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掙了些錢後，我就找鄰居託關系花一百五十塊買了一輛二手的三輪車。
車子雖然有些舊，可騎著沒問題，我把它擦得幹幹淨淨的，用來放一盆盆的吃食。
有了車，我又開始賣小菜，什麼煮烏豆、肉皮凍、腌鹹菜、炸素丸子，都是好吃不貴的東西。
我還會從菜市場進些便宜的蔬菜，做成各種爽口的素什錦，一樣很受歡迎。
就這樣，我的日盈利越來越高，有時一晚上能掙七八十塊錢。
掙的錢多了，我的煩惱也隨之而來。小兒子越來越大，有些離不得人。
雖然上一世這個敗家子被養廢了，可這一世他還是個小嬰兒，我總不能N待他。
每天，女兒放學後雖然能搭把手，可白天總需要有人照顧孩子、做家務，還要買菜、洗菜、做菜、備貨，我越發忙不過來。
而且我私心不想讓女兒幹太多活，
擔心影響她們學習。
現在的我急需一個人手！
我的娘家媽媽正在照顧我弟弟的孩子，沒空過來。我思來想去，打算和孫寒商量，看婆婆有沒有時間過來幫忙。
我婆婆生了三個兒子，孫寒是老幺。她常年在老家操持，一方面是家裡有地要種，另一方面是還要給他兩個哥哥看娃，所以這麼多年我們來往得不緊密。
孫寒第一個不同意：「我媽在農村這麼多年了，肯定不願意過來，再說我爸也離不開她。」
我說：「你不問問她，怎麼知道她不願意？若說帶孩子，還是親奶奶最好。」
到了周末，我和孫寒帶著孩子們一起回老家看奶奶。
說是老家，其實離我們這兒也不遠，坐車大概要兩個多小時。
見我們拿著大包小包過來，我婆婆大老遠就迎出來：「來就來了，
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我們啥都不缺！」
她是個壯實淳樸的農村老太太，有力氣，能幹活，性格也直爽。
我公公卻坐在屋裡，等我們走進去才慢騰騰地接過小孫子，拉長了聲調說：「不錯不錯，就是得有個兒子才行啊！你看你大哥家的鐵柱，二哥家的鐵蛋，都能上學啦。」
言下之意，兒子來得還是太晚。
這老頭重男輕女，性格也難纏，現在這麼一看，孫寒年老時簡直和他如出一轍。
等我們說明了來意，公公立刻擺了擺手：「這不好，你媽可沒時間去你們那兒！
「你要體諒我們，你大哥二哥都在地裡刨食，我們得多幫襯。哪像你們在城裡，有個鐵飯碗，用不著擔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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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話來，說：「爸，您剛說了，
大哥二哥家的孩子都上學了，媽這不是正好能來我們這兒嗎？」
這老頭不就是擔心沒人伺候他嗎？說得自己多偉大似的。
公公皺緊眉頭：「這家裡、地裡都是活兒，還有……」
沒等他說完，我道：「我們確實遇到了困難，當然，也不白會用媽。這樣，每個月我們給一百孝敬錢，年底再給三百辛苦錢，您看行嗎？」
給錢也不能說給工資，不然這年代會被說成地主、老財、資本家，所以我特意強調是「孝敬錢」「辛苦錢」。
公公本來要拒絕，等聽完我說的金額，瞬間瞪大了眼睛：「啥？每月一百，年底還有三百？真的假的？你們兩口子發了啊？」
這年頭一百塊就不少了，辛苦種地一年也沒多少錢。
我婆婆光給我帶孩子、做家務就能掙一千五百塊錢，
幾乎要趕上他們一年的收益。
這要是成真了，可是村子裡老太太的獨一份。
「我們也不富裕，主要還是想孝敬孝敬您二老，您看行嗎？」我問。
公公的眼睛轉了幾圈，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了，我們也信得過你們。」
我婆婆本來在一旁沉默地站著，聽完這話連忙說：「哎呀，去就去，哪能要你們的錢？」
我公公拼命給她使眼色：「這是你兒子和媳婦的孝敬！哪能不收啊？你個老婆子懂什麼！」
就這樣，公公生怕我們反悔，直接就讓婆婆打包行李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連孫寒面對他爸的兩面三刀，都有些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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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來了之後，手腳特別勤快利落。除了打掃、做飯、帶孩子，她還能給我打打下手，
不是做小菜就是炸丸子，幾乎從不闲著。
「媽，您去歇會兒吧，這個我來就行了。」
老人家能做到這份兒上我已經很感激了，真怕她累著了。
結果老太太直愣愣地說：「有啥可歇的？你們這兒有煤氣爐，也不用生火，還有自來水，都不用挑水，跟種地比起來也太輕松了，我可闲不下來。」
「……」
孫寒這孫賊怎麼一點兒也不像他媽呢？
我打定了主意，如果收入理想，年底再多給婆婆一些錢，給她當私房用。
有了婆婆這個強有力的幫手，我不隻做晚上的生意，開始全天擺攤。
我起早貪黑，舍得賣力氣，熟食越賣越好，收入直線提升，有時一天掙一百多也是常有的事。
因為我一周就能掙孫寒一個月的錢，
他在我面前說話都不硬氣了，再也不敢提出要拿回工資本的事。
收入增加了，我給兩個女兒的零用錢也很大方，鼓勵她們提升自信心，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結果老大去書報亭買了一堆小說回來，古今中外的都有，當成寶貝一樣，每天讀得廢寢忘食。
我本以為她會買漂亮裙子和零食，沒想到這孩子還有這樣的愛好。
現在想想，上一世她總是沉默寡言，中考沒考上高中，隨便上了個職專。
在職專裡，她認識了後來的女婿，兩個人結婚後沒多久，女婿就開始賭博。這孩子沒過過幾天穩當踏實的好日子。
現在我知道她喜歡文科，那就往這個方向好好培養她！
如果她上了好大學，就不會認識那個壞蛋女婿了！
小女兒也出乎我的意料，她精明，不隨便亂花錢，
經常蹭我和她姐姐的。
可有一次，我聽說她為了競選班長，竟然請全班同學吃雪糕。
她的零用錢在同班同學中肯定算多的，可這樣的行為，我覺得有必要提醒提醒她。
等小女兒回家，我就問起了她這件事。
