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齊顏還想辯駁。
我遞過去一個攝人的眼神，他被嚇到，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在這丟人現眼沒夠嗎？還不回去？」
見我動怒，他也不敢再作，隻能心裡憋著氣，不情不願離開。
8
他一走，沈慈瑾立馬進入防御狀態。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似在告訴我若靠近一步就取我狗命。
「你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說著我像隻開屏的孔雀，大獻殷勤。
侍從陸陸續續往屋內抬箱子。
「你初來乍到，很多東西都未置辦齊全，若還少什麼，派人去賬房支賬，自己去買就好。」
他一聲不吭，用警惕的目光打量我。
我沒介意，
又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水晶鑲玉龍刻花瓶，放到他手中。
「聽聞你素來愛花，這花瓶是月前金絲國進貢的好物，價值連城，用來插花正好。」
他不屑一顧，把我送的東西往地上一丟。
「不勞你費心，我自己帶來的東西夠用。你用不著這樣費盡心機討好我。」
上好的花瓶剛見光就摔碎了。
我肉疼，都是錢啊。
早知道就不送他了。
「既然你不喜歡，那就算了，那些話當我沒說。」
沈慈瑾閃過詫異，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好脾氣。
我尋個位置坐下，厚著臉皮，找話題。
「明日天氣不錯，我帶你出門走走？」
「不去，怕曬。」
「那……帶你去山莊泡溫泉？
」
「不去，不想動。」
「那……我陪你下下棋，解悶？」
沈慈瑾露出不耐煩。
「你有完沒完？若實在闲得慌，可以去找你那些侍君，沒必要在我這浪費時間。」
縱是脾氣再好，也不經他這麼懟。
我有些不悅，臉色漸冷。
熱臉貼冷屁股，拽什麼拽。
要不是為了回家，老娘才不伺候他。
雖這麼想，卻也不敢說，忍著脾氣默默起身，灰頭土臉離開。
9
回到房間，夜已經大深。
脫下外袍，心煩意亂躺在床上。
到底該如何攻略沈慈瑾？
還有賀言辭，我是不是得對他負責？
頭疼……
我沒有談過戀愛，
一個都搞不定，更別說現在這麼多個。
想了大半夜，困意來襲，閉上眼，漸漸沉入夢鄉。
由於擔心賀言辭的病情。
第二天用完早膳，馬不停蹄去看他，甚至攻略沈慈瑾都拋在腦後。
我推門進去，賀言辭正忙著熬藥。
握著一把破蒲扇全神貫注給火爐扇風，連我走近都未發覺。
「你怎麼自己在熬藥？」
賀言辭嚇一跳，手忙腳亂地起身。
「妻，妻主。」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似昨日那般燙了。
環顧四方院子，昨日安排照顧他的侍從全都不見蹤影。
想來也是，他不得我寵，那些侍從本就喜歡捧高踩低，一個個自然不會把他當一回事。
我從他手中接過蒲扇。
「我看著就好，
你回房休息會兒。」
賀言辭瞪大眼睛，顯然被我嚇到了，慌張拒絕。
「不可。言辭怎敢勞煩妻主。」
他性子溫溫吞吞的，瓷白軟糯，讓人看了怪想欺負。
我忍住這禽獸的想法，一把將他橫抱起，送至房間，蓋好被子。
「聽話，睡一覺起來喝藥。」
許是太困了，賀言辭一沾床眼皮就變得昏沉。
誠惶誠恐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出門給他熬藥。
賀言辭睡得並不安穩。
端藥進門，一點動靜就把他驚醒。
見是我，立馬從床上爬起，朝我跪下。
「妻主，對不起，我沒想到自己真睡著了。」
我扶起他，嗔怪道。
「是啊，得罰。」
