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每天坐在牢籠一樣的院子裡向神祈禱，我想逃出去！
九歲的時候，我迎來了一個機會，聽說有個大老板要來捐款，到時候還會有很多記者。
捐款的當天，所有人都在忙，院長更是不見人影，我刨開了一直藏著的狗洞，爬了進去。
可在爬出去的最後一刻，我看見一雙粉色的小皮鞋停在了我的眼前，我的頭頂響起了一道嬌俏傲慢的聲音。
「爸爸！這裡有條小髒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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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一刻如墜地獄，緊接著所有人跑了過來將那小女孩眾星捧月地圍起。
我瑟瑟發抖地看見領頭的院長看著我的眼睛裡冒著惡毒的光。
我知道，我完了！
「蘇杭社長，您的千金蘇唯唯可真是天真爛漫！」
我第一次見院長露出如此諂媚的表情，
我鼓起勇氣張口想要告發院長的罪行，卻被人先一步捂嘴拖了下去。
當天夜晚，我被院長拽進了地下室打了一頓。
我恨毒了他，我想起小時候父親總說惡人有惡報，我們隻要做好自己認為對的事。
可我卻覺得，這句話是自欺欺人。
後來我學會了偽裝，一直對著院長諂詞令色。
14歲那年，我趁院長喝酒，偷了地下室的鑰匙，我在地下室裡看見了此生未見過的錢財。
可東西翻到一半，外面來了好多人，腳步聲震天，很快，悽慘的求饒聲響徹整個腐爛的院子。
不知哪來的劫匪正在孤兒院裡胡作非為。
我大著膽子從細微的門縫往外看，院長溝壑縱橫的臉剛好摔倒在我的眼前。
看著他充滿祈求對雙眼，我毫不猶豫地徹底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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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
我聽見一個人狠狠地唾了一口，很快一陣腳步聲過後，外面徹底沒了動靜。
我輕輕推開地下室的門，外面猩紅一片。
「救——」
我腳下傳來院長的聲音，他氣若遊絲地看向我，眼裡都是求生的欲望。
我沒有理會，繼續在院子裡查看，卻沒有找到其他的孩子。
不久後，我聽見了警報聲，我重新躲回了地下室，關上了門。
直到警察徹底封鎖孤兒院後，我才在夜晚帶上地下室裡的錢財徹底離開了這裡。
我在城市裡報讀了一所中學，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新鮮。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隻不過是從一個地獄來到了另一個地獄。
我又碰上了蘇唯唯，
她還記得我！
她這個精致無比的天之驕女在眾人面前揭露我的傷疤，
說起那天我爬出狗洞的狼狽樣子。
事情越鬧越大，可犯錯的明明是他們，被開除的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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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重來！
我想親口問問肖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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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的瞬間，摔坐在了軟墊上，我發現自己全身發軟，頭疼得不行，看來這次的重來已經到達了極致。
我虛弱地環顧四周，這裡昏昏暗暗沒有開燈，我在自己家三樓的客廳裡。
我手裡拿著三炷香，抬頭便看見阿彌正一臉慈悲地望著我。
我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下時間，這次是10.18號，19：30。
我記得今天是休息日，這個時間我在為阿彌上香。
肖瀟此刻應該在我的房間裡······
我手撐著地艱難地爬起身，
想朝房間走去，可卻在邁出第一步後停下了。
我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
轉過身，我背對著陽臺，我的身體遮住了外面的最後一縷光，客廳裡黑得不行，我看見阿彌的眼裡閃過一絲紅光。
我的心咯噔一跳，手裡的香掉在了地上，秘密被發現的恐慌包裹住我全身。
我慢慢地湊近阿彌的眼睛，那裡藏著的是針孔攝像頭！
這一刻，我隻覺得自己手腳冰涼。
我曾日日夜夜跪在阿彌面前訴說自己的罪行，我祈求自己能洗清罪孽，厄運遠離。
人S多了，總是會有些怕的。
阿彌是肖瀟送的，所以監控也是肖瀟裝的，他聽見了！
他就是為了蘇唯唯而來！
我瞬間心如刀絞，一步一步朝房間走去。
我開始後悔自己非要得知的真相，我開始恐懼這背後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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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餐桌，我離房間越來越近。
我看見昏黃的燈光下，肖瀟的背影從門框處露出一半，以前看著隻覺得溫暖，可現在卻覺得陌生刺眼。
再走近一步，我看見他的手正翻看一本泛黃的筆記！
我在這一刻眼睛瞪大，發瘋似得衝了過去，床旁的櫃子角磕得我生疼，可我卻不管不顧。
嘶。
筆記本因我搶奪的動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背過身去，摸著筆記本的手有些慌亂，泛黃的紙張上寫著幾個被劃掉的名字，字跡從下往上看，由歪斜變得工整。
