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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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依舊是那句話,「我不認識你。」


 


君宴明顯的失落。


 


可卻又想在我眼中得到什麼破綻。


 


「不認識我,卻放我進來?主神不要說,你沒發現我的存在。」


 


這個人非常的大膽。


 


伸手捏著我的頭發,輕輕的聞了聞。


 


如若不是那種熟悉的感覺,他現在應該已經是個S人了。


 


「因為我倒是好奇,你這一身神力,哪裡來的?」


 


君宴意外的看著自己的手。


 


試圖打量著全身。


 


再抬眼的時候,視線在我身上不斷打轉。


 


「阮清,別裝了。」


 


「你是忘了,當初你是怎麼一次次爬上來的麼?為大義犧牲的神女?呵呵,他們知道,你是為情犧牲麼?」


 


「我找了你十二年,你再不承認就沒有意思了。


 


君宴抓著我的手。


 


輕輕落下一吻,「不過,現在Ṱü₈這樣……也很有意思。」


 


他舔著嘴角,眼睛彎彎的。


 


「我會來找你的。」


 


外面有聲響,君宴跑的很快。


 


我看著手背,發呆了很久。


 


這個人,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


 


但是……


 


算了,都不重要。


 


一個地府的鬼差也不值得我再去深究。


 


夜裡輾轉,我披著外衫出去轉轉。


 


竟然轉到了地府這些鬼的宮殿。


 


遠遠看過去,燈火通明。


 


門口還靠著幾個喝的伶仃大醉的鬼差。


 


「今天竟然看到了神女,啊不,人家現在已經是主神了。


 


「君宴兄,你也別著急,女人啊,就是喜歡這套把戲。尤其是阮清,說不準,今晚就聞著味來找你了。」


 


「是,別人不知道,咱們兄弟幾個還不清楚嗎?那阮清最是在意你,要是知道你這些年為她做的。估計早就感動的貼過來了。」


 


他們一人一句。


 


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覺得陌生。


 


可他們口中的名字,卻真真切切,說的是我。


 


我捏了個決,想要窺探一下陳年過往。


 


可此去經年,過往中從來沒有君宴這個人。


 


「君宴兄,他們都說你這身體是用神力鍛造的。你也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適應仙界生活的。可以啊,什麼時候把神女借給我們……嘿嘿。」


 


君宴踢翻了他面前的吃食。


 


「君宴兄,

別生氣啊。我們都知道你等了神女十二年,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嘿嘿。」


 


「诶,那個是神女麼?君宴兄,她真來找你了!」


 


原本已經要離開的君宴,聽到聲音後緩緩轉過身。


 


有那麼一瞬間,塵封的記憶似乎有些松動。


 


他眉眼微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我們兩個互相朝著對方走去。


 


君宴期待中帶著幾分興奮。


 


「你。」


 


「是來找我的麼?」


 


7


 


「我來找冥王。」


 


清冷的聲音響起。


 


原本看熱鬧的鬼差們全都切了一聲。


 


似乎都覺得很沒滋味。


 


我沒看君宴是什麼心思。


 


朝著裡面走去。


 


「主神。」


 


「冥王不必多禮,

此次前來,是想問冥王準備何時回去?」


 


「明早便回。」


 


「我同你們一道去吧,十二年了,深淵的封印該補補了。」


 


冥王邀請我喝了一壺茶。


 


是從地府帶回來的。


 


「主神覺得這茶如何?」


 


「有些熟悉。」


 


「這十二年來,能讓我喜歡的味道不多。這算一個。」


 


冥王沒說話,隻是輕輕的笑著。


 


「主神還記得當年封印之事?當時散盡了神力,我還以為日後沒機會相見,沒想到,當初地府不過是主神的一場劫數。」


 


「嗯,算是吧。」


 


喝下最後一杯茶,我就先回了。


 


畢竟,這裡還有人在等著。


 


剛出了大殿。


 