他身子微顫，
輕輕咬住下唇，弱弱地開口。
「是！」
我端起藥，舀了一勺就要喂他。
「罰你以後不許下跪，再罰你把藥喝幹淨。」
賀言辭聞言暗暗松了一口氣。
目光落在唇邊的藥勺上，略顯慌亂，連忙伸手接藥。
「妻主，我，我自己來吧。」
我把藥遞給他，打量四周。
這地方實在太破，做柴房都怕把柴委屈了，也不知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等你好些，搬到前院去住吧。」
賀言辭剛喝進去的藥，因為我這句話全吐了出來，不停地幹嘔。
我連忙拍後背安撫。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道。
「妻主，我不——」
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立馬打斷他。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隻要說行。」
賀言辭迷離看著我，情緒復雜多變。
最後低頭，小聲道。
「謝謝妻主！」
10
我點點頭，未再多言。
盯著賀言辭乖乖把藥喝完後，就出門給他騰院子。
我這公主府，倒是有六七座院子。
但是正兒八經修整過的，目前隻有三座庭院。
我自己佔了一個，剩下的便是齊顏和沈慈錦，一人一座。
所以賀言辭的住處還需要修整。
再起個名字，叫什麼呢？
叫清幽居好了，正符合他這不爭不搶的性子。
待賀言辭風寒一好，我便刻不容緩將他接過去。
屋外環境，屋內家具，衣食住行，
包括伺候的侍從，一一安排妥當。
我又抱來一匣子銀錢遞給他。
「缺什麼就派人去買，若錢不夠去賬房支取就好。」
賀言辭把匣子推回，眼圈發紅。
「多謝妻主。這樣已經很好了，言辭再不缺任何東西。」
我沒忍住伸手在他瓷白的小臉上輕輕一掐。
「跟我不必言謝。我是你的妻主，這些都是我該為你做的。」
錢匣再次回到賀言辭手中。
他惶恐不安地揣著，琉璃的眼直直地盯著我，全是感激。
我沒再說話，隻盡力把一切細節安排妥當。
賀言辭進府後就沒少受過我的折磨。
便是我跟他好的那會，也不曾真心待過他，在我眼裡他隻是玩物。
可現在的我心疼他。
如此乖巧安靜，
真是舍不得半點委屈他。
11
接連幾日，我日日都去討好沈慈瑾，不過效果不佳。
不是給我擺臭臉，就是氣得我胃疼。
這男人實在太難追了！
從我來到這之後，便沒有在他們的院子留宿。
府內窸窸窣窣傳出我又要娶新侍君的消息。
為了堵幽幽眾口，我不得不給眾人塑造一個努力上進的模樣。
開始發憤圖強，挑燈夜讀。
其實，大多時候都在琢磨怎麼追沈慈瑾。
為了這事，我人都愁得瘦了好幾斤。
蹲在池邊發呆，甚至想幹脆一頭栽下去，沒準因禍得福就回去了。
「妻主。」
愣神之際也不知賀言辭什麼時候過來的。
「怎麼了？」
賀言辭別扭站在那，
猶豫半天，才緩緩開口。
「言辭想邀妻主吃頓飯，感謝妻主的救命之恩。」
他很拘謹，手指互摳到發白。
我輕輕一笑。
「還以為什麼事呢，請我吃飯讓你這麼難以啟齒？」
賀言辭立馬慌亂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怕自己的手藝不佳，讓妻主不喜歡。」
我牽住他的手，發現他手心裡全是汗，輕輕揉了揉那被掐白的地方。
「都做了什麼好吃的，我剛好餓了。」
賀言辭頓時滿面緋紅，連耳根都是粉嫩的顏色。
「粗茶淡飯，妻主不嫌棄就好。」
12
我跟著賀言辭去了清幽居。
他執意要親自下廚，我隻好在屋內闲逛等他。
屋子較之前多了一排書架。
上面擺了很多書，還有他寫的書畫。
賀言辭原先也是大戶人家之子，我知道他頗通文墨，但沒想到他的才華竟如此出眾。
縱是與宮中才子比，也不遜色。
「妻主，飯食好了，請妻主挪座。」
我放下手中的畫，跟他入桌。