小女兒有些臉紅，卻理直氣壯地說：「我想當班長，總要給他們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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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摸了摸小女兒的頭發，輕聲說：「你還是個孩子，不要總學大人辦事。
「想當班長是好事，可當班長需要什麼？一要有組織能力，能一呼百應；二要成績好，讓大家信服。這些你都做到了嗎？花錢收買來的人心怎麼可能牢靠？人家難道會因為你零用錢多而崇拜你？」
小女兒不說話，隻垂下頭。
我知道她是不服氣的，孩子大了，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語重心長地說：「這段時間，媽掙了錢從不瞞你，我們的日子寬裕了，你見我買過新衣服、新首飾嗎？」
前些日子流行狐狸圍脖，稍微富裕點兒的婦女都給自己置辦了一條，可我什麼都沒買，每天仍然穿著舊衣服和舊鞋子出攤。
小女兒露出不解的神色，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怕人知道我掙了錢，你懂什麼叫『悶聲發大財』嗎？
「咱們每天賣花生米、小菜掙錢，是很容易被人替代的，隻要是有心人就能琢磨出來做法，如果讓別人知道有利可圖，沒多久就會冒出幾個攤子和咱們賣一樣的東西，那咱們家的生意還能這麼好嗎？」
小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內疚和慌亂，連忙說：「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炫耀了。」
我欣慰地說：「知錯能改是好事，你明白就好了。
」
說完，我要去院子裡幹活，卻被小女兒拉住了衣服。
「媽媽，如果真的有人和咱們賣一樣的東西該怎麼辦啊？」小女兒擔心地說。
我說：「競爭永遠會存在，但是如果我們能一直走在大家前面，就一定能掙錢！」
果然，沒過多久，家門口出現了兩個新的小攤，也是賣花生米和小菜。
他們的價格和我的差不多，食物的味道做得也不差，隻是回頭客比我少。
這樣一來，即使我賣得比他們多，生意也比以前差了很多。這幾天我準備的貨都沒賣完，隻能拿回家給孩子們吃。
飯桌上，菜色是豐富了，可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我婆婆說：「孩子他媽，這可咋辦啊？那些人也是，咱們賣，他們也賣，真夠壞的！」
兩個女兒眼巴巴地瞧著我，
眉頭都皺了起來。
孫寒雖然不說話，但也是擔心的。
我輕輕一笑說：「沒事，咱們不和他們搶生意了，街口的買賣就留給他們了。」
「什麼？！」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是這樣，我已經在附近的農貿市場租了個門面，以後專門賣醬貨，咱們不用打地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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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早就計劃好的。
在街口賣東西，優勢是方便、離家近，可絕不是長久之計。
賣這些食物本小利薄，既然已經有別人發現了這個商機，我沒必要和他們爭奪這些小錢。
這兩年來，我已經實現了初步的原始積累，現在我要去掙更多的錢，掙不容易被別人替代的錢！
其實我一開始想做的就是賣醬貨，包括火腿、燒雞、豬頭肉、醬牛肉等貴一些的熟食。
現在經濟發展了，人們的生活水平日益提升，對吃喝也越發講究起來。這就是時代的商機！
選擇去農貿市場是因為那邊人流量大，商品齊全，傳統市場在未來二十年裡會發展得特別紅火！
再往後才是超級市場的時代！
接下來，正如我的預料，我的店面抓住了第一波商機，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加上我這個人熱情大方，從不斤斤計較，無論是普通老百姓還是一些商戶，都願意買我的東西。
等到第二年，我開始僱伙計，把鋪子開到了第三家。
為了節省成本，也為了創出牌子，我還特意在市場後面租了幾間平房，開了自己的熟食加工廠，不僅能給自己的店平價供貨，還會賣給別的區的同行。
到了 90 年代末，不算食品加工廠，僅我一家市場店面過年期間的日營業額已經高達一萬，
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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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年我每天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可一點也沒忽視兩個女兒的學習。
大女兒考高中的時候，我特意請了一個大學生做家教，來給她補習理科。
我深知自己沒有文化，沒辦法在學習上給她們更多的幫助，所以毫不吝惜給她們投資花錢。
那個年代大學生還算稀少，我婆婆第一次看到這個大學生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人家半天，還偷偷跟我說：「這都是文曲星轉世哪……」
「……」
我哭笑不得。
補課的效果是理想的，再加上這一世我對她引導到位，要求更高，大女兒順利考上了區重點高中。
小女兒就不用說了，上一世就考上大學了，我相信她這一世能有更高的成就！
正如我之前承諾過的，隻要她願意，出國留學我也會出錢！
小兒子長到六歲後，也開始上家門口的小學。
孫寒和上一世一樣，無微不至地呵護他，對這根獨苗溺愛到不行。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的我擁有了家中的話語權，我不會寵著他，更不在乎他能不能學好，我隻希望他能活成個人樣。
這天，我晚上回家，還沒進門就聽見小兒子粗聲粗氣地喊：「你給不給我？不給我就告訴爸爸！」
大女兒的聲音響起：「這是我上課用的，不能給你，一邊玩去。」
小兒子繼續喊道：「不要！你就得給我！爸說過，這家裡的東西都是我的！錢也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