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驀地面色一僵。
“那不是同一條。”
我有些詫異他竟然選擇解釋，但是不是同一條我比誰都清楚。
見我沒反應，他像給自己找補一樣：
“我可以送你一條更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再次搖了搖頭。
“勞煩費總別打擾我了，我要工作了。“
斐羨緊盯著我，烏黑的雙眼閃爍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隻聽見他把林瑤叫進了辦公室。
後來林瑤是紅著眼眶出來的，
手中那條手鏈也不見了。
5
一連幾天，我都被分配到這種無腦但量大的工作。
但又隻能熬著我本就不多的時間，
在公司裡加班。
不過斐羨帶領的團隊，幾乎每天都加班。
除了林瑤一個人。
大概是獲得特許，總是可以在規定時間上班下班。
還挺幸福的。
已經晚上九點了，林瑤卻坐在專屬秘書的位置上遲遲沒回家。
直到斐羨發現了她，他不悅地皺眉：
“你跟著他們湊什麼熱鬧，趕緊回去睡覺去。“
簡單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林瑤在斐羨心中的地位。
有些知道我們曾經故事的老員工，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垂眸裝作看不見，一心處理著手中的工作。
隻想早點回家。
林瑤伸手勾住發尾，撒嬌地說：
“我好歹也是團隊的一員嘛，
怎麼可以臨陣脫逃呢。“
“這樣好了，我給大家買點咖啡飲料什麼的吧。“
說罷，她掏出手機。
認真記錄大家都點了什麼。
“我不用了，謝謝。“
林瑤晃了晃手機：
“別和我客氣啦，我請你喝吧。”
她自顧自點單，忽然忽然又皺著小臉看向斐羨。
“可是怎麼多杯飲料，我一個人拿不上來哎。“
斐羨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想到雙眸哧笑一聲。
目光落在我身上，勾起了唇角。
“這不是還有個沒事的人嘛？“
熾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放在鍵盤上的手不自覺握緊。
我扯著唇角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不習慣大晚上和飲料咖啡。“
話音剛落，他臉色忽然就變了。
手中的文件，被一下兩下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熟悉他的人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前奏。
他輕笑一聲：
“沈惜年。“
我抬頭對上他漆黑的雙眼。
“你不喝，其他人就不喝嗎？”
大概連最基本的臉面都懶得維持了吧。
我滾了滾喉嚨，仍然固執地搖頭。
“不好意思，費總我很快做完，就打算回家了。”
周圍人倒吸一口冷氣。
許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徹底惹惱了他。
他筆直靠近我，眉眼間隻有冰冷。
拿捏起一貫的腔調
一字一句：
“行啊。“
“反正我也不需要教授會診。“
“你看我取消掉好不好？”
刺眼的笑容直戳入我的心底。
我看著那雙眼睛，熟悉卻早就陌生了。
我忽然輕笑一聲
“大家有什麼想喝的嗎？微信發我。”
6
賭約失敗後必然降臨的S亡，我無話可說。
但我對不起一個人。
那人身上流淌著和我一樣的鮮血，
但我總在一次次權衡利弊下，放棄了他。
他叫沈天皓，患有先天性的心髒病。
打我記事起，他大多數時間都躺在醫院裡。
那些日子，我拼了命地讀書掙錢，隻為將來給他換個心髒。
那年，全市特大暴雨淹沒了我租的地下室。
我用盡全力踩在泛黃的書櫃上
把發高燒的天皓綁在背上。
他滾燙的臉貼著我的後頸問：“姐，我們是不是要變成魚了？“
我小心捂住他的腳：
“等變成魚，我就帶你遊到爸爸媽媽那裡去。“
後來醫院說等到心髒的那晚，
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也支付不起高昂的費用。
唯一的辦法是去借高利貸。
但我不敢。
我看著天皓的笑容，
什麼都做不了。
而上天並不會因此降以憐憫和慈愛。
幾個月後斐羨出了意外，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我的人生徹底陷入了黑暗。
那晚，我跪求系統拯救我的人生。
它卻問我救誰？
我愣住了。
它又重復了一遍：
“是救斐羨，還是沈天皓。“
我不斷安慰著自己，等斐羨醒來和我一起想辦法
天皓會沒事的，
一定會的。
我幾近瘋狂地給自己洗腦，
因為我最終自私地選擇了斐羨。
哪怕付出了生命。
等斐羨醒來時，
我又將大把的精力放在了他的康復中
我忽略了那個真正需要我的孩子。
我一次又一次，在人生的重要節點
把他推入深淵。
那晚纏綿後斐羨啞著嗓子說：“年年，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我靠在他在胸口，沒有說話。
“你放心，我也會好好對天皓的。“
“我會讓你們一起過上好日子的。“
虛無縹緲的幾句承諾，讓我對天皓的愧疚煙消雲散。
我跟著他走遍了大江南北，
去尋找合適的移植心髒。
他一次次鼓勵我，叫我向前看
可結果都是“匹配失敗。“
漸漸地我們早已習慣了被動等待，
之後的日子，斐羨也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直到系統突然告訴我，我要S了。
我一門心思隻顧著自己。
我本來想好了，下輩子在給天皓贖罪。
沒想到等我放棄了一切，
斐羨卻找到了匹配成功的心髒。
而那份配型報告，也成了他威脅我的武器。
7
我把咖啡分給大家後，
重新坐會工位上加班。
手機突然受到斐羨的消息：
“下班後等我。“
我不明所以，下意識忽略。
沒安靜一會，林微驀地發出一聲驚呼。
斐羨從辦公室衝了出了，
神情緊張地問：“怎麼了？”
