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熬了半個月。
周父終於在飯桌上提起：
「嘉儀，你的生父生母早就過世了，這麼多年，我和你媽也一直是把你當親女兒看待的，周家家大業大，也能多養一個女兒。
「當年的過錯跟你們小輩是無關的，而且這段日子我看你和景初相處得還不錯，不如你就繼續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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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話未說完，周晏禮和周景初就異口同聲地道：「不行。」
說完又怕覺得有歧義。
周晏禮溫聲補充：「嘉儀留在周家，我沒意見，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解除親子關系。」
周景初瞪了周晏禮一眼。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六百六十六，你倆是鹽都不鹽了。
】
【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還特地強調要解除親子關系，生怕周父周母看不出來你們的小心思是吧？】
【這劇情對嗎？怎麼看了半天女配還沒S，女主還沒出場？】
【管他的，你不覺得兄弟相爭更有看頭嗎？】
【好有道理，黑的白的都不如黃的來得好！】
周父要說的話就這麼被周晏禮和周景初堵住了。
周母不理他們，隻眼神溫和地看著我。
「嘉儀，你是怎麼想的？」
我硬著頭皮說：「我想的也是先解除親子關系。」
我都準備好被周母指著鼻子罵了。
還想著等會兒要是被周父周母打包丟出家門，我要如何用最安全的方式到達我看好的新房子。
好不容易能脫離劇情的控制。
我得多活幾年，
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可出乎意料的是，周母什麼都沒說，尊重了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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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禮和周景初實在高調。
周父周母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出來他們在幹什麼。
每天吃早餐時，兩人的勾心鬥角堪比宮鬥。
隻有實在看不下去了，周父周母才輕咳一聲。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說，但實在是太尷尬了。
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搬出去比較好。
這回周母沒有反對。
隻遞給我一張卡，叮囑我在外面要吃好喝好。
解除親子關系那天，我搬了出去。
周晏禮和周景初像是約好了一樣。
一三五周晏禮來照顧我，二四六周景初來。
至於周天，他們本來想一起來的。
但我強烈要求我需要休息。
彈幕也從一開始天天吵到底誰更適合我，變成了：
【嗐，爭來爭去的，要不都收了吧！】
【好吧，看在周晏禮現在這麼主動的份上，勉為其難給他一個機會吧！但我們景初必須是正室，周晏禮得給景初執妾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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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波瀾不驚地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從學校回家。
本該在校門口接我的周晏禮破天荒地失約了。
我以為他是有什麼事耽擱了，還特意發消息問他。
他很快回了消息。
隻有冰冰冷冷的幾個字。
【在忙，沒有時間去接你。】
最近我也沒跟他吵架啊！
而且之前，無論周景初怎麼刺激他，他也不會對我生氣。
眼前閃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呵，我早就說了周晏禮這個狗男人要不得！】
【看吧，女主一出現就不要女配了，之前裝得多深情似的。】
【你們之前說什麼他對女配多深情怎麼怎麼的，那他後面還不是愛上了因為女主跟女配有幾分相似的臉愛上了女主，在當他的深情男二。】
【這種找替身彌補愧疚和愛意的男人到底哪裡比得過我們景初？】
【周晏禮不可能是這種人！】
【嘖嘖，還洗呢，我可是從周晏禮的視角看到了，他跟女配說他在忙，你猜他是不是真的在忙？他分明開車去接女主去了！女配和女主還在同一個學校呢！S男人都沒想過要是女配撞見會怎麼想，還深愛呢！】
彈幕上的話，尤其是看到周晏禮為了所謂的女主把我丟在一邊時，心口無端有點發酸。
周晏禮從小就對我有求必應。
就像他之前說的一樣，他會包容我，他允許我犯錯。
所以即便我在他和周景初之間猶豫，他依舊耐心等我抉擇。
我也從來沒想過，他有一天會把我丟掉。
我不S心地朝彈幕說得那個方向走去。
卻真的看見周晏禮紳士地為一個女生打開車門。
我站在原地不動，問了一句。
「哥哥，你不是說你在忙嗎？」
站在周晏禮身旁的女生有些錯愕地看過來。
我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臉，確實有幾分像我，應該就是彈幕口中的女主了。
周晏禮見了我，臉上的神情絲毫未變。
他側頭微笑著對旁邊的女生解釋道：「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
接著轉過頭聲音平淡地對我說：「嘉儀，我和姜晚還有工作上的事要談，
挺急的。」
言下之意就是讓我別打擾他們。
拒絕得這樣明顯，我自然也不會眼巴巴地趕著往上湊。
我抿了抿唇，轉身後退。
卻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是周景初。
「怎麼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久。」
他看也不看前面的周晏禮和姜晚，哄著我走了。
