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子受到撞擊，直接撞上了另一輛車。
小狗似乎突然意識到不對勁，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安全氣囊彈出，砸在我的臉上，然後又迅速癟下去。
我的手腕腫了，胳膊擦傷了，臉也疼得厲害。
我頭暈目眩地下了車。
李秘書氣勢洶洶地走來，站在我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跑啊，你繼續跑啊。看你還能跑到哪裡去。”
我一個踉跄摔倒在地，用受傷的手捂著肚子。
小腹墜痛難忍，血流了一地。我昏了過去。
5.
當我再次睜開眼，傅衍舟正站在病床前，眼神復雜地望著我。
瞧見我醒了，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深情地說：
“你懷孕了，
為什麼沒告訴我？”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浸湿了枕頭。
“我的孩子，還在嗎？”我顫聲問。
他沉默不語，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
“你先養好身體。我已經把李秘書辭退了。”他低聲說。
我抽回手。
“李秘書不過是聽命於你。是你，親手害S了你的孩子。”
我的恨意難以掩飾，盡管身體虛弱，但我的怒吼聲還是回蕩在整個房間。
“對不起，暖暖，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你懷孕，我一定……”
“你一定怎樣？一定會和我結婚，一定不會去接趙欣染嗎？
”我質問。
傅衍舟低著頭，默不作聲。
無論是我還是孩子，都無法動搖趙欣染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閉上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他站在床邊，沉默許久，遲遲不肯離去。
是後悔，是遺憾，是遲來的愧疚，還是掃除障礙後的竊喜？
我不清楚，也不在乎。
此刻，我隻想回到媽媽身邊，像小時候受了委屈一樣，抱著她大哭一場。
正當我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悅耳的聲音，滿含喜悅地喊道：“姐姐，你醒了。”
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走了進來，白色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甜美的香奈兒外套增添了一絲優雅與俏皮。
她半扎著慄色長發，眉眼彎彎，恰到好處的裝扮讓她顯得既精致高貴，又陽光溫柔。
惹人憐愛。
但我卻沒那心思。
因為她就是傅衍舟心中的白月光——趙欣染。
這一個月來，我查清了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往。
他們在中學時期相識。
那時傅衍舟的父親娶了年輕的繼母，把他趕出家門，讓他長期住校，對他不聞不問。
天之驕子一旦落魄，連狗都會來踩一腳。
曾經簇擁他的朋友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比他小兩歲的趙欣染成為了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他努力學習，考上了最好的大學。
他的父親也對他刮目相看，開始交給他一些邊緣業務打理。
他一邊成長強大，
一邊等著趙欣染高中畢業，為她舉辦盛大的成人禮和表白儀式。
然而命運隻是輕輕撥動了手指，所有關於未來的美好幻想就瞬間破滅。
趙欣染突然被父親送去了美國，沒來得及和任何人告別。
他們就此相隔大洋兩岸，失去了所有聯系。
傅衍舟與繼母的鬥爭愈演愈烈，他不能放棄多年來努力的成果。
就在這時，我帶著一張與趙欣染六七分相似的臉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像瘋了一樣追求我、對我好，想要彌補年少時所有求而不得的遺憾。
6.
我非常明白，造成如今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傅衍舟。
是他不肯追隨趙欣染的身影去美國，又把我當替身，耽誤我八年大好青春。一切都是他的錯，但我無論如何對趙欣染也喜歡不起來。
“我和趙小姐第一次見面，
不用姐姐妹妹叫這麼親熱。”
“暖暖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花花啊！”她哭著向我撲過來，被傅衍舟一把攔住。
“她現在身上有傷。”
趙欣染飛快的撇了他一眼，而後裝作懊悔的樣子：“對不起暖暖姐，我太激動了，我不是故意的。”
“花花？”久遠的記憶被喚醒，我的朋友很少，叫花花的也隻有一個。
十歲之前，我所有寒暑假都是在鄉下奶奶家度過。花花是鄰居奶奶的小孫女，我們同歲，經常一起玩耍。後來奶奶去世，父母離婚，我再也沒回過那個村子，也沒見過花花。
她和我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是啊暖暖姐，
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都怪衍舟哥，非要去接我。”
我裝作聽不懂她的茶言茶語，隻是一味震驚。
“花花，是趙欣染？”
傅衍舟的眼神更加復雜。
掙扎，痛苦，不忍，在他眼睛裡翻滾不息。
難道不止這些？
“這件事說來話長。十歲那年的夏天，姐姐的家庭支離破碎，我的生活也翻天覆地。我媽媽懷孕再婚，新丈夫是個很有錢的人。他把我接到京市，讓我住大房子，安排我進衍舟哥的學校讀書，但有一個條件，我要改名換姓，以後就叫趙欣染。”
姓趙？怎麼會這麼巧？
“我沒什麼不願意，反正從小也沒見過爸爸，繼父對我還算不錯。但好日子沒過幾年，
有一天他突然說他找大師算過了，是因為我，害得媽媽流產，再也沒能懷上兒子，一張機票把我送到美國，不經允許不能回來。我才在國外待到現在。”
說著眼淚溢滿眼眶，流經潔白無暇的臉龐，掛在精致小巧的下巴上。
“好了，別哭了。現在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傅衍舟貼心的替她擦去眼淚，溫柔的安慰。