還好！
還好隻被翻開了第一頁！
小時候我怕長大了就會忘記仇恨，忘記他們的名字，所以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將自己這不堪的一生記錄下來時刻提醒自己。
但現在的時間裡，他因我的阻攔並沒有挖開我難堪不齒的過去，可原來的時間線裡呢？
他最後是自己出來走掉的……
想到這，我隻覺得背後的眼神讓我無地自容，像是將我渾身赤裸地扔在了人群裡。
我垂著頭難堪得嘴唇都在發抖。
「這些都是真的嗎？你果真是個S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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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咬牙切齒地痛斥讓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不！
不是這樣的！
我轉過身去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覺得嘴裡發苦。
他是真的很生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發紅的眼眶，擰緊的眉，皆透露著失望與憤怒。
他的唇還在一張一合地說出刺耳的話，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隻覺得心被人砸得稀爛。
「你怎麼能害S養育自己長大的院長！你怎麼能陷害自己的同學！」
肖瀟的這最後一聲的怒吼，像是一個巴掌打醒了還抱著希望的我，也打掉了我最後的理智。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面紅耳赤地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曾經的曙光給予了我最大的難堪，他將我帶出黑暗，又重新將我扔下泥潭。
我仰起頭，轉過身去，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平穩，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看來你真的很愛蘇唯唯嘛？」
說完這句話，我聽見身後傳來肖瀟的響動，他想開口說話，卻被我急忙打斷，我不想聽他親口承認。
「可惜了，她S的時候才23歲吧？大學畢業生啊！」
「我真的跟蹤了她蠻久，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她要爬山的機會，還這麼巧，那處地方偏僻沒有監控。」
「我走另一條路埋伏在了暗處，從背後將她打暈裝進了行李箱，我戴著口罩避開山下的監控將她送到了另一個城市，扔進了乞丐窩。」
「蘇社長能找到他的寶貝女兒，還得多虧了記者報道，可她回去之後還受不了打擊跳了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看見這個消息，笑得有多開心！」
我笑彎了腰，眼角溢出淚水。
這種人又毒又蠢，針不扎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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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為了她燒S我嗎？那藏女屍是為什麼呢？」
我的情緒有些崩潰，
連聲線都在發顫，但在我話音落下後，我看見肖瀟剛還充滿憤怒的眼睛裡閃過一瞬呆滯疑惑。
「你在說什麼呢？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哦，對！
他現在還沒有藏屍，他是在明天晚上才動手的。
可是我早已經知道答案。
我嘆了口氣，一步步朝他靠近，最後在他耳邊停下。
「我對你也很失望。」
「再見了，我的微光。」
我將衣袖裡藏著的水果刀，狠狠地刺入他的腹部。
我側過頭，看著他的瞳孔瞬間變大，滿眼都是震驚。
他愣了好幾秒才僵硬著看向了我，眼神逐漸變得復雜，一滴清淚劃過他泛紅的眼尾，讓我心生不忍。
可下一秒，他卻說出了一個令我震驚的秘密。
「如果我告訴你，
蘇唯唯沒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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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思考，外面黑漆漆的天幕從中間破開了一道口子，白色的光從中間蔓延整個天際，猶如白晝。
我衝向陽臺，站在欄杆上一躍而下，片刻的失重感過後，我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嘀嘀嘀。
寂靜的病房裡，點滴輸水的聲音在我耳邊格外清晰。
我看著病床上頭被全部包裹隻剩眼睛的女人，半痴半呆。
「溫暖，壽命26年，原本的S期是在2011.10.23，可惜啊被人橫插一腳。」
我聽見旁邊“神”的嘆氣，抬起了頭，擦掉兩頰的眼淚，衝他真誠地鞠了個躬。
「謝謝您。」
肖瀟，其實不用你動手，我就會在三天後S去。
我從來沒有在循環裡復活過。
“神”說他不能幹預人的生S，不過可以讓我回到過去尋找真相，但每次隻有一個小時，在這一小時內，我可以隨時中斷。
我其實後悔了，這個真相不如不知道。
「你該謝的不是我，是他。」
我的上方傳來一聲輕松的調笑，我抬起頭望向“神”指的方向愣住了。
我透過病房的牆，看見了正在籤字的肖瀟？
為什麼謝他？
他怕不是在籤我的S亡證明吧。
「你根本就沒S，不過是頭被撞到又吸入濃煙，進入了短暫的休克，靈魂處在生S之間，讓我白忙活一場。」