屏風後就走出了一個人。


 


「十二年前地府的事情,

她全都記得。我就知道,她說不記得我,說的都是氣話。」


 


冥王喝了口茶țŭ⁷,泛泛而言,「未必。」


 


君宴坐在了冥王對面。


 


「她確實什麼都記得,可唯獨關於你的一切,她從未提起。到底是不願提,還是真的忘記,本王也不好確定。」


 


君宴沒說話。


 


轉動著我用過的茶杯。


 


「當初這蒼蘭花,是我跟她一起種的,整個地府,她最愛這種花。」


 


冥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君宴想要倒茶。


 


冥王卻將茶杯倒扣下來,「可當初執意說娶溫瀾月的是你,拔光八百裡蒼蘭花的人,也是你。」


 


君宴拎著茶壺的手頓在半空。


 


「你以為,她跟我們回地府,真的是修補什麼陣法的麼?那可是散盡一身神力的法陣,

別說十二載,就是二百載也不會松動的。」


 


說完,冥王的身影就消散開。


 


化為一陣黑霧,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站在大殿外。


 


朝著裡面看了一眼。


 


緩緩呢喃,「蒼蘭花……」


 


坐觀星空一夜。


 


所有的星象都在告訴我。


 


不要去走這一遭。


 


可我還是去了。


 


地府森冷。


 


如果不是神力加身,這裡的寒氣足以SS一個半仙。


 


「地府地勢錯綜復雜,主神帶兩個鬼差在身邊吧。」


 


我回過頭。


 


所有鬼差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


 


君宴沒動一步,卻在最前面。


 


我看著他身上的神力。


 


「那就你吧。


 


地府跟記憶中的差不多。


 


我發現,曾經住的地方,已經長滿了蒼蘭花。


 


果不其然,這種花都是靠神力滋養長大的。


 


我推門要進去。


 


卻被君宴攔住。


 


「別……」


 


可我已經推開了門。


 


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妖氣散開。


 


空中飄落幾朵雪蓮花的花瓣。


 


而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個冰棺。


 


君宴擋住了我。


 


可隻是那一眼,我就認出了。


 


那裡面躺著的,是我。


 


一個一模一樣的我。


 


又不是我。


 


更像是用妖物的心頭血滋養的軀殼。


 


這也說得通。


 


為什麼第一次見那雪蓮花的時候,

她會那樣的虛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君宴的話很突兀。


 


我其實什麼都沒有想。


 


甚至一絲情緒都沒有掀起。


 


「我跟瀾月並沒有拜堂成親。」


 


「我找了你整整十二年。」


 


「你不要任性了,我知道你什麼都記得起,甚至這麼多年口味都沒有變。」


 


一道金光閃過。


 


茯苓急匆匆的跟了過來。


 


「主神。」


 


我回過身,抬頭看著滿山的蒼蘭花。


 


「你還是不明白。我從一開始就不記得你是誰。」


 


這次來地府,我就想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身上為什麼會有我的神力。


 


可如今看來,似乎天意所指並沒有錯。


 


眼前的真相,

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本想來這尋一個果。」


 


「如今想來,無果亦是果。」


 


我朝著深淵的方向走過去。


 


君宴想要追我。


 


卻被茯苓攔了下來。


 


「鬼差大人!」


 


「君宴大人!還看不出,主神真的不記得你麼?」


 


「我不信,我要去找阮清問個明白!」


 


君宴再次被攔下。


 


「君宴大人難道不知道,我家主神修的是無情道麼?」


 


8


 


君宴木訥的轉過身。


 


一把抓住了茯苓。


 


「你說什麼?」


 


「主神的神力已經登峰造極,是十二神祇中最強的一個。而能相差這麼大的功法,隻有無情道。君宴大人,你隻是我家主神的一個劫而已,我家主神早就忘記你了。


 


君宴臉色紙白,全身功法倒逆。


 


