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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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裡的魚也養得肥嘟嘟的,做成酸菜魚、水煮魚特別美味。


 


每天雞窩鴨棚裡的蛋都吃不完,隻能把它們做成鹹味的儲存起來。


我媽還試著用土和磚塊砌成一個簡易的烤爐,成功地烤出了面包來。大哥超愛,一口氣能吃四個。


 


每天生活規律,飲食健康,適當勞作,我們的身體狀態也發生了變化。


 


之前我爸有輕微的高血壓,這會兒頭暈的症狀都消失了,我媽之前容易偏頭痛,這會兒用了劉爺爺給的一種偏方,也沒再犯過。


 


我之前長期窩在家裡,基本上不出門,臉色慘白慘白像個鬼一樣,這會兒經常曬太陽也面頰紅潤有了光澤。


 


兩個哥哥因為長期的勞動,體質也變得更好了。消瘦的二哥也有了一層薄薄的肌肉。


 


我們已經喜歡上了這種隱居的生活。


 


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和煩人的一切,

在即將末世的時候,我們反而尋到了世外桃源。


 


七月中旬後,我們可以收到清晰的收音機信號了,甚至網絡也逐漸恢復了。


 


和前世一樣,這一次的戰事也是遍地開花,我家那附近早就打成了一團亂麻。


 


雲川附近還好,除了五十公裡外發生了一起衝突,其他都在可控範圍內。


 


我們這裡距離縣城很遠,也就更加安全了。


 


我們通過網絡聯系到了部分親戚朋友。


 


隻不過……電話那頭傳來的全是悲泣或者隱忍的壓抑。


 


這也和前世一樣,好多人當場S掉了,好多人受了傷,危在旦夕。運氣好的一些躲在安全基地裡,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我爸每每掛了電話,都要唉聲嘆氣:「這群人當初要是聽得進去一點,也不至於現在狼狽成這樣啊。


 


有幾個關系還不錯的親戚,我們邀請他們過來,他們無能為力,說現在四處關卡都在封鎖,寸步難行。


 


想想也正常,政府、部隊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路上會發生的不可控情況會很多。


 


之後我們又得知了一個消息,政府要開始在偏遠的山區建生存基地了。


 


得知消息後,我們全家默默無言。


 


一方面覺得大勢所趨,一方面也擔心雲川機械廠會被他們看中。


 


如果大批量地湧入人群,這裡勢必會變得很亂,因為長期缺乏物資的幸存者們,會非常瘋狂。


 


到時搶佔東西,偷盜傷人也是有可能的。


 


人類在生S存亡的關頭,也會把骨子裡潛藏的陰暗發揮得淋漓盡致。


 


許久的沉默後,我爸擺了擺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的來了再說吧。


 


我爸一直是個心寬體胖的人,他很少擔心未來沒發生的事,這也是他一直保持開朗樂觀心態的原因。


 


兩個哥哥一個嘻嘻哈哈,一個悶頭幹大事,都不會把擔憂掛在臉上。


 


我家比較有憂患意識的,反而是我媽和我。


 


我們擔憂的事很快發生了……


 


八月的某一天,我們還沒起床,監控器就嘀嘀地叫了起來。


 


15


 


二哥迅速起床查看,看清屏幕後他倒吸一口冷氣:「外面來了兩個人,正在電網外面。」


 


我湊過去看了看……確實有兩個中年人徐徐往這邊走來,領頭的那個看起來挺眼熟。


 


我盯著看了幾秒後,猛地反應過來:「二哥,這個人我們見過,他就是在高速路口盤問我們的警察!


 


「是嗎?」二哥微眯著眼睛,扯過椅子上的襯衣穿上,「我先過去看看情況,你們就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


 


我怕二哥一個人吃虧,馬上去叫大哥、爸爸起床,他們兩人也快步跟了過去。


 


我和媽媽在家也坐立不安,總感覺會有什麼大事發生的樣子。


 


後來我爬上這棟筒子樓的樓頂,拿著望遠鏡往那個地方瞧,大門口的電網好好的,已經沒人了。


 


又看了一會兒,發現爸爸他們已經回來了,馬上就要到樓下了。


 


我急急跑下去,氣喘籲籲地問:「怎麼了?」


 


我很明顯地感到,他們三人的臉色怪怪的,確實有大事發生的樣子。


 


我爸重重嘆了一口氣:「那個警察其實早就發現我們不對勁了,並且知道我們來了雲川機械廠。」


 


「啥意思?

」我無語極了,「我們也沒犯法呀!」


 


「不是……」二哥看向我們,「他今天來找我們,是通知我們一件事。從明天開始陸續會送難民過來,讓我們接收一下。」


 


我媽嘀咕起來:「那不是很混亂嗎?要不然就說我們這邊物資不足,活不了那麼多人?」


 


大哥搖頭:「人家來之前,就用衛星地圖查看過了。所以說是通知,並不是商量。」


 


爸爸說:「我也說了物資不夠,他們說送來的人也都是勞動力,不過爭取了半天,他們說實在需要什麼物資,他們盡量調配。」


 


我們一家人想了想,把劉爺爺喊了過來,聚在一起開了個會。


 


大家的意見挺一致,就是已經這樣了,該救的同胞我們得救,隻是要考慮怎麼救。


 


