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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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制止了他:「剛剛我打了你一拳,你沒還手,此為我一勝。」


 


猙梧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剛剛我一勝,你零勝,此為我二勝。」


 


猙梧開始扒拉手指頭。


 


我趁熱打鐵:「我二勝,你零勝,此為我三勝。」


 


「小魔物,你輸了,明日再來找我打架吧。打贏了我,你才能找李長亭。」


 


猙梧點點頭,乖乖走了。


 


第二天面目猙獰地又找到了我。


 


他怒吼:「你騙我,我爹說了,打架不能這麼算!」


 


我忽悠他:「可我們人族都是這麼算的,你既然來找人打架,就得守我們的規矩。」


 


猙梧撓頭:「是這樣嗎?」


 


我嘆氣:「唉,但來者是客,那我就吃點虧,換個打架的方式吧。」


 


我教猙梧猜拳,他又輸了。


 


下一次我教他五子棋,他依然沒贏我。


 


久而久之,我對魔族產生了一種憐憫。


 


有一個這麼愚蠢的少主,怎麼可能打得贏?


 


時間久了,猙梧不再找我打架,他單方面認為我們是朋友,雖然我沒承認。


 


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隨意扯了個名字搪塞他:「今歡,今天有酒今天歡。」


 


他高興地攬著我的肩膀,說要帶我去魔界玩。


 


那時候魔界和人界的關系並不怎麼緊張,還尚且處於一個互相看不順眼的狀態。


 


直到有一日,供養這方小世界的靈木突然枯竭。


 


空氣中的靈氣越來越稀薄,人要生存,魔也要生存。


 


小摩擦越來越多,日漸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


 


人和魔一見面就得互相嘲諷幾句,甚至還會大打出手。


 


但誰都沒有辦法。


 


猙梧來找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他垂頭喪氣地對我說:「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靈氣恢復呢?」


 


我安慰他:「會有的。」


 


可我知道,我是在說謊。


 


有一日,山下突然傳來噩耗。


 


宗門山腳下住著一對凡人夫妻,以賣豆腐為生,前些日子遇到了個受傷的魔族。


 


那魔族眼見自己快要S了,卻沒有靈氣滋補,索性動用邪術,將那夫妻倆的精血吃了個一幹二淨。


 


宗門震怒。


 


長老們認定,魔就是魔,絕不可能與人共存。於是他們狠了狠心,派我前去剿滅魔族。


 


我提著劍,找到猙梧,笑著說:「師父派我出個遠門,你好好修煉,等我回來。」


 


猙梧悶悶不樂地問我:「要多久才能回來?」


 


我想了想,

回他:「五百年吧。五百年後,你來帶我走。」


 


猙梧不願意,他撇著嘴,煩躁地說:「可我們還沒分出勝負。」


 


我說:「那我們來打一架,你若輸了就去閉關。」


 


猙梧毫不猶豫地朝我衝了過來。


 


我大喊:「道友且慢,有話好說!」


 


猙梧疑惑地停了下來,乖乖地看著我。


 


隨後,被我的劍柄重重敲了腦袋。


 


我笑道:「你又輸了!」


 


猙梧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我生怕他把自己氣倒,急忙安慰他:


 


「好了好了,這次是我不對,我給你唱個歌聽吧。」


 


他看向我,我清清嗓子。


 


「這首歌叫《送別》,咱倆這一別就是五百年,你可千萬別忘了我。」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猙梧面無表情地評價:「真難聽。


 


我罵他:「差不多得了。」


 


猙梧興高採烈地去閉關了,怕他得到消息提前出關,我還給他下了個咒,讓他收不到外界的消息。


 


我唯獨不想和他針鋒相對。


 


猙梧以為這隻是一場單純的離別,可我知道,這大概是永別。


 


那一戰打得昏天黑地,人族慘勝。


 


魔界的少主雖然沒有參加,但少主他爹參加了。


 


我打得有些吃力。


 


緊要關頭,他爹突然開口問我:「你這樣對魔族,不怕我兒恨你嗎?」


 


我恍惚了一瞬。


 


就這一瞬,他便找準機會,把劍插入了我的身體。


 


我忍痛,反手也將劍插入了他的體內。


 


我們兩個像串糖葫蘆一樣,呼哧呼哧地望著對方。


 


猙梧他爹到底是年紀大了,

不如我身體好,漸漸支撐不住,合上了眼皮。


 


我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和系統做了交換,讓它借我點靈力,把魔族封印起來。


 


系統磨磨唧唧地不肯同意:「不行啊,你的力量都來源於這些彈幕,你如果S了,彈幕沒人繼承,不就消失了嗎?這方世界會崩塌的呀。」


 


我那兩個年幼的師弟師妹跑過來,奶聲奶氣地說道:「師姐,讓我們來繼承吧。」


 


我笑了,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我問他們:「你知道自己繼承的是什麼嗎?」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知道,是責任。」


 


「師姐,這次,換我們來保護你。」


 


我拍了拍他們的頭,正準備把系統一分為二,卻被師父攔住。


 


他捻著胡子說道:「他倆還沒長大,哪能扛得住這麼沉的責任,

也分我一部分。你安心去封印,我們一起等你回來。」


 


我忍住了眼淚,笑著答應了。


 


彈幕裡的人向我拜別:「寶寶再見啦~」


 


他們不知道,魔族哪是那麼好封印的。


 


我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不知道五百年後,猙梧若是醒了,會有什麼反應?