逼得吐了兩口血。


 


「不,不可能。」


 


「絕不可能。」


 


「我家主神此次前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深淵封印,而是你。」


 


君宴猛的抬頭,眼底閃爍一絲光亮。


 


「我家主神隻是想弄清蘭因絮果,搞清楚你這一身神力如何而來。昨夜夜觀天象,每一卦都在說此行慎重,可她還是來了。」


 


「君宴大人,我家主神真不記得你是誰了。」


 


「現在,我家主神也不想知道你是誰,喚我來回仙界了。」


 


茯苓行了禮,「此行拜別大人。」


 


8


 


「不,不會的。不會的!」


 


君宴拼命地朝著深淵裂口跑來。


 


從前的神力還是差了些。


 


我將神力加注進去。


 


裂口的神力猶如彎刀。


 


一刀一刀割在君宴的身上。


 


他渾身的血肉都被神力撕開,可卻沒有後退一步。


 


我睥睨的望著他。


 


「別走。」


 


「清清,我一定會找到讓你記起的辦法!」


 


「給我一點時間好麼!」


 


可他不知道。


 


從我修補深淵的時候,往日記憶全部歸還。


 


君宴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跑到我身邊。


 


「清清,我錯了,是我不好。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去求冥王。等你記起來,你就會明白的。」


 


君宴想來拉我的手。


 


我躲開了。


 


目光冷冽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似乎也發現了什麼。


 


「你……」


 


「我都記起來了,

所以呢?我會明白什麼?」


 


君宴又高興,又慌亂。


 


「不,不可能。」


 


他再次想抓過來。


 


卻被我揮手彈飛回去。


 


他落在陣眼上,原本流血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


 


萬千神力,猶如飛刀。


 


君宴依舊固執的朝著我走。


 


一雙眼睛飽含血淚。


 


「我這一劫確實很大,有時候,該忘掉的東西,確實該忘掉。」


 


「我覺得,我應該恨你。其實真的記憶起來,你真的不重要。這些事對我來說輕如鴻毛。」


 


君宴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也不再後退。


 


任由神力撕扯著肉身。


 


黑色的霧氣出現。


 


冥王將他拎了出去。


 


「主神,此處神力……」


 


我抬起手,

神力不斷釋放。


 


「我想徹底撕碎了這個深淵,裡面的惡鬼不如就一並煉化了。以後,也落了個清淨。」


 


言出法隨。


 


神力翻湧而出。


 


茯苓抱著花燈朝我身後躲。


 


撕碎了深淵,事情不小。


 


本就不容分心。


 


偏偏君宴依舊咄咄不休的問著。


 


「你確定說的不是氣話?」


 


「不是。」


 


「你確定記起來了?」


 


「你確定對我再沒了半分感情?清清,你好狠的心。」


 


君宴不可置信,那模樣倒像是傷心欲絕了一樣。


 


「清清,你來陪我吧。」


 


「十二年,我太孤單了。」


 


君宴不顧冥王的拉拽。


 


再次置身於漩渦中。


 


深淵裂縫在不斷縮小。


 


他卻朝我用出了咒法。


 


試圖將我一起拽下去。


 


「清清,來陪我吧。」


 


他朝我伸出手。


 


身上的咒法若隱若現,無形中有一種力量在推我進那無盡的深淵。


 


「君宴你瘋了麼!住手!」


 


冥王百般焦急。


 


我若出了差池,地府交不了差。


 


君宴燃燒靈魂,也要將我拽下去。


 


可他們似乎都低估了。


 


還以為我是十二年前那個草包的神女麼?


