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護著我，一起坐上了拖拉機。
到了村裡，甚至都不用我開口說什麼，大家便七嘴八舌地將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和大隊長學了一遍。
大隊長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驚訝，最後臉都黑了下來。
他看著我，安撫道：「溫知青啊！這事你放心，推薦的名額就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他想了一下：「這樣，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我就讓大隊的人送你到城裡，反正都是要走的，早點走省得一直被惦記！」
他冷了臉：「至於周知青和白知青，這事我還得去公社那走一趟，具體怎麼處置他們，還要看下公社那邊怎麼說。」
「哎呀隊長，知青點都已經著火了！裡頭的東西大概都沒了啊！這，這溫知青回去了沒鋪蓋可咋整？」
大家這才回過神來。
「沒事沒事，
起火的是堂屋那，屋裡應該沒啥大問題，我現在就回去看看去。」
說完，我便朝知青點那跑去。
好在火被撲滅得及時，除了堂屋那燒得嚴重，屋裡倒是沒啥大的損失。
就是被濃煙燻過，所以牆壁上黑了好些地方。
我左右看了下沒人，便將土牆裂縫裡的一把樹葉掏了出來，裡面是我藏好的各種票據和一百多塊錢。
將東西都揣到兜裡之後，我這才開始收拾房間的東西。
被褥什麼的今天湊合著再睡一天還是可以的，我自己的衣服本來也不多，直接裝箱子裡就可以了。
其他的東西，路途遙遠的，我也沒準備帶。
隻是我沒有想到，當天半夜周衛國竟然又敲起了我的房門。
雖然我們村裡隻有三個知青，但是男女還是分開的。
周衛國在隔壁的院子，
這裡住的是我的白雪。
因為白天在醫院裡被周衛國和白雪算計過一次，加上看到彈幕裡我原本的那悲慘的一生。
我此時隻覺得任何一次和周衛國白雪接觸的機會都有可能會出事。
所以我並沒有答話，而是拿了掃帚守在了門邊。
「麗華，你睡了嗎？
「白雪沒事，她已經安全回來了，麗華？你在嗎？
「哎，麗華，我知道你肯定以為白雪的孩子是我的，但真的不是，我隻是可憐她而已。
「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本病歷上怎麼會有你的名字，你肯定以為是我吧？麗華你真的枉我了，我對你的心……」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而是打開後邊的窗戶，悄悄地從窗戶爬了出去，又衝到了大隊長的家裡。
大隊長一聽，
說周衛國竟然在強行破我的門，便罵了一聲，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跟著我來到二樓知青點。
此時，周衛國還以為我在屋裡。
「麗華，真的，我心裡隻有你，但是，但是白雪她真的太可憐了。
「她爸媽都看不起她，也不願意給她在城裡找份工作，她這才不得已下鄉的！如果，如果你能把這次的學習機會讓給她，那她剛好回城，我們，我們也可以稱心如意地在一起啊！
「麗華，我知道你也是對我有意思的，你忘了前兩次我幫過你的事了？麗華，我不是要你感恩的意思，我隻是，隻是太喜歡你了，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麗華，你出來啊，你不出來我可撞門了啊！這麼晚了，孤男寡女的，隻要我在你這屋裡被人看到，你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麗華……」
我看到隊長的面色越來越黑，
不等周衛國將剩下的話說完，他便厲喝一聲，帶著人衝了進去。
「周衛國！你這是幹什麼？！！」
大隊長的話，讓周衛國一個激靈。
他一扭頭，便看到了面色漆黑如鍋底的大隊長幾人和我。
「麗華？你，你怎麼在外面？」
隊長冷哼：「不在外面，在屋裡等著你威脅人家嗎？」
「周衛國，我看你平常一副人模狗樣的，可背地裡，你就是這樣欺負人家溫知青的嗎？」
「我聽說你今天在醫院還將白知青懷孕這事給弄成是溫知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我是可以把你送到公安那邊去的？！」
大隊長還想說什麼，看到我還站在一邊，便頓了一下：「你們將他先帶走，關到牛棚去，明天我再處置他！」
周衛國被兩人拖著出了知青點。
我看著對門緊閉的房門，
冷哼一聲。
哪怕周衛國一次次衝在前頭給白雪打算，哪怕現在周衛國已經被隊長帶走了關牛棚去了，可人家白雪卻一個字都沒有解釋，也沒有出來。
愣是讓周衛國一人擔下了所有。
我「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不過不要緊的。
白雪已經懷孕，隻要她還稍微要點臉，這輩子她和周衛國都是分不開了。
我沉沉地睡了過去。
11
第二天一早，我便搭上了村裡開往城裡的拖拉機。
火車票村裡已經提前給我買好了，到京市學習的證明和材料村裡也都給我準備齊全了。
我看著待了三年的村子慢慢遠去，心裡對這裡隻有感激。
雖然我也是被迫下鄉的，但是這裡的人真的很好很好。
如果不是隊長的爭取，
現在大學不招生，我是根本沒有機會走進大學的校園的。
到了火車站，拖拉機掉頭就要離開。
我忽然忍不住小跑了幾步，追上了司機。
「叔，您幫我帶個話！」
「你說什麼？」
拖拉機的轟鳴聲響徹耳邊。
大叔根本聽不清我說的啥。
「我說，您給我帶個話！
「我，溫麗華，我還會再回來的！」
「閨女？你說什麼？大聲點！」
我笑著揮了揮手：「您快回去吧！」
我提著行李，離開了大山。
奔向了未知的前程。
番外（周衛國視角）：
那天之後，我被關了四天的牛棚。
到了第五天，我才被放了出來。
