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不是打擾我任務進程嗎？
我喪著臉。
謝潮淮許是剛落地就找回來，還穿著大衣。在烈陽下，額角已經浮出一層薄汗。
我遞給謝潮淮幾張紙巾。他頃刻啞火了。
半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謝潮淮將首飾盒打開。
神秘的深藍鑽石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是前兩天在拍賣會上被拍出天價的藍鑽手鏈。
「哦。」陸縱懶懶地看了眼，「葉阮不要，所以送過來了是吧？」
「你放屁！」謝潮淮罵了句後，看向我，別扭道，「……答應你的。」
說完，他停了下，把我從陸縱懷裡拽出來。
我盯著手鏈。
真好看。
我搖頭：「很好看，但是不用了。」
謝潮淮微怔，他垂眸：「不是很喜歡？」
因為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應該遠離我這個惡毒女配，走向正軌了。
「你究竟是不喜歡這條手鏈了，還是對我膩了？」謝潮淮聲音冷下，指尖攥緊首飾盒，手背青筋凸起。
陸縱修長的手指蓋住我的眼睛，散漫道：「顯而易見。」
我拂開陸縱的手，聲音盡量平靜：「謝潮淮，我們的關系一開始就不正常、是見不得人的。而現在是時候結束了，你會有更好的選擇。」
「那你跟他的關系就正常了？」謝潮淮指尖微顫，抓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指向陸縱。
「正常啊。我們倆是——」陸縱戲謔地看了我眼，腔調拉長，「愛情最好的模樣。
」
我：「……」
陸縱一直不著調，玩笑調戲的話信手拈來。要麼惹得人臉紅，要麼惹得人腦袋上冒省略號。
在夏威夷島的這幾天，我已經習慣了。
但顯然，謝潮淮被惡心得夠嗆。
謝潮淮控制自己，不再給陸縱一個視線。前者自顧自把手鏈給我戴上：「施元元，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他這話說完，我心髒猛然跳起來。
在內心狂喊系統：【系統、系統，謝潮淮說什麼呢？這對嗎？我跟謝潮淮的戲份不是應該已經S青了嗎？那他跟葉阮怎麼辦？】
系統：【……宿主，你先轉頭吧。】
我往左邊轉頭。
金黃的沙子。
系統：【右邊。
】
我往右邊轉頭。
葉呈和葉阮一前一後，往這邊走來。
他倆比謝潮淮看起來正常很多。
一個是襯衫加短褲，一個是 T 恤加長褲。
謝潮淮面無表情：「你們怎麼在這兒？」
葉呈淡道：「度假。」
葉阮湊到我旁邊：「我今天沒有抽煙。」
我摸摸她的頭：「真棒。」
謝潮淮瞪向葉呈：「為什麼她也會來？」
葉呈斂眉：「不知道。她非要跟過來。」
！
我激動。
是不是想男主了？
想誰了？陸縱？還是謝潮淮？
我戳了戳葉阮，小聲問她：「你是不是想誰了？所以才飛過來。」
葉阮的琥珀色眸子映著我。
「有點想你。
」她點點頭，說。
我：「？」
我捏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一邊。
「別胡說。是謝潮淮，還是陸縱？抑或者你隻是單純想跟葉呈度假？」
她皺眉，把我的手扒拉開，認真說：「是想你，跟他們沒關系。」
我扔開她，自己跑到更遠的地方，抱住腦袋蹲下。
【系統！系統！大事不妙！】我驚恐，【你的劇情要徹底崩塌了。】
系統：【嗯，已經完蛋了。】
【你還挺淡定。】我詫異。
【我們早就感覺到不對勁，試圖糾正過。但軌道偏離後，就越來越偏離。】
【那怎麼辦？我還能拿到錢嗎？】我著急追問。
【如果你能完成原劇情裡的大團圓結局，就可以。】
我懵逼，有些不可思議：【不會是我想象的那種吧？
】
系統：【是。】
我尖叫。
迅速跑回去，把葉呈拉過來。
牽著他的手，再抓住陸縱的手搭上去，最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扯過謝潮淮的手。
葉阮不解地後退一步。
我也沒放過她。
把前三個男人的手搭在一起後，我也拉著葉阮的手搭上去。
五隻手搭在一起。
謝潮淮和葉呈都想抽回手，我SS按住。
陸縱神情恍惚：「……這是，怎麼了？」
我揚聲問：「你們說，我們是不是一家人？」
無人吭聲。
我急了：「你們怎麼回事……」
葉呈側目，跟陸縱對視，語氣冷然：「施元元跟你出來一趟，
