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緊緊地盯著周強，心聲再次響起：“周強為什麼說阿姨嫌我衣服破，讓我下次見面換身衣服？阿姨剛剛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阿姨還給了一萬塊錢，他怎麼一點都不提？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出聲打斷她的思考：“慧慧，今天阿姨請你來，是想和你談談嫁妝的事。”
沈慧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猛地抬頭和我對視。
我在沈慧的眼中看到了震驚，懷疑，不可置信。
她剛剛一定是懷疑了周強。
但長達兩年的感情基礎讓她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我們同時看向周強。
他則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他連忙上來攔我：“媽，
這才是慧慧第二次上門，您現在就說這個多不合適啊？咱們先上菜吃飯吧，不管什麼事都等吃完飯再說。”
說著他就拉著我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咬牙小聲地質問我：“媽你不是都答應我了不提這事嗎？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呢？本來慧慧心裡就不舒服，你把她氣走了可怎麼辦？”
我裝傻，一臉疑惑：“兒子，媽是答應你不提彩禮了，但現在我問的是嫁妝也不是彩禮啊？她家獅子大開口要兩百萬，我倒想知道她陪嫁多少錢？”
周強嚇得臉都紫了，拼命把我往廚房推：“我的媽啊，你就少說兩句吧，我跟慧慧先談的彩禮，還沒談到嫁妝那一步呢，我自己有安排你就別瞎摻和了。”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想隨便找個借口就堵住我的嘴？
我是年紀大了，但不是嘴被縫起來了。
我掙脫開周強的手，從廚房走了出來，對著沈慧笑笑說：
“慧慧，周強說你們還沒到談嫁妝的那一步。但阿姨有幾句話要說在前面。”
“阿姨知道咱們都是普通家庭，所以你的嫁妝就按你們那邊的習俗就行，給多給少無所謂，阿姨也不在乎，反正到時候也都是給你們帶到小家裡去。”
沈慧皺眉，怪異的眼神不斷在我和周強之前掃視，似乎在判斷我們誰說的是真話。
而周強此時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是啊，我其實也是這個意思。都是一家人，還計較那麼多幹嘛。哎呀都別在這幹說了，先吃飯吧。”
“慧慧，
你跟我下樓去買個飲料，媽你先擺桌子上菜吧。”
見不能堵住我的嘴，周強又想去帶著沈慧離開。
沈慧臉色冰冷地後退一步，一把推開周強的手：“為什麼現在不說？現在不說誰能吃得下去飯？”
周強急得直跺腳，這回連借口都不找了，直接把沈慧拉到一旁說悄悄話。
我猜肯定又是編排我的。
說什麼我這人就是拜金就是小氣，還喜歡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別看現在我大義凜然地說不在乎嫁妝，但背地裡偷偷給他施壓，他才會跟沈慧開口要兩百萬。
上一世他肯定就是靠著兩頭傳瞎話才挑撥的我們不合。
所以剛剛我就當著沈慧的面直接給周強轉錢演示了一把，讓她看清楚周強的真面目。
果然沈慧根本沒上他的當。
她甚至都沒耐心聽完周強的話，而是直接大聲地質問道：“昨天你不是說阿姨鐵了心就要我出兩百萬的嫁妝嗎？還說如果低於兩百萬，就連進你家的門都不配？”
“但現在阿姨又說根本不在乎我的嫁妝有多少，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們誰在撒謊？”
我裝傻，一臉茫然地看向周強：“兒子，媽什麼時候說要兩百萬嫁妝了？咱家什麼時候也沒出過這個規矩啊？”
“要是讓別人知道媽跟兒媳婦要兩百萬，以後出門不都得被吐沫淹S？媽還哪有臉活在世上了？”
周強臉色蒼白，冷汗直冒，不停地結結巴巴道：“對，對，您沒說過。”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一拍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媽你當初不是看過一個電視劇嗎？電視劇講的就是兒媳婦彩禮給的少，然後婆婆很不滿意導致家庭不和的。”
“我以為您是在暗示我呢。”
周強說著一臉無辜：“您不是這個意思嗎？”
我被氣笑了：“我還看了一個電視劇，兒子瞎傳話導致家庭破碎妻離子散的，那個你就沒被我暗示到什麼嗎？”
“而且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直接就照著暗示走了？”
周強訕訕的笑了幾聲：“媽你真會開玩笑，看來真是我想多了，對不起媽，以後我堅決再不犯這種錯誤了。”
說罷他又去拉沈慧：“對不起慧慧，
這都怪我讓你和媽有了這麼大的誤會，現在說開了就都好了。”
“現在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慢悠悠地出聲：“現在還不能回去呢，嫁妝說完了，彩禮還沒說呢。”
周強回過頭，無比驚恐地看著我。
他用身體牢牢地擋住沈慧的視線，然後拼命衝我使眼色。
我裝作看不懂，一臉悲戚：“慧慧啊，阿姨知道子女都是父母心頭的寶貝，但你家開口就要兩百萬的彩禮，是不是確實有點太多了？”
沈慧猛地推開周強，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我家什麼時候要兩百萬彩禮了？在我家那邊，十幾萬彩禮就是正常水平了，兩百萬還沒聽過呢。”
我一臉不信：“是周強昨天告訴我的啊？
他說兩百萬在你家那都是最低水平了，讓我砸鍋賣鐵也得湊齊。”
我們齊刷刷地看向周強。
