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進宴會廳，沒想到迎面就撞上了葉一一。
和之前的清純小白花形象相比，她現在的打扮明顯貴婦了很多。
濃妝豔抹，珠光寶氣。
唯一沒變的，是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陸暻延把手放在鼻子上擋著，附在我耳邊小聲地說了句：「學姐，你前夫的口味挺獨特啊！」
我差點笑出聲。
這個舉動，看在旁人眼裡，顯得十分親密。
見過幾個商圈大佬，又和熟人聊了會兒天，在封閉空間待久了的我感覺胸口有點悶，就獨自走去外面的泳池透氣。
「穆雪，你最近好嗎？」傅成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連頭都沒回：「很好，好得不得了。」
傅成勳有點尷尬，幾次想要開口，
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我耐心耗盡，就快要離開時，他拉住了我的胳膊。
「陸暻延比你小三歲，年紀輕，不靠譜。你離開他吧，我怕你受傷害。」
我一巴掌結實地打在他的臉上，留下紅紅的掌印。
「傷害？你也配提這個詞？」
傅成勳被打懵了，等他回過神，剛要惱羞成怒時，陸暻延不知從哪裡閃了出來，拉過我的手，一口一個「雪兒」。
「小傅總，在我女朋友面前這麼說我的壞話，不太厚道吧？」
我以為，這場鬧劇就此結束。
誰知道陸暻延這個瘋子，竟然強拉著我回到宴會廳，當場官宣。
我使勁地掐他的胳膊，他卻不為所動，SS地拽著我的手不放。
鬧到最後，我也累了。
我看著傅成勳緊皺的眉頭和葉一一又青又紅的臉，
心下一狠。
我直接用另一隻手摟住了陸暻延的脖子，然後親了上去。
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我們仿佛一對熱戀的情侶。
當天晚上，陸暻延和穆雪即將訂婚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尚圳市。
傅成勳發消息問我：【訂婚是不是真的。】
我已讀不回。
不一會兒，他直接打來了電話，問我為什麼不回消息。
我選擇無視。
他緩和了下語氣，語氣誠懇：「談戀愛可以，千萬別跟他結婚。」
我直接掛斷。
14
實際上，我想都沒想過自己會跟陸暻延結婚。
先不提，我愛不愛他。
就算我們相愛，他的父母也絕不會接受一個二婚女人。
我並不自卑，隻是覺得煩。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陸暻延的母親竟然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
「陸阿姨，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到偶像劇裡類似的場景，覺得有點好笑。
我在等著陸母說一句：給你一千萬離開我兒子。
卻等來了一句：「我來看看未來兒媳。」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陸母都在滔滔不絕地誇贊我很有本事，人長得也很好看。
最後結尾：「暻延的眼光我一直都很放心。不過，我聽暻延說你剛離婚？」
我大方地點點頭，心想偶像劇裡的橋段雖遲未晚。
誰知，結果竟然是我心思狹隘了。
陸母並沒有十分在意，反倒安慰我：「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及時脫身就好。」
她贊我能照顧植物人整整三年，有情有義。
又能在離婚時，
不損失自己的財產，有勇有謀。
那個下午，她語調平和地敘說，緩緩將我所有的傷疤撫平。
她讓我知道了，原來我那段錯誤的幾年婚姻，不過是人生的閱歷之一。
過去了，就過了。
該向前看了。
晚上，我和陸母一起共進晚餐。
餐後，我送她去地下停車場，眼見她離開後，我的頭部突然遭到了重擊。
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綁住，全身酥麻無力，應該是被打了麻藥。
此刻，女人的嗚咽聲從旁邊傳來。
我艱難地將頭轉向聲源。
是葉一一。
看來有些玩笑是真的不能開，上次是假裝的，這次就變成真的了。
15
兩個戴著口罩和墨鏡的中年男子一邊打著電話，
一邊壓著傅成勳走了過來。
他們將傅成勳綁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他全程隻會幹嚎：「不要傷害她們。」
我翻了個白眼，心裡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尋找機會自救。
如果二選一，我就完了。
我沒有理會傅成勳和葉一一的深情告白，等身上的麻藥消散不少後，專心用手上戴著的鴿子蛋鑽戒磨斷繩子。
我還沒磨斷繩子，就聽綁匪讓傅成勳在我跟葉一一之間選擇一個。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
我這張烏鴉嘴！
綁匪拿著刀，架在我們的脖子上，等著傅成勳做出選擇。
「我選葉一一。」
傅成勳這次沒有絲毫猶豫，看都沒看我一眼。
但綁匪卻反其道而行，要S葉一一。
就在綁匪的刀快要刺到葉一一時，
我喊住了他們：「S女人算什麼？你們和傅成勳有仇，為什麼不去S他？」
葉一一雖壞，但也是一條人命。
「因為我們要讓傅成勳也嘗嘗失去愛人的滋味！」
綁匪沒有跟我過多糾纏，隻解釋了這麼一句話，就將刀刺進了葉一一的身體裡。
傅成勳松了一口氣，先瞟了我一眼，隨後才傷心地大喊「一一」。
是我的錯覺嗎？
我竟然覺得，傅成勳早就猜到了綁匪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我，才故意喊的葉一一。
他看似選的葉一一，實際選的卻是我。
我明白，但我不理解。
而且，綁匪也沒他想得那麼傻，刺完葉一一後，他們又朝我走來。