我出來時，第一時間便衝去了知青點，可是白雪告訴我，溫麗華已經走了。
而且她說，大隊已經和她聊過了。
問她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如果是，我和她就必須結婚。
如果不是，懷孕的白雪就必須離開村子。
我和白雪結婚了。
隻是剛結婚，我便漸漸地手腳好像失去了力氣。
我看著白雪肚子一天天大了，可我卻因為生病，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心裡很是心疼。
後來，白雪給我生了一個兒子。
孩子兩歲的時候，我已經徹底動不了，就連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起來。
我們去看了很多醫生，但是醫生都說查不出什麼病因。
白雪這幾年要照顧孩子，還要照顧我，脾氣也是越來越大。
絲毫沒有結婚前的溫柔小意。
終於，當我再次拉了的時候，她崩潰地將盆子摔在了我的身上。
「我真是受夠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一輩子？！！
「我看到你的病歷了，你為什麼知道自己生病了你還要和我結婚？你不是故意的？」
這時候我已經舌頭僵硬，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了。
甚至連搖頭都做不到。
我想說，不是的，我沒有想要拖累你。
我是想讓那個溫麗華留下來的。
我想說，我真的想看到你過上好日子，可是當時那個情況，白雪不和我結婚，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你說話啊！你S了嗎？你為什麼要害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這樣，所以故意讓我懷孕，故意和我結婚，讓我照顧你的？你說啊！！！」
不是的，
真的不是的。
情急之下，我含糊不清地將之前我算計溫麗華，隻為了讓她可以去讀書的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哪知道白雪隻是笑著道：
「別做一副深情的樣子！你真惡心！
「如果你真的愛我，在溫麗華走的時候，你完全可以放手讓我離開，而不是選擇和我結婚，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你根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東西，你算計溫麗華，你還算計我！！！」
那之後，白雪對我再也沒有一句好話。
不高興的時候一巴掌打過來，甚至一腳踹到我的身上都是常事。
我知道她想走,可是又放不下孩子。
我也怕,怕她真的丟下我了，我就真的要餓S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年。
這兩年，白雪和村裡一個鳏夫好了。
每次一到夜裡，他們便將我鎖在了房間。
而她自己則和那個鳏夫鬧了起來。
我恨！
我恨不得S了她！
可是，我卻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無數次想過S,但是連S，都成了我的奢望。
有一天，我忽然聽人說，村裡要蓋小學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看了眼滿地打滾髒兮兮的兒子。
我想，村裡有了學校,以後我的孩子便也能讀書了吧？
終於，等到學校落成的那天,大家都去看熱鬧。
白雪那天心情好,難得地將我放到了板車上,願意拉著我看熱鬧去。
小學建得真好啊，是青磚的兩層樓。
上下十多個教室！！
「哎呀！溫知青回來了！！
！」
「快快！就是溫知青出錢給我們建的學校,快，我們找溫知青去！」
「哎呀，別叫溫知青了,現在她可是我們這裡的校長，要叫校長啦！」
「對對……」
我抬眼看去，看到溫麗華被簇擁著朝學校那走去。
溫麗華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還是那麼年輕，可是又變得太好看了。
「啪！」的一聲,我臉上火辣辣地痛。
我想出聲,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板車被用力地掉了個頭，我差點掉在地上。
「哼！看什麼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好像夢到,知青點著火那天,我真的救下了溫麗華。
然後她和我結婚了，
操持家務，任勞任怨。
她把我照顧得很好，我身上很是清爽,從來不想現在這樣身上一股怪味,連我兒子都嫌棄。
可是,我怎麼看到我將麗華辛苦賺回來的錢,都偷偷給白雪寄去了？
白雪讀了大學,又找了工作。
卻根本沒有回來看我一眼。
但是,我都是一個廢人了,我還留下了一個兒子，我肯定要為他打算的。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不行的時候，我終於一把火燒S了我自己和麗華。
我絕對不能讓家產落到溫麗華的身上！！
我忽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我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前世的我,怎麼會，怎麼會那麼對麗華呢？
明明她對我那麼溫柔小心。
明明她寧願自己吃苦也要讓我過得好一些。
可是，我怎麼就……
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呢？
我好恨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