 


我偷偷擦掉眼淚,拜別眾人,孤身一人去了邊境。


 


以身祭天的時候,我稍微有一點後悔。


 


怎麼就沒好好和猙梧道個別呢?


 


但是我S得不徹底,那個嘴硬的系統硬生生把我即將破碎的靈魂拉了回來,把我放到靈木裡滋養,又四處尋找天材地寶,東扯一塊西拉一塊。


 


嘿,你猜怎麼著?


 


我又活了!


 


可惜沒了彈幕,記憶不完整,天賦和靈力都沒了。


 


師父和師弟師妹反倒不介意,高興地又將我收入師門,還把我當小師妹寵著。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耳畔還回響著師父的聲音:「好苗子!」


 


我睜眼,師父的頭孤零零地躺在我腳邊。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執意要收我這個路人甲為徒,還絞盡腦汁誇我是好苗子。


 


因為我在他心裡,永遠是最好的徒弟,哪怕我什麼都不會。


 


宗門裡已經沒有劍了,我拿起了手邊的樹枝掂量了一下,便握在手裡。


 


我向猙梧打招呼:「好久不見,說好五百年後我會來找你,我可是說到做到。」


 


猙梧冷哼:「可是你又騙了我,還S了我的族人。」


 


我知道他其實並不介意我S了不少魔,魔族天生情淡,沒有同胞之愛,他介意的其實是我騙了他。


 


我哄他:「此方事了,我再補償你。」


 


猙梧笑得卻很勉強,在他看來,今日我們倆恐怕隻能活下來一個。


 


這可太小瞧我了,我可是劍仙李長亭。


 


有劍在手,我便什麼都能做到。


 


我問彈幕:「以S止戰,真的能止住嗎?」


 


彈幕一片靜默。


 


過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回我:「不能。」


 


「哪怕你S光了魔族,靈氣依然不夠分。這次S的是魔族,下次S的又會是誰呢?誰又會被強行變成魔族呢?」


 


我笑著對彈幕說:「你們從小陪著我,我也算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了,這次能不能支持我一下?」


 


彈幕:「怎麼說?」


 


我看了看系統商城,對他們說:「靈木枯竭是因為根部爛了,商城裡有修復它的道具,就是有點貴,

能不能給我點錢?」


 


彈幕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充值。


 


系統提醒我:「修復靈木是可以,但這屬於幹涉天道了,你……」


 


我打斷它:「那說不定要拜託你,救我第二次了!」


 


系統大怒:「救你一次很貴的!」


 


我手裡的樹枝突然長出了新芽。


 


我輕輕朝前方揮了一下劍氣,一道磅礴的靈氣散發出來。


 


靈力所到之處,枯木逢春,冰雪消融。


 


靈木在生機的滋養下,突然又重新長了出來。


 


人和魔一起呆呆地站著,突然振臂高呼:「有靈氣了,又有了!」


 


因這場人魔大戰S去的人,突然動了動手指,睜開了眼睛。


 


我抬頭,看到我頭頂密密麻麻的彈幕。


 


「寶寶,

S不能止戰,生卻可以。」


 


「我們已經為你充了終身會員,絕不會讓這方小世界崩塌的,你就放心大膽地動用靈力吧!」


 


「我也是!充了!」


 


這次可是真的耗盡彈幕之力了。


 


猙梧跑過來,呆呆地站在我旁邊。


 


他說:「你騙了我,必須補償我。」


 


我揉了揉肩膀,笑著說:「好朋友,親個嘴吧。」


 


10


 


還沒等親上,師姐就嚴厲地分開了我們。


 


她義正言辭地教導我:「好朋友不能親嘴。」


 


別說什麼上古神獸,就連大黃都對我不屑一顧。


 


「(今」等師姐說累了,他才插嘴:「那我們親過,便不能做好朋友了。」


 


師姐突然僵住了。


 


她求救地看向我,我抬頭看天,就是不理她。


 


她又看向大師兄,大師兄紅著臉,低聲細語地對妖女師姐說:「多情道好,就修多情道。」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知道大師兄為什麼執著於無情道。


 


他從我身上擔過了一部分責任,於是選了戰力最強的無情道。


 


他不敢動心,生怕做得不夠好,讓我失望。


 


師姐左看右看,無人幫她,垂頭喪氣地蹲了下去。


 


蓮淨大師也陪她蹲了下去。


 


師姐悶悶不樂地說:「可是我之前對你那麼壞,就這樣和我在一起,對你太不公平了。」


 


蓮淨大師拉著她的手,小聲說道:「萬法由心生。」


 


我懂了,這個和尚又想和師姐親嘴了。


 


猙梧扯了扯我的手,臉上有些不高興:「所以我們到底是不是好朋友?」


 


幼稚。


 


我翻了個白眼,附到他耳邊,悄悄說:「不是了。」


 


猙梧瞪大眼睛,S氣外露,我急忙按住他。


 


「想不想知道,大家不當好朋友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猙梧乖乖點頭。


 


我說:「今晚來我房裡,我教你。」


 


師姐耳尖聽到了,一巴掌拍到我腦袋上。


 


「李長亭,不準學壞!」


 


大黃匍匐在我腳邊,像條真狗一樣伸著舌頭笑。


 


今天真是和平的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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