主打一個，誰都不會放過。
就在那把刀即將落在我身上的時候，傅成勳不知何時解開了束縛，
擋在了我的身前。
刀直直地插進了他的胸口，鮮血濺了綁匪一臉。
「穆雪，對不起。這次我終於保護了你。」
傅成勳S後，綁匪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門被大力撞開，陸暻延帶著警察衝了進來。
我S命地抱緊他，才感到些微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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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了熟悉的醫院。
雖然身體沒受到什麼傷害，但精神上的創傷也很麻煩。
陸暻延告訴我，葉一一傷得不重，沒有被刺中要害。
傅成勳雖然暫時保住了命，卻仍在昏迷，能不能醒來，就看這兩天了。
傅成勳的父母仿佛一下老了十歲，哀求我去看看他。
「自從你們離婚後，他日日醉酒，他後悔了，成勳是愛你的。」
「雪兒就當我們求你，
你去跟他說說話，成嗎？」
「醫生說成勳很難醒來了，你是唯一的希望。」
我當場拒絕，任憑他們怎麼開罵，我也不曾松口。
等他們走後，我小心翼翼地問陸暻延：「你會不會覺得我狠心？」
陸暻延敲了敲我的頭，說我傻。
「如果不是傅成勳，學姐根本不用受這無妄之災。」
「他救你是應該的，你不用覺得愧疚。」
那兩個綁匪是傅成勳公司的底層老員工，因為傅成勳經營不善，他們被無理由裁員，沒了生活來源，家庭支離破碎，這才走向極端。
陸暻延簡單幾句話就解了我心裡的糾結。
心結一解，思想也就隨之發生了變化。
我是恨傅成勳，但見S不救卻做不到。
但這也僅限於，每天抽一小時和他說說話，
到點就走，絕不多留。
我去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葉一一。
經歷過此事的葉一一，仿佛也看開了許多。
「對不起，我騙了你。我當初並沒有懷孕，傅成勳車禍那晚是要跟我說分手的。」
傅成勳心軟又念舊，他不願離婚，但看葉一一實在可憐，又拒絕不了。
陸暻延的出現才讓他真切地意識到，他真的做錯了，也跟葉一一提了分手。
綁架當天，是他們分手後見的第一面。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都多久遠的事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從那以後，葉一一再也沒出現在醫院。
17
幾個月後，身體康復的我正坐在傅成勳的病房裡辦公。
微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穆雪？」
傅成勳奇跡般地醒來了。
我應付了他幾句後，便離開了醫院。
當晚，傅成勳的母親哭著打來電話，要我再去醫院看一眼他。
第二天，陸暻延陪和我一起來了醫院。
葉一一雙眼紅腫地癱坐在一旁。
傅成勳虛弱地躺在床上，臉上幾乎沒了血色，嚇了我一大跳。
「穆雪，能單獨和你說會話嗎？」
我讓陸暻延在外面等我，其他人也都識趣地出了門。
「你恨我嗎？別恨了，你還是原諒我吧，我都快S了。」
他說得有氣無力：「一一當年絕食斷水，熬成了胃癌，鬼門關上救了回來，我心裡愧疚。」
「但你要離婚時，我就知道我愛的是你。」
「孩子沒保住，對不起」
我制止了他的話，「現在還說這些幹嗎？」
傅成勳不管不顧，
繼續說：「我當時想，等我彌補了她，就來找你，但晚了，你已經不愛我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見我沒回答，傅成勳拉過我的手又問：「可以，原諒我嗎？」
陸暻延不放心，剛好推門進來。
我慌忙抽出手，找借口出去了。
最終，傅成勳沒有等來我的一句原諒。
在我離開醫院的當天晚上，他S了。
知道這個消息後，我怔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說自己要S了，是真的。」
陸暻延把我攬在懷裡，安慰著我。
18
幾天後，我聽說葉一一在傅成勳的葬禮上瘋了，主動進了精神病院。
又過了幾天，我和陸暻延去他的墓前探望。
我將一條手鏈放到了墓碑旁邊。
這是傅成勳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如今也隨著他一起去吧。
陸暻延很心疼我，他說自己已經暗戀我好多年了。
如果當初做我助理時，能鼓起勇氣向我告白，我就不會遇到傅成勳。
我問他：「當年沒有告白的理由是什麼？別拿勇氣說事。」
他哈哈大笑起來：「因為不想被人說是傍富婆大腿。」
「還算誠實。」我笑了笑，示意他繼續說。
他卻突然握住我的手，一枚josephine鑽戒戴在了我的中指上。
婚禮在一個月後舉行。
陸暻延的爸媽坐在一旁，等待著上臺講話，而我卻沒有父母到場。
當婚禮進行到敬茶給父母時，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是福利院。
我接通之後，對面傳來的卻不是福利院院長的聲音。
而是一句蒼老地詢問：「是穆雪嗎？
」
我「嗯」了一聲，對面就顫抖著聲音哭了起來。
「我是媽媽，我是你媽媽啊。」
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媽？」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又哭又笑地語氣開口：「媽，女兒今天結婚，你怎麼能缺席？」
婚禮過後，我和父母相認了。
他們隻是普通的農民，頭發也早已花白。
原來我是被拐賣的，他們一直在找我，從未放棄過。
媽媽說，她再也不會把我弄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