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機說：“好的，蘇總。”
蘇總？
我無言地看著她。
她握著我的手，輕聲道，“回去再說。”
蘇晴的手心很冷，還在抖。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抖，是因為害怕嗎？
我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又想起了在醫院時做的那個夢。
我問她，“當時我暈倒在夜總會，是你將我送去醫院的吧？”
蘇晴嗯了一聲，說：“以後不要再吃芒果了。”
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對芒果過敏？”
明明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就連父母生前也不知道。
她露出淺淡地笑容，“我們家剛破產的時候，吃不起水果。我們生日那天，你知道我喜歡吃芒果，不知道從哪裡摘來了一顆芒果。
“我不舍得全吃了，硬要讓你也吃，你拗不過我，隻咬了一小口。”
“結果那晚上你過敏發作，咳了一晚上。那時你沒說，但是我聽到了。”
我沉默許久，久到蘇晴以為我睡著了，想讓我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好睡得更舒服一些。
我靠著她，輕聲問，“這幾年，你在國外過得好嗎？”
蘇晴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希望通過彈幕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顯然，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也讓彈幕滿頭霧水：
【怎麼感覺劇情跟我想得不太一樣？
原來女主和她姐姐沒有那麼針鋒相對嗎？】
【怎麼開始走親情線了？唯一的水果全給了自己的妹妹什麼的，好像還是好姐姐？】
【我看女配也沒有狠女主搶走自己喜歡的人啊？話說我感覺女配其實沒有很喜歡男主來著？】
【女配不喜歡男主那為什麼處處攪黃他跟女主的戀情？】
【難道是因為女配知道男主不是一個好人？不想讓他來禍害自己的親妹妹？】
看來彈幕也不知道蘇晴到底在想什麼。
後半路程我們一直沉默著到家。
等到進了家門，蘇晴才說：“跟我走之前一樣。”
當然一樣，她的東西我全部妥善保管著。
她的房間我也經常打掃，我們的合照也一直擺在顯眼的位置上。
我脫了鞋進屋，
看著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嘆氣道，“回自己家還這麼拘謹嗎……蘇總？”
蘇晴立馬脫了鞋，坐到沙發上。
我端來杯水，“說吧，說說這幾年你在國外過得怎麼樣。”
我們曾經本就無話不談，隻要話匣子開了，其實傳聞中的高冷女神是吐槽大師。
蘇晴說她到國外求學，意外結實了一對膝下無子的企業家夫婦。
她本就是金融領域實打實的天才，再加上勤奮刻苦，被那對夫婦相中，當作幹女兒照顧。
後來她實力出眾，成為了公司的一把手，又一路晉升，實力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最後那對夫婦很放心地將企業交給她打理，跑到其他地方度假去了。
聽到這裡，我笑著說：“虧我還怕你生活不好，
一直給你打錢。”
蘇晴說：“我知道那些國內的轉賬都來自你。我剛到國外的時候身無分文，是你幫我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候。”
我白了她一眼，“你當我是做慈善？我這是投資，你將來都要還給我的！”
蘇晴笑著道，“我知道同學會上你一直盯著霍亭深的百達翡翠看。我在想你怎麼不看我的？”
她亮出手腕，展示自己的腕表，“我這個也不比百達翡翠差吧？”
我挑了挑眉，拿出手機拍照識物。
江詩丹頓。
媽哎，這後面幾個零？
我撲上去，把她的手表扣下來，“我要先收點利息！”
她把手表摘給我，
笑著說：“都是你的。”
11
第二天一早，我在做早餐時看到電視裡播放的新聞。
沈家的小兒子因為涉嫌強奸被抓了。
並且通過這個還挖出他曾經因為和他人起了衝突，直接謀害了對方。
明明這件事早已爛在土裡，結果卻被不知名人士舉報了，並且還提供了完整的證據。
這下沈家保不了沈言訣了。
為了自保，他們果斷和沈言訣撇清了關系，估計沈言訣下半輩子都要在牢裡度過了。
我做完早餐，那位暗箱操作的匿名舉報人士從臥室裡出來，自然地做到餐桌前就用筷子扒拉煎蛋。
我問她：“你解決掉沈言訣，是因為知道他對你圖謀不軌嗎？”
蘇晴看了我一眼，
說：“他想害你。我不敢想象我要是去晚一步，會發生什麼。”
既然解決掉了沈言訣，那下一個就是霍言深。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蘇晴說：“算完沈言訣的賬，下一個該是霍言深了。”
高興之餘，我還有些困惑。
雖然霍言深腳踏多條船，但是在我的介入下他們並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也並沒有開啟你追我逃的虐戀模式。
所以蘇晴有什麼賬要和霍言深算？
我思來想去，一個有點扯的想法在腦海裡逐漸冒頭。
我指了指自己，“難道是因為我嗎？”
蘇晴點了點頭。
我聳了聳肩，好吧，反正霍言深也是個人渣，防止他後續繼續搞什麼幺蛾子，最好的辦法還是斬草除根。
思及此，我拿出手機將一個文件打包發給了蘇晴。