白皙的皮膚上，冒著鮮紅色的小點。
“怎麼辦？
我好像過敏了，可是我沒吃什麼啊，我剛剛就喝了一杯咖啡。”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指示性標志一樣。
讓斐羨又一次帶著惡意地看向我。
就像給我定罪一般，她又站出來解釋：
“沒事的，你不要乖年年借。肯定是我自己忘記點說了。“
我頭也沒抬，把聊天截圖發在大群裡。
“對，就是你忘記我了。”
林瑤紅著臉小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害得給你添麻煩了。”
斐羨卻顧不上這樣，隻是一臉關切的問：
“你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
“不礙事的，我家裡有藥。
”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斐羨緊繃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不少。
末了。
他環顧四周，沉聲開口：“大家這段日子都辛苦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一次過敏就可以不加班
看來是真愛。
收拾好東西，我起身準備下樓打車。
卻被斐羨叫住。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先送她回家。”
丟下一句話後，就看見他橫抱起林瑤衝進了電梯。
我不明所以，也沒傻傻等在原地。
當我第三次查看打車軟件時，
無奈，凌晨的公司外根本打不到車。
難道要在公司對付一晚嗎？
這時一輛車停在路邊，
沒想到遇到了我的鋼琴老師宋凌澤。
我詫異：“老師？你這麼在這？”
落下車窗，依舊是那個溫潤的形象。
他說：“碰巧路過，你這是才下班？”
語氣中充滿是疑惑，隻因我當初和他說我不上班了。
我苦笑：
“沒辦法，這不是生活所迫嗎？。”
他輕聲笑了笑，隨後看了眼手機。
眼神示意我上車。
“這不好打車，看在你報我課的面子上，我免費贈送一次打車服務。”
“怎麼樣劃不劃算？”
對待老師，我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一上車，就聽見他問：
“我讓你被的譜子背熟了嗎？
每天有按照我制定的標準訓練嗎？”
很久沒練過鋼琴的我，心虛地扭頭看向窗外。
嘴裡打著哈哈：
“當然，我每天都認真都練。”
視線之中，突然看見斐羨駕駛著急速行駛的車。
他不要命了嗎？
難道他是回去接我的？
我自嘲地搖頭，S到臨頭還要胡思亂想欺騙自己嘛？
“啊——“
手背突然傳來痛感，
宋凌澤隨手拿起文件卷成一圈，懲罰式地敲著我手背。
他認真道：
“我一看你這手，你就沒練過。”
“你可別讓我失望，我很看好你拿獎的。
”
我點了點頭。
8
之後沒幾天，沈天皓就準備手術了。
我內心長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做了一件不虧的買賣了。
而我就正常上下班。
空餘時間不是去醫院看天皓，就是在家裡練琴。
就當是送給自己最後一個臨別禮物吧。
好在，我的工作任務也回歸了正常。
對我來說難度不大。
但林瑤不樂意了。
她的大部分工作都被我分走，她失去了表現得機會。
於是三番五次來找茬。
“年年姐，幸苦你打掃一下文件室。“
“年年姐，你查看一下手機，買點咖啡飲料上來。”
“…….
”
而那個逼我回來得人卻和消失了一樣，
隻有在例會上可以看見他一針見血指出我工作上的問題。
大概是在準備升職吧。
最近高層開始陸續發通知面談了。
隻是沒想到背高層約談的人之中也包括我。
“沈小姐，經過我們評估發現你對公司貢獻很大，單身月初籤下的單子利潤就超過了百萬元級別。”
“現想請問你對團隊總經理這個職位，有什麼想法？”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瞬間忘記了思考。
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好半響才反應過來
“這..這是要給我升職的意思嗎？”
負責人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也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彎起唇角：
“沈小姐，按照我以往的經驗。大概率是的。“
我打從心底裡笑了出來。
但笑得很苦澀，
我沒多少時間了。
“感謝公司給我這個機會，但我不會長久待在公司的。”
我推開門，就聽見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
斐羨黑著臉從我身邊路過，丟下一句
“傻子。“
我撇了撇嘴角，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
例行的晨會上，斐羨單獨把我留了下來。
精致的著裝也掩蓋不知他的疲倦：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刪了我的微信？”
我詫異。
這麼快就發現了嗎？
平常從不會主動聯系人的斐羨。
“怎麼了？斐總是有工作上的問題嗎？
他沉默了一會
“你什麼時候回去整理東西？“
他突然轉變話題，我思考了一會才想起來。
當初搬家的時候，很多東西都來不及拿走。
我想了想：
“我反正用不到了，你捐了吧。“
斐羨語氣突然增大聲音：“那些都是你當初和我撒嬌才買的，包括你的首席耳環那些。你自己發過誓會一輩子喜歡他們的，你…..”
我打斷他的話：
“我已經不喜歡了，麻煩你扔了吧。
“
“要是你嫌累，我讓師傅上門扔也行。”
斐羨沉沉地看著我，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晦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