回到家，周景初利落地關門，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莫名有些想哭。
周景初捉住我的手，一寸寸撫上他的身體。
他耐心十足地哄我：「寶寶，周晏禮搖擺不定，我不一樣——」
指尖觸及他的左胸。
隔著一層皮膚，我感受到他跳得極快的心髒。
像引誘似的，他尾音沙啞。
「要我，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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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初體力太好，我睡了好久才醒來。
打開手機，卻發現周晏禮打來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短信。
【嘉儀，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沒等我？】
【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
【你回家了啊，那就好。】
【嘉儀，要是我做了什麼事惹你生氣，我改，好不好？別不說話。】
……
【嘉儀，我在等你。】
我一條條地將消息看完，然後扔下手機去洗漱。
穿戴整齊後，我開了門。
周晏禮像是在我家門口枯坐了一整夜，平日溫潤的眼中全是紅血絲。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既然他注定要愛上女主，那我為什麼非要去打擾他們呢？
過我自己的生活，也挺好的，不是嗎？
我說：「哥哥，我知道我該選誰了。
「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哥哥。」
說完就回了家。
周景初則圍著浴巾似笑非笑地走到門口。
「哥哥，把你的事處理好之前，就先別想著來打擾我和嘉儀了。」
肩背上的紅痕刺得周晏禮眼睛生疼。
「很早以前，我就說過，你這種人不配見到嘉儀，現在依舊原話送給你。」
「就算是重來一次，你還是會喜歡那個女人。」
我不知道周晏禮答了些什麼。
但果真，他很久沒出現在我面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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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周晏禮，是兩個多月後。
準確來說，不是我看見了周晏禮。
而是彈幕說，周晏禮就在這附近。
【這作者一天天狗血喝多了，設置的什麼惡心情節？】
【瘋了吧，居然為了展示周晏禮對女配隻是兄妹情,讓周晏禮眼睜睜看著女配被車撞S？拿女配當小日子整啊！】
【來來來,作者你過來，你是不是不記得你之前寫了什麼？周晏禮天天跟周景初雄競，暗戳戳孔雀開屏，還對女配說什麼不是希望女配不是以妹妹的身份找他幫忙，兄妹情是這麼寫的？信不信老子給你幾巴掌清醒清醒？】
彈幕在我眼前飛逝，我根本來不及反應,突然偏移軌道的車輛直直地朝我這邊襲來。
我本來有機會躲，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根本動彈不得。
我聽見周景初在遠處聲嘶力竭地喊我躲開。
像是被某種規則制約了一般，他朝著我這個方向跑，但怎麼也跑不到我這邊。
在那一刻，我突然懂了為什麼那天周晏禮會對我如此冷淡，事後又這麼著急地給我打電話、發短信。
我以為,我靠著彈幕，改變了劇情的走向,早已逃離了必S的結局。
但現在才發現,隻消作者輕輕敲下幾個字符,飛馳走遠的名為命運的小鋼珠便會回到原來的軌跡。
我閉了閉眼，準備被車輛撞得粉身碎骨。
可下一瞬,我預料中的劇痛卻沒有傳來。
我被一個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味道的懷抱緊緊抱住，隨後飛快地滾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原本應該撞上我的車輛裝上了路邊的電線杆。
周晏禮紅著眼，像是失而復得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晶瑩的眼淚一滴滴地落在我的臉上。
「嘉儀，嘉儀，還好你沒事。」
原本卡頓的彈幕飛快滑動起來。
【艹,我為我之前嘴過周晏禮道歉，我錯了,我不該說你是渣男,你明明超愛女配。】
【天，周晏禮居然能擺脫劇情控制，真男人。】
【誰！誰之前說周晏禮是渣男！給我出來道歉！誰說周晏禮配不上女配？！他明明絕配！】
【好吧,你們三個要好好過日子。】
【你們三個的婚事我準了哈。】
彈幕像是完成了它們的使命,轉瞬即逝，像是從沒出現過。
周景初把我和周晏禮送去了醫院處理傷口。
他不情不願地開口。
「這次你救了嘉儀，我收回之前的話。」
車禍事件過後，周晏禮終於恢復了正常,和原本的女主姜晚處處保持距離。
【呵呵，現在裹著這麼嚴實，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
「-周」「嘉儀,你可不可以再好好考慮考慮我？」
我眨著眼睛,「那我想想。」
生活終於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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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在外面住了一年。
回周家吃年夜飯的時候,周母讓我搬回周家。
「好了，你也在外面住了一年了，也該搬回來了。」
我：「啊？」
我一直以為周母不想見到我。
周母說得氣定神闲。
「你都在外面住了一年了,不管你之後是選晏禮,還是景初，外面的人誰敢說三道四？」
周晏禮和周景初都盯著我。
我心虛得要命，根本不敢回周母那句話。
吃完飯周母甚至把我拉去臥室談心。
「你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女兒，晏禮和景初都不錯,把你交給他們我也放心。」
「你更喜歡哪一個？」
我眨眨眼睛，不語。
周母會心一笑。
總之經歷這次談話後，我、周晏禮、周景初都遲遲沒有結婚。
周父周母也從來不催。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