蘇晴點開，過了半晌，她才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是怎麼得到這些證據的？”
我挑眉，“看不起你姐？雖然小時候我沒你聰明，現在也沒你聰明，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智慧！論演技，我可是第一！”
蘇晴啞然失笑，將這份足以讓霍家元氣大傷的證據發給了屬下。
日子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周，最開始霍言深還會聯系我，要讓我見他。
我知道他是騷擾蘇晴得不到反饋，又記起我的好了來了。
霍言深說：“你怎麼總是這麼小家子氣？非要吃醋嗎？我們之間本來就不是情侶關系，搞清楚你的地位！”
我回復：“對呀，
所以你別再來騷擾我了。”
沒過一會兒，他給我轉賬一千萬，“買你一整天，出來陪我，別得寸進尺！”
我正在給我的名貴包包們做保養，看到這個轉賬翻了個白眼。
老娘現在有得是錢，誰稀罕你那點破銀子。
任憑霍言深怎麼在我的聊天框裡上蹿下跳，我都不會再多搭理他一眼。
而彈幕也因此相信了我是真的不喜歡霍言深：
【女配不喜歡霍言深，那為什麼上趕著舔人家？】
我平靜道，“因為他舍得給錢。”
此話一出，彈幕就炸了：
【她能看到我們！也就是說她知道自己隻是書裡的人物咯？】
【女配姐姐，你阻擾女主的戀情是不是因為早就知道這是一本虐戀小說，
想要救自己的妹妹呀？】
我笑著點頭，“在你們眼中，蘇晴隻是小說裡的女主，她隻要和男主虐戀情深，給你們提供情緒價值。但是在我眼中，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是我的親妹妹。”
“所以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妹妹跳進火海呢？”
很快，霍言深忽然人間蒸發般地消失了。
與此同時，我看到新聞裡正播放霍家因涉嫌洗黑和黃賭，抓了一大堆人。
霍式的股票轉眼暴跌，被拋售，不出幾日大廈傾塌。
而蘇晴就在這個時候大手一揮，收購了霍式集團，搖身一變成為真正的掌權人。
這也成了她在國外的企業進入國內的一個跳板，總之是雙贏的局面。
等到再次聽到霍言深的消息時，是他求人來拜託我去看他。
我想了想，最終同意了。
蘇晴不放心，陪著我一起去。
見面隻能一個人見，於是蘇晴呆在門外等我。
再見到霍言深時，他整個人都大變樣了。
不但憔悴了不少，還在監獄裡被人打掉了牙齒。
他看著我，聲音哽咽，“檬檬，直到你離開後我才意識到，我其實愛的人一直都是你。我一直記著你給我泡紅棗茶的那天……”
12
渣男常見的恍然大悟，回心轉意戲碼。
我抬手打斷他，“不好意思，我們當初隻是僱佣關系，你越界了哈。”
他錯愕地看著我，好像我才是那個傷害他至深的人，“蘇檬，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嗎？
難道那些一直都是你在欺騙我嗎？”
我平靜道，“我當然愛你……”
他眼中亮起光芒。
“的錢呀！”
我站起來，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解除關系協議”，笑著說：“感謝霍老板長期以來的慷慨“贊助”，既然你已經破產了，那我這個替身也該功成身退了。從今以後山高路遠，我們再不相見，拜拜！”
在霍言深難以置信的表情中，我大笑著跑出探監室。
蘇晴見我這麼開心，問我：“怎麼了，笑那麼開心？”
我說：“秘密！”
蘇晴開著車，
將頂棚打開。
我迎著風，放聲大笑。
馬上我們就要一起去往國外，蘇晴繼續她的金融事業，而我終於可以去追逐自己心心念念的百老匯託尼獎了！
我要成為全球最偉大的話劇演員！
當年我們家破產，父母接受不了事實自S而亡。
我和妹妹相依為命，是我將她拉扯長大。
後來因為彈幕和劇情，我迫不得己成為書中的“惡毒女配”，隻為改變我們即將面對的悲慘結局。
現在我成功了，陪伴了我多年的彈幕早已消失不見，象徵著我成功擺脫了劇情的束縛。
我也終於問出了那句我從一開始就想問的話，“你不恨我嗎，蘇晴？我大學時處處阻擾你戀愛，打壓你，又強迫你出國，你從來沒有狠過我嗎？”
蘇晴說：“沒有。
或許你不知道，我也可以看到彈幕。”
我瞪大雙眼，驚呼，“你也可以？那為什麼你沒有相信彈幕說的劇情，我是惡毒女配，我是真的要害你？”
蘇晴搖搖頭，“我是在你把我送出國時才看到了彈幕。曾經我不理解為什麼上了大學後你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那時候我才意識到，你比我早了四年看見彈幕。”
“那時候我就發誓，我一定要變得強大，變得可以保護自己最親的人。所以我拼了命地努力，然後回來救你。”
父母的葬禮上，我緊緊握住蘇晴的手，說：“不要害怕，你還有姐姐，姐姐會保護你的。”
現在，蘇晴握住我的手說：“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是我相依為命的親姐姐，
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我啞然失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她說：“我為什麼要相信彈幕呢？我怎麼會因為他們的話，就相信我的親姐姐會害我呢？”
不去質疑劇情，卻質疑自己的親人？
她蘇晴做不到。
“我不相信彈幕，我隻相信你，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