「去享受你的新生吧，苦命的姑娘。」
“神”的話明明每個字我都認識，
可為什麼組在一起我卻聽不懂了。
不是本該在23號S亡的我被肖瀟橫插一腳S在了20號嗎？
我頭腦一片空白，身後一股力量打在我的身上，我向病床上倒去，看著自己的身體越離越近，最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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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醫生！」
我半睜開眼皮，頭頂的白光很刺眼，我視線迷糊得隻能看見白花花的一片，一道熟悉的身影大喊著跑出了房間。
我狠狠地喘了口氣，用手僵硬地遮住眼前的光，我許是在黑暗裡待了很久，身體各方面都不怎麼聽使喚。
「醫生！她醒了！你快看看她！」
外面一道欣喜的聲音傳來，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揮開了我的手，將我的眼皮撐開。
我看見剛才那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床邊，
在我眼前慢慢聚焦。
是肖瀟。
他清雋的臉上，此時看起來很憔悴，眼下青黑，下巴上全是胡茬，笑容卻很燦爛。
怎麼回事？
我想不明白，隻愣愣地配合醫生的動作。
一個人在我面前遞上一面鏡子，醫生在我目光下慢慢解開紗布。
一張溫柔甜美卻陌生的臉！
33最後的真相
我叫肖瀟，是個富二代。
我未曾蒙面的娃娃親跳樓身亡後，她的父親找到了我。
他希望我幫忙調查一個叫溫暖的女孩，試探她是否是陷害蘇唯唯的真兇。
在他的糾纏下，我答應了，而我接近她的方法很簡單。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在她面前摔倒，撒了一地的文件。
可摔在地上的那一刻，
我才知道我的方法有多拙劣尷尬。
我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她，可她卻發出了清脆的笑聲，半蹲著向我伸手，還溫柔地問我「沒事吧？」
陽光灑在她白淨的臉蛋上，她一雙清澈的杏眼笑得彎彎的。
我覺得她就是我的繆斯！
我叛變了！
我花了半年時間才把她追到手，可甜甜的戀愛裡，還夾雜著蘇杭時不時地試探。
煩！
一年後，我偶然聽見她說噩夢纏身睡不好覺，於是特意去求了一尊開過光的佛像來送給她。
在送出去之前，蘇杭曾來過一趟，一眼就看上了我已經裝進禮盒的佛像，非得要去看看。
我沒管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再回來時，他就說以後不會再打擾我了。
我自是喜不自禁。
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
蘇杭趁我不在，在佛像裡裝了攝像頭。
蘇杭給我發來了一段視頻，視頻裡的溫暖跪坐在佛像前，祈禱贖罪。
我聽見了蘇唯唯三個字。
怎麼可能？
我不敢相信，可視頻裡溫暖的聲音在我耳邊不斷回放。
我想親口問她，可卻始終猶豫。
後來，蘇杭再次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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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蘇唯唯沒S！
但被確診心力衰竭。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把溫暖的心髒給唯唯，我要她血債血償！]
我抬頭，遠山被隱在大霧之中。
我想起了往日的點點滴滴，她是那麼堅韌可愛，我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
可她就像是藏在大霧裡，我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我心底是不願的，便下意識拖著蘇杭。
就在我迷惘之時，我發現了溫暖的筆記本。
看完裡面的文字，我的心裡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我像是能感同身受，心裡又酸又疼。
我的女孩遭受了那麼多苦難，我想往後將她捧在手心裡，與光明永存。
接著，我在溫暖手機裡設置了定位，我要時刻保證溫暖的安全！
就在我準備假意答應蘇杭時，他卻突然告訴我安排了其他人來取溫暖的心髒。
怎麼辦？
為了救溫暖，我請人將溫暖的電腦黑掉，以此拖住她。
接著，我在零點時成功藏進了一具買來的女屍到溫暖家的天花板裡，並在牆邊擠滿了免洗洗手液。
我原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還是出了紕漏。
那天溫暖突然提早回家了！
我一邊急匆匆往她家趕，
一邊撥通了視頻電話。
可我還是晚了一步！
我看著視頻裡的女孩言笑晏晏卻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她身後的衣櫃裡有一隻眼睛……
我安慰自己溫暖不會出事，至少，在拿到心髒之前她是安全的。
我趕緊給溫暖發了短信。
【你背後有人！】
【你別怕！他暫時不會傷害你。】
我趕到三樓後，第一時間點燃了免手洗手液，再燒掉監控。
我從後敲暈了那個男人，悄悄抱走了暈倒的溫暖。
大火把身體燒焦，監控記錄下溫暖暈倒的最後一幕，所有人都會以為女屍是溫暖，以絕後患。
我定了飛機票，連夜帶著她到了國外。
我安排了醫生，給她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個名字，換了一種嶄新的生活。
我想用自己的後半生告訴她，幸與不幸，都有終點。
深淵的背後是無盡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