就變成這樣了？你把她逼瘋了？」
陸縱神情凝重：「剛剛還挺正常。」
謝潮淮冷笑：「跟你倆一塊，就沒有好事。真晦氣。」
我磨牙：「不是一家人嗎？一家人怎麼能吵架？！」
葉阮看著我，她動了動唇：「……我有點害怕。你可以正常點嗎？」
我沒管他們，在心裡問：【系統，可以了不？】
系統無語：【你自己看看和諧嗎？大團圓嗎？你再琢磨琢磨。】
我甩開所有人的手，自閉地閉眸。
熱烈的太陽把我曬得有些暈，系統還在說著些什麼，我的思緒卻漸漸飄遠。
那是……一切的開始。
6
我高中時沒什麼特長，就是會裝乖巧裝可憐。
別人說葉呈有錢，我就往他面前晃。在他面前被欺負，在他面前哭。
但葉呈毫無情緒波動。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他遞給我一張紙巾，讓我擦眼淚。
「好可憐。」他居高臨下，眼尾的笑意很是涼薄。
我抬眼，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這是我精心設計的角度和哭法。
良久，葉呈朝我伸出手。
……
後來，我就跟在葉呈身後。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和葉呈關系名不正言不順，或者用「飼養」這個詞更貼切。
但是別人問起，他都說，是小女朋友。
高考完，我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學。
他會牽我的手，會抱我，會給我買許多昂貴的東西。
我是真心喜歡過葉呈的。
最起碼在得知他不會娶我之前。
葉阮問他：「你跟那個女生怎麼樣了。」
他回答：「一直那樣。」
「爸媽說不同意。」
「嗯，我知道。當個小寵物養也挺好的。」葉呈語氣平淡。
說實話，我也沒奢望過和葉呈結婚。
但是在戀愛期間，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我的心情復雜到沉底。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浪費他的時間？
於是我借口絕症跟葉呈提了分開。
葉呈彎著眸子，眸中滲出絲絲涼意：「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我繃直身體：「沒裝呢。」
葉呈頓了頓，聲音平靜：「你在鬧什麼？」
我低頭。
葉呈永遠冷靜，他隻是注視我片刻，淡道：「那就結束吧。
」
分手恰好大學畢業，我拿出了一筆資金進行投資。
突然有天，一個系統在我腦海中冒出來。
我一度懷疑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直到它說：
【其實你是拜金惡毒女配。】
我：【哦。我知道。】
【你知道？】
【惡不惡毒女配我不知道，我自己拜不拜金還不知道嗎？】我無語凝噎。
系統感嘆：【如果所有惡毒女配都有你這個覺悟，該有多好。】
我：【……】
它繼續說：【按照該世界原劇情發展，許多劇情已經偏離。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們扳正劇情，否則該世界將會毀滅。】
我沉默幾秒，【有錢嗎？】
系統：【……你需要成為該世界男主之一謝潮淮的金絲雀，
他不會虧待你。】
於是我在系統的幫助下，在賽車場被一群富家子弟圍著作弄。
謝潮淮走來，看到的便是我無助地跌倒在地的模樣，裙邊磨損，腿上帶傷。
謝潮淮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罵了句：「你們幹嘛呢。」
富家子弟們解釋幾句無用，隻好訕訕離開。
謝潮淮垂眸看我，眉眼不羈懶散：「我讓人送你回去？」
「謝謝你……」我小聲。
他不在意地伸手，我扶著他小臂起來。
後來，這種英雄救美的情節，上演了足足有五六次。
我都演累了：【系統，謝潮淮看不出來端倪我吃屎。】
系統解釋：【你又不是女主，不用他真心愛你。隻要他對你感興趣就好了，哪怕是你設計他。】
最後一次。
謝潮淮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淚，他嘖了一聲：「這麼愛哭。」
我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看他：「對不起，總是麻煩你……」
