自己。”
“你那些所謂的苦衷，也無法抹S你對其他人造成的傷害。
”
周青赫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顫抖著，似乎想反駁，卻又無從開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
“周青赫，你還記得嗎？當年你為了葉若曦，是怎麼對我的？”
“你還記得，你為了她，是怎麼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開的嗎？”
“你還記得，你為了她，是怎麼讓我一個人在醫院裡，差點S掉的嗎？”
我看著他：
“周青赫，你告訴我，你真的愛過我嗎？”
“你真的有把我當成你的未婚妻，當成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嗎？”
周青赫的眼眶紅了，他痛苦地搖著頭：
“芷嫣，
我……我真的愛過你，我一直都愛著你……”
“可是……可是我被葉若曦蒙蔽了，我被她騙了……”
“我以為，我以為她才是那個最需要我的人……”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聲音裡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我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周青赫，你到現在還覺得，你做的那些事，僅僅是因為被葉若曦蒙蔽嗎？”
“你到現在還覺得，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可以用一句‘被騙了’來解釋嗎？”
“你到現在還覺得，
你對我的愛，真的有那麼深，深到可以讓你不顧一切嗎？”
我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嘲諷。
周青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頹然地垂下了頭。
我繼續說道：
“周青赫，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愛的隻是你自己。”
“你愛的隻是那個被你想象出來的，完美的，無私的，深情的自己。”
“你愛的隻是那種被人需要，被人崇拜，被人仰望的感覺。”
“而葉若曦，恰好滿足了你這種虛榮的幻想。”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刺進周青赫的心髒。
周青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無力地搖著頭：
“不是的，
芷嫣，不是這樣的……”
“我真的愛你，我隻是……我隻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青赫，你愛不愛我，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
“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彌補了。”
“我曾經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開。”
“現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求我原諒？”
我看著他，心裡卻沒有一絲的憐憫。
現在，他再怎麼後悔，再怎麼痛苦，都已經太遲了。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砰”的一聲，我關上了門，也將周青赫關在了門外。
我走回客廳，思思正在桌前玩積木。
我走過去，抱起思思，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思思咯咯地笑著，抱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道：
“媽媽。”
有傅沉舟，有思思，我已經很幸福了。
周青赫終於不再出現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周青赫的無恥。
這天，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傅沉舟的電話。
“公司裡有人舉報我，說我挪用公款，現在董事會要罷免我。”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周青赫的身影。
“芷嫣，你別慌。我很快就會回家，你和思思在家等著我回來。”
一瞬間，慌亂的心終於有了歸處，我處理好公司的事務之後，按時下班。
看到周青赫就站在公司樓下，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看到我，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挑釁。
“顧芷嫣。”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傅沉舟出事了，你知道嗎？”
“周青赫，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
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我不想幹什麼，我隻是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你做夢！”我狠狠地瞪著他，“我永遠都不會再和你在一起！”
周青赫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
“顧芷嫣，你以為你現在翅膀硬了，可以飛了？我告訴你，你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中卻滿是厭惡。
周青赫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顧芷嫣，你……”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
幾輛警車停在了我們面前，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向周青赫。
“周青赫，你涉嫌挪用公款、商業誹謗，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青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但警察們並沒有理會他的辯解，直接給他戴上了手銬。
“我們不用知道你是誰，老老實實跟著我們走就行了。”
周青赫被帶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周青赫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
但我知道，他再也不能傷害我和傅沉舟了。
“芷嫣。”
傅沉舟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聽到他的聲音，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沉舟……”我哽咽著，撲進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傅沉舟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安慰道：
“我沒事，別擔心。”
我抬起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沉舟，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你……”
傅沉舟伸出手指，輕輕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傻瓜，這跟你有什麼關系？這是周青赫的錯，我們沒有錯。”
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我緊緊地抱住他，感受著他的體溫，無比心安。
傅沉舟輕輕地笑了笑，揉了揉我的頭發。
“放心吧，我已經處理好了。”
周青赫被捕後，他的罪行被一一揭露，他不僅挪用公款，還涉嫌多起商業詐騙案件，最終被判處了十幾年有期徒刑。
【朝朝樂園】
我看著思思雀躍跑進遊樂場，笑容爛漫。
“小爸爸媽媽，一起！”
幸福的旋轉木馬眩暈中，我看到傅沉舟抱著思思眉眼彎彎的笑。
我伸手向上，虛握陽光。
恰似十八歲那年陽臺，少女緊握的掌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