我們目前隻能做到自給自足,如果再來幾十個,

甚至上百個,生存就成了問題。


 


劉爺爺挺高興的,他說這裡荒了二十幾年,現在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他手一揮:「那不跟我們當年一樣嗎?我們來這裡的時候,也啥都沒有。」


 


這句話提醒了我爸,他大叫一聲:「我們完全可以用幾十年前的模式來管理啊。」


 


我們一頭霧水,他倒滿臉自信,讓我們踏踏實實地散會睡覺。


 


我媽用力點頭,說明天早上提前準備準備,她說巴不得有伴兒陪她聊天呢。


 


睡前我聽見大哥在隔壁的洗浴間邊洗澡邊哼歌,可見心情很愉悅。


 


沒一會兒二哥又敲了敲門,探進頭來:「我的充電器在你那裡嗎?」


 


我遞給他後,他笑著說晚安,讓我早點睡。


 


我實在忍不住:「你們真的不慌嗎?要來那麼多人啊。」


 


「為什麼要慌?

相比之下,逃難那麼久,初到陌生環境的他們比較慌才對。」二哥側過頭,月光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瞧著一臉坦蕩。


 


好吧,看來全家就我一個人慌……


 


可我社恐啊,我真的很害怕面對一大堆人,更何況是戰後。


 


而且,一定會有很多衝突,如同之前我在學校被欺負一樣。


 


二哥似乎留意到了我的情緒,伸出手掐了掐我的臉頰:「明天跟著哥哥就好了。」


 


「會沒事嗎?」


 


「嗯,我保證。」


 


16


 


第二天上午十點,第一批戰後難民送了過來。


 


大約二十來個,年齡男女各異,看起來都憔悴不堪,眼神裡透著絕望與茫然。


 


這和我們當初逃難時一模一樣。


 


長期處於命懸一線的恐懼中,

再是正常人都會模糊心志,加上離去親人的痛苦,換到誰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我爸我媽熱情地接待了大家,把他們徑直帶去了廢棄廠房裡。


 


難道要在這裡安頓大家?別說那些人,連我都迷茫了。


 


這些廠房牆壁隨處可見裂縫和脫落的油漆。


 


殘破的機器、滿地的廢棄物讓這裡顯得陰森可怖,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鐵腥味,十分難聞。


 


這裡雜亂不堪,根本不可能住人。


 


這群人的臉色越變越難看,從迷茫轉變成了疑惑與些微的憤怒……


 


他們想活,但不是這樣卑微得像狗一樣地活著。


 


我爸熱情開朗,絲毫沒注意大家的情緒:「今天上午,大家就把這裡收拾出來吧,我們需要一個空場地。」


 


大家表情更難看了,

有兩個男人甚至已經站了出來。


 


我猜想,他們是想通過抗爭和爭搶獲得資源。


 


我害怕地閉上了眼睛,下意識躲在了二哥身後。


 


耳邊仍在傳來我爸熱情的聲音:「也不用收拾太大的地方,這一塊就可以了……我們需要一個場地批量做家具……大家應該不想晚上睡地上吧。」


 


「做家具?」大家愣住了。


 


「是啊,先收拾,一會兒選一些人做家具,其他人跟著我去筒子樓清理房間,我們爭取晚上住進新家。」


 


「哦。」


 


「好的。」


 


「工具呢?」


 


大家應了聲,變得積極了起來。


 


很快他們打掃起來,兩個哥哥和爸爸也去幫忙。


 


我和媽媽也沒闲著,

我們按照警察給的名單,把他們分成了六個宿舍……


 


五間四人間上下床,另外一間是夫妻房。


 


他們人多力量大,幹到十點就清理出了大約一百多平的空間來。


 


然後我爸詢問了一番,留下八個手巧的做家具,兩個哥哥帶了十一個人去清理房間。


 


媽媽也帶了三個婦女去生火做飯。


 


我本來很緊張,可是看見大家幹得這麼井然有序,熱火朝天,莫名有點被感染到。


 


我似乎也沒那麼害怕了……


 


其實他們也是可憐人,也是我們受苦受難的同胞。


 


人多了做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的炊具明顯小了。


 


無奈之下,跑去廢棄的房子裡尋了一番,找到了兩口陳舊的大鐵鍋,像是人家從前煮豬食的……


 


但關鍵時刻,

無所謂了。把它們洗刷幹淨後,我媽煮了一大鍋紅薯米飯。


 


那三個女人一個負責燒火,一個擇菜洗菜切菜,另一個手腳麻利地炒菜,動作都很嫻熟。


 


沒一會兒,三大盆菜就做好了,青椒土豆絲、黃焖雞肉、一大盆野菜鴨蛋湯。


 


老實說,這個菜量並不大,畢竟二三十個人啊,一個人總共加起來,隻能分到一勺菜而已。


 


但是大家都很激動,說好久沒有吃到熱飯熱菜了。


 


有個看著隻有十幾歲的小男孩,還邊吃邊哭起來。


 


17


 


他說:「我媽媽S之前,一直說想喝一口熱湯,可惜她沒喝成。」


 


我聽後心裡挺難過,我想到了前世時,我陸續收到了哥哥、爸媽的S訊,當時的那種絕望與悲悽我時常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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