“我不知道姐姐是衍舟哥的女朋友，如果知道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去機場接我的。”
“我累了，先這樣吧。其他的話回頭再說。”我一時無法接受身邊人身份的轉變，需要給自己一點思考時間。
“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買點吃的給你。等你身體好些，我們再慢慢說。”說完非常自然的拉著傅衍舟的手走了出去。
傅衍舟沒有反抗。
回頭看我，但還是跟著她走了。
好一番郎情妾意！
人心會變，更何況我和花花這麼多年不見，又牽扯上傅衍舟，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還是要盡早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麻醉藥的藥效還沒過，迷迷糊糊中我正要睡過去，突然感覺到門被小心的打開。
那兩人剛走，不會這麼快回來。
“誰？”
“真是姐妹情深啊，看的我都要感動了。”
“李秘書，你來幹什麼？SS了我的孩子，還嫌不夠嗎？”
“這麼大的黑鍋，我可不背。我是扇了你一巴掌，但你的孩子不是我SS的。我送你來醫院的時候，
親耳聽到醫生說雖然出了點血，但已過三個月，胎像很穩，隻要住院調養，是能保得住的。是你的好妹妹，不知道哭哭啼啼和傅總說了什麼，傅總一定要打掉這個孩子。”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聰明點，問問護士就什麼都知道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雖然我一直不喜歡你，但那個趙欣染更不是個好東西。心思歹毒的白蓮花，有她在傅總身邊，傅總隻會更不思進取。既然如此，不如借你的手，先幹掉她。”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現在就滾。”
“信不信，你很快就知道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
李秘書輕笑一聲，走了出去。
很快，護士來給我換藥，我直接問道：“護士小姐，像我這種意外流產的，會影響以後生育嗎？”
護士換藥的手不停，非常流利的接話：“你不是意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轉換了說法：“宋小姐，您還年輕，好好休養還會有孩子的，不用擔心。”
說著心虛的看我一眼，快速幹完活，急匆匆走了出去。
看來是真的了。
這家醫院有傅氏的股份，傅衍舟專門交代過要瞞著我。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親手SS自己的孩子？
難道就是為了哄趙欣染高興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真是豬狗不如。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自從和爸爸離婚之後，深受打擊，情緒不穩，時好時壞。做不了老師，隻能靠打零工維系生活。考上大學之後，我讓她跟我一起走，但她不願意，說是在春城生活慣了。我考上的全國最好的大學在北方，天氣幹燥，冬天太冷，她不喜歡。
我也沒有勉強，隻是盡力多抽時間回去看她。
“暖暖，你在哪？我到你公司樓下了，你的同事說你今天沒有上班。”
“媽媽，你怎麼來了？”
“今天上午在超市工作的時候突然覺得心慌，你的電話一直沒人接，我害怕你出事，就買了最近的機票過來了。你在哪呢？”
“媽媽，我......”
“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
快告訴我位置，我現在就去找你。”
父母離婚以後，媽媽的情緒雖然時好時壞，但她始終記得一件事：她要保護我。
她會在我每次過生日時，煮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在我受欺負時，張牙舞爪的找到加害者，毫無風度的大罵一場；會在我生病時，一整夜不合眼，陪在我身邊。
我最愛的就是媽媽，媽媽也隻有我了。
我發了醫院的位置，媽媽很快找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是不是傅衍舟欺負你了？我去找他！”
“媽媽，你先坐，我有事問你。”
“還有什麼事比你的身體還重要？”
“媽媽，你還記得花花嗎？”
聽到我說出這個名字，
媽媽瞬間瞪大了眼睛。我知道，猜對了一半。
7.
“媽媽，當年我爸爸和你離婚，是不是因為花花的媽媽第三者插足？”
媽媽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終於長嘆一聲。
“暖暖，你大了，當年的事情你應該有知情權。今天媽媽就把所有的事全都告訴你。”
“你爸爸和花花的媽媽才是青梅竹馬。但你奶奶堅決不同意，說那姑娘心術不正，會耽誤你爸爸的遠大前途，就逼著你爸爸去外地讀高中，考大學。你爸爸很聽你奶奶的話，沒有反抗。大學期間你爸爸把我帶回老家。你奶奶看我家庭條件好，又是個大學生，對我非常滿意。所以大學畢業後不久，我們就結婚，有了你。”
“在我懷孕期間，你爸爸辭去了分配好的工作，
下海經商，又遇到了那個青梅竹馬的姑娘。那個姑娘在你爸爸考上大學之後，被逼嫁人。但那人對她並不好，動輒拳打腳踢。你爸爸知道之後，幫她解決了麻煩，並很快和她搞在一起，懷了孕。當時你在我肚子裡，隻有五六個月大。他們不敢聲張，一來影響不好，二來你奶奶堅決不會同意的。所以那女人生下的女兒被她說成是S去前夫的遺腹子，交給前夫的媽媽撫養，就是你奶奶家隔壁鄰居。”
“那女人把孩子扔在鄉下，自己整日和你爸爸廝混。我當時一邊教學，一邊照顧你，你爸爸又十分擅長偽裝，所以我一直沒發現。直到你十歲那年，你奶奶突然病逝，他倆終於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就立馬和我坦白一切。”
“我一開始是不信的，我們好好的三口之家，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就整天哭鬧，
拖著不肯離婚。後來那女人又懷孕了，在我面前炫耀說是個兒子，我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你爸爸早就背叛我們了，我就帶著你離開，去到春城開始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