謝潮淮指尖停在我臉頰。
他喉結微滾，虎口卡住我的下颌：「要不要當我女朋友？」
他這話說得突然又直白。
像一道雷劈下來，把我炸定在原地。
……
「怎麼傻了？」謝潮淮眯眼。
我抓住他的手，焦急道：「不當女朋友，當金絲雀行嗎？」
我的這句話，似乎也把謝潮淮炸了。
他黑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詫異和不解的情緒。
他吐出一口氣：「你當我女朋友,我也會給你花錢。」
我抿唇：「我之前受過一段傷害……我……」
謝潮淮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行。」
於是我按照系統所說原劇情發展,美滋滋當上了金絲雀。
一切都按照系統滿意的方向運行著。
……為什麼現在越來越奇怪了？
7
葉呈坐在我對面。
他說他要跟我單獨談談。
「我很久之後才知道，你聽到了那次我跟葉阮的對話。」他兩手交疊,低下眼簾，「我當時，想等不用再依附任何人時,再和你在一起。」
「不用跟我解釋。」我撐著頭,「都過去了。」
離開葉呈的那些日子,我也過得挺滋潤的。
我想了想，繼續開口：「你不能否認你確實隻把我當成了你養的一個小玩意,哪怕後面你改變了想法。」
我側目，謝潮淮就隔著一扇玻璃門站著,生怕我跟葉呈要幹嘛。
葉呈頓住。
我收回視線：「高中的時候,我骨折,你去給葉阮送畫筆。」
葉呈瞳孔緊縮：「我不知道有這回事，所以你後來有半個月請假沒來！」
我點頭。
葉呈指尖微顫：「對不起。」
我起身想要離開,葉呈握住我的手腕。
我沒動。
最後他自己松開了手。
我一出門,謝潮淮便罵罵咧咧：「他真是手欠！」
我幽幽開口：「我喊你吃燭光晚餐，你去和葉阮吃？」
謝潮淮立刻解釋：「不是，是葉呈他媽讓我去陪葉阮。說什麼葉阮天天沒有情緒波動,除了抽煙就是喝酒,說得跟要S了一樣。我才去看看。」
他說到這裡,我愣住，詢問系統：【葉阮在原劇情裡也是這樣的？】
系統：【不是。
所以從很久前就已經偏離劇情了。】
我嘆了口氣。
【劇情偏離是人物自我思想加重而導致,葉呈和葉阮童年經歷不好，加上自我意識覺醒,無法按照原劇情發展。】系統說。
這我確實有一點了解。
葉呈父母並不相愛，而葉阮的父母似乎還有家暴傾向。
葉呈的父親和葉阮的母親重新結合……
好像家庭還是很不和諧，常常吵架。
……
見我出來葉阮朝我走來。
我皺眉：「抽煙了嗎？」
葉阮搖頭：「沒有。是其他遊客抽煙，沾到我身上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她乖乖地牽住我的手。
謝潮淮跟陸縱四目相對。
謝潮淮扯唇：「葉呈這人真惡心啊,自己爭不過寵,讓妹妹來？」
我被謝潮淮的用詞雷了一下,正看過去。
陸縱還贊成地點頭：「陰得很。」
謝潮淮卻咬了咬後槽牙：「陸縱，我之前帶施元元去參加宴會,你一直在看她。不會他媽那個時候就看上她了吧？」
陸縱悠闲回道：「你不在的時候,她吃了六塊小蛋糕,還跟別人蛐蛐你。我單純覺得挺可愛。」
謝潮淮面無表情地看過來：「施、元、元。」
我：「……」
謝潮淮繼續攻擊陸縱：「天天裝得多情場老手一樣,吃個蛋糕你就看上了？我之前天天給她買蛋糕吃呢。」
失神地望著天花板，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水。
「餘那」陸縱臉色一頓,
隱隱有了磨牙的趨勢：「……少管我。」
葉呈這時給我發了條語音，我點開，「我會補償你的,元元。今晚要一起吃燭光晚餐嗎？」
我有預料地捂住耳朵。
又是一陣鬧騰。
這時,我聽見系統在我腦海出聲。
系統：【大團圓結局就這樣吧,維穩小組評估差不多可以算是完成。錢一周後到賬，祝宿主餘生愉快。】
我：【……你們怎麼這麼草率。】
系統還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我卻聽出了點無奈：
【隔壁還有出現彈幕的、聽見別人心聲的、穿越過去或者穿越未來的。我們都要一一維穩,這麼看你們的世界問題倒也不太大。】
我：【……好的。
】
我眯了眯眸子。
陽光灑在沙灘上，海浪輕拍岸邊，椰樹隨風搖曳。
那就。
餘生愉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