這時他已經面如土色，兩眼放空地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幹了精氣，連繼續編瞎話的力氣都沒了。
沈慧見狀冷哼一聲：“我猜他應該也是無意間接收到了我的暗示，才會這麼做的。周強啊周強，我今天算是看清了你了。”
說罷沈慧扔下了一句分手，就憤憤離開了。
周強呆坐在地，緩了好一會才勉強緩過來。
他陰沉著臉，剛要質問我，我就從抽屜裡掏出癌症診斷書，開始抹眼淚：
“兒啊，媽得病了，現在每天心情都不好。無意間可能說錯了什麼話，你可千萬別跟媽一般計較啊。”
周強連忙接過診斷書仔細查看。
我敏銳地發現，他在震驚之餘，眼神中竟然還偷偷閃過一絲欣喜。
他一邊安慰著我，一邊瞪著小眼滴溜溜地看著我。
我心底一震，上一世我也見過他這幅樣子。
是他以給沈慧的彩禮為名，開口要我把家裡的所有財產都交給他的時候。
果然他很快就開口道：“媽，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什麼事？”
“您能不能給我點錢？”
見我露出迷惑的表情，他趕緊解釋：“我要錢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您。”
“您的病一定能治好，這段時間我會陪著您的，您隻需要靜養就行，醫院裡的繳費什麼的都我來負責。就是我手裡不寬裕，
需要您用養老金頂一頂。”
“您放心，您的錢我不會亂花的，等您病治好了，我就再還給您。”
我在心底冷笑。
上輩子用彩禮為借口來套我的錢，這輩子就連我生病他都不放過。
這真的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嗎？
而且他要錢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佯裝感動，表示會考慮的。
然後照常從廚房給他端出一杯牛奶，囑咐他喝了就早點睡。
半夜，周強房間裡呼聲如雷。
我悄悄摸了進去，啪地一下開了燈。
他依舊睡得很S，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
我又喊了他兩聲，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在剛剛他喝的那杯牛奶裡，我加了兩片安眠藥。
我看著正在睡夢中砸吧嘴的周強，
沒忍住抬手抽了一個大嘴巴子。
臭小子，跟老娘比，你的道行還淺著呢。
我拿過他的手機，用他指紋解了鎖。
我倒想看看他背著我有什麼秘密。
進微信，他的置頂是沈慧，裡面的聊天記錄也是他在苦苦挽留沈慧的，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再往下劃，是一些同事和公司群，也沒問題。
點進他的黑名單，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賬號。
賬號名字叫往事隨風，頭像也是中年男人才會用的風景照。
我隨手點進去一看，被震驚得久久不能平靜。
往事隨風發來的語音是嬌滴滴的女聲，不停地嗔怪著周強：“你怎麼這麼笨啊？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都說了不能讓你媽跟你女朋友見面了。你非不聽要賭一把，這回出大事了吧？”
“她們對質都說開了，
你還怎麼再做扣要錢？”
周強懊悔地說：“我媽本來是個很要面子的人，之前隻要涉及到錢，她都寧願自己憋S也不找沈慧對峙，誰知道這次她怎麼突然抽風了，把這些事全都抖出來了。”
女人語氣不滿：“我不管，當初說好了你給我買房以後，我才會跟你好，這件事沒解決之前，你都不要再來煩我。”
我恍然大悟。
這是一對狗男女啊，想拿著我和沈慧的錢逍遙快活。
周強不停地打著包票：“我的心肝寶貝啊，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我肯定能湊夠錢。就是我媽現在得癌了，不好跟她要錢了。”
“什麼？！”女人的聲音高了八度：“癌症又治不好，
還要花很多錢，不都打了水漂了！你趕緊想辦法把錢從你媽那拿到手！”
“而且你答應過我，你媽的錢就是我的錢！趕緊去要！”
周強則是連連答應。
我的心也墜入了海底。
從來沒想到，跟我最親近的兒子要圖謀我的財產，放棄我的生命。
我顫抖著手對這些證據錄了像。
隨後又再往上翻翻，基本都是他們的甜言蜜語，其中還參雜著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挑了幾張能看到臉的拍照保存。
做完了一切後，我把周強的手機恢復到了剛開始的狀態。
然後回屋，買了第二天的機票。
我要躲得越遠越好。
根本就找不到我，我看他還怎麼貪圖我的錢。
不知不覺中，
我睡著了。
再醒來後，我驚慌地發現，我的存折和身份證竟然不見了。
那張存折裡有三十萬，可以說是我的全部家當。
我第一時間去銀行申請凍結，卻被告知存折的錢全部被取走。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性取走的。
這時周強的電話打了過來：“媽，您的錢我就先幫您保管了，畢竟咱們是親娘倆，這錢不管放在誰手裡都是一樣的。”
“您什麼時候要去醫院檢查做手術就告訴我，我來給您結賬。”
“您負責踏踏實實養病就可以。”
似乎是怕我再多說一句什麼，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
震驚，憤怒，不甘……種種情緒頓時湧上了我的心頭。
劇烈的情緒撕扯著我的大腦，突然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已經是在醫院。
我的妹妹正眼淚摩挲地看著我，她的旁邊還站著一臉愧疚的周強。
見我醒來，妹妹激動地扶我坐起：“姐你也真是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越說眼眶越紅，突然哽咽了一聲：“要不是周強給我打電話借錢，我還不知道你們都困難到了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