賀言辭乖巧站在我身側，並不坐下。
「怎麼了？」
賀言辭俯首恭敬道。
「言辭為妻主布菜。」
我連忙阻止。
「不必，我自己來就好，你也坐吧。」
「不妥，言辭豈能與妻子一桌共食。」
賀言辭哪裡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太恭卑。
我起身把他按到凳子上。
「以後在我面前不必這麼謙卑。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對你，
更不會賣了你，我會好好待你的，相信我。」
許是瞧著我不像開玩笑的表情。
賀言辭眼淚不受控制滾了下來，嘴角扯出一抹笑，似委屈似心酸。
「謝謝妻主，妻主對言辭太好了，像夢一樣。」
我連忙幫他擦淚。
這些年我一直厭棄他，現在終於能得到我一點好，他能不委屈能不感動嗎？
13
好說歹說，一通哄才把人哄好。
吃完飯，賀言辭讓我看他畫的畫。
唯有架子下最後一張，S活不讓看。
他越不讓，我就越好奇，趁他不注意，一把抽出來。
攤開畫像竟然是我自己。
是那日他生病，我去給他熬藥時的著裝模樣。
賀言辭羞得臉一會白一會紅，抿了抿唇，不敢看我。
我噗呲一笑，這家伙快要哭了，要不給個臺階下吧。
「我家阿言真厲害，畫裡竟比我本人還漂亮。」
不自覺把言辭換成阿言，這樣似乎更加親密。
賀言辭含羞低頭，蚊子般的聲音輕輕回答。
「不，妻主……更美。」
少年玉如側顏煥發紅光，長睫若扇，讓人挪不開眼。
我看呆了，嘴也比腦子快。
「阿言才是真的美，光站在這就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直到說完，我才意識到過於曖昧。
賀言辭目光潋滟，欲動的情絲勾人心亂。
我連忙收回視線，這氣氛有點不對勁。
再不走要長戀愛腦了。
要怪就怪他不是我攻略的對象。
我幹咳幾聲。
「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你早點休息。」
賀言辭目光露出一絲失落，但又很快隱退。
「是，言辭送妻主。」
我有些亂，制止他。
「不必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14
恰逢中秋，宮中大宴，齊顏稱病會情郎，我帶著沈慈瑾和賀言辭進宮賀宴。
馬車內，沈慈瑾坐到離我最遠的位置。
賀言辭挨著我乖巧地坐著，一言不發。
我朝沈慈瑾搭腔找話題，他愛答不理，最後索性也閉嘴，三人無話。
來到大殿，我帶著二人向帝母行完禮後便入宴。
我們旁邊的位置是我的三姐，也就是書中的女主。
月華如練，皓齒明眸，一顰一笑之間，盡顯傾城之姿。
確實風華絕代，
難怪沈慈瑾心系她。
入座後，女主就時不時朝沈慈瑾看。
二人對視時，含情脈脈，旁若無人。
女主旁邊跟了位叫阮青竹的美人，也是男主之一。
在書中與沈慈瑾並為女主的紅白玫瑰，貢獻了不少修羅場面。
主位的帝母發話，陳詞激昂。
我沒興趣聽，光顧著吸引沈慈瑾的注意，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視線幾乎黏在女主身上，真真一對愛而不得的怨侶。
賀言辭見了頻頻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好像比我還難受。
吃了好幾炷香時間才結束。
因為還有晚宴，下午便在御花園闲逛打發時間。
沒想到我去趟如廁的工夫，沈慈瑾就不見了。
15
「怎麼就你一人在這了？」
賀言辭有些心慌，
結結巴巴道。
「沈侍君，他……去如廁了。」
這家伙並不擅長撒謊，衣袖因為緊張揪成一團。
我低頭湊近他，歪頭輕輕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