 


「之前的我,確實廢物了點。可單憑這種禁術,也想比肩神明,未免太牽強了些。」


 


「茯苓。」


 


「在!」


 


茯苓拋出了手中的花燈。


 


花瓣紛飛,跟神力相互融合。


 


我身上的咒法瞬間攻破。


 


君宴受了反噬,按著胸口吐了好幾口血。


 


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強行吊著的。


 


如今咒法失效。


 


他再沒有了任何掙扎。


 


整個人朝著深淵下跌去。


 


隨著深淵隻剩下了一個縫隙。


 


一道雪白的影子隨之而去。


 


「君宴,別丟下我!」


 


溫瀾月一頭栽了進去。


 


我看著她虛弱的面龐,有些許動容。


 


「主神,該封了。」


 


經過茯苓的提醒。


 


我將深淵徹底撕碎。


 


劇烈的衝擊四下爆開。


 


等放下袖口的時候,眼前一片荒蕪。


 


不見君宴。


 


也不見那朵雪蓮花。


 


「主神……」


 


茯苓知道我記起往事。


 


可我看著地上的荒蕪。


 


心中沒有一絲雜念。


 


「回吧。」


 


「是。」


 


我走了兩步,回過頭看向冥王。


 


「以後地府不會再有任何威脅。隻不過,驍勇善戰的雪蓮花一族,再無一人了。」


 


我帶著茯苓直奔仙界。


 


過往種種,種種已過。


 


【茯苓篇】


 


跟君宴大婚當日,是阮清獻祭的日子。


 


我以為我贏了她。


 


心中竊喜。


 


可我卻算錯了一步。


 


當天君宴回來的時候,人消受了一圈。


 


我從沒見他發過那麼大的脾氣。


 


一個人歇斯底裡的在深淵喊了三天。


 


回來後,嗓子都啞了。


 


「夫君,先……」


 


君宴看見了我身上不合身的嫁衣。


 


瞬間紅了眼,眼淚一顆一顆的落。


 


「脫下來。」


 


「ƭũ̂⁹脫下來!」


 


這樣子的他,是我第一次見。


 


我害怕極了,動作慢了點。


 


君宴就親自動手給我脫。


 


他抱著那套嫁衣,歇斯底裡。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不知道從哪聽說。妖精的心頭血可以滋養心念之人的肉身。


 


隻要日夜呵護,喚回魂魄。


 


就可以讓已S之人重生。


 


君宴不管不顧,將我拴起來,割了心頭血。


 


我不願意,他就發瘋。


 


雪蓮真身都要被他撕爛了。


 


胸口的傷疤從未愈合過。


 


本以為這些不過是無稽之談。


 


可沒想到,

真的讓他養成了肉身。


 


看著阮清那張臉,我幾次想毀了她。


 


可我知道,毀了她,我也活不成。


 


現在的君宴,就是個瘋子。


 


這樣的日子,過了整整十二年。


 


君宴的折磨跟恩寵也跟了我十二年。


 


渾身上下體無完膚。


 


他說,要帶我去仙界看看。


 


阮清是神女,不知道仙界有沒有她的魂魄。


 


畢竟地府找了十二年,一無所獲。


 


我知道,一切不過是徒勞。


 


可沒想到,意外還是來了。


 


我見到了那張既痛恨,又害怕的臉。


 


她竟然成了主神。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我第一個想法,就是S了她。


 


毀了這張讓我惡心的臉。


 


可十二年來,空虛的身體。


 


我的法力微乎其微。


 


不知道自己是夢魘了,還是瘋了。


 


我打向了阮清。


 


不出意外,她擋下來。


 


還將我重創。


 


君宴需要我的心頭血來滋養地府那具軀殼。


 


義無反顧的來給我療傷。


 


難怪十二年找不到一絲魂魄。


 


沒想到,阮清還活著。


 


當晚,我被送回地府療傷。


 


膽戰心驚的過了一天一夜。


 


有鬼差傳回消息,阮清失憶了。


 


她記不起君宴。


 


我心中大喜。


 


可又覺得是阮清的一些小把戲。


 


君宴回來那天,我去迎接。


 


可他卻被點名去陪阮清了。


 


我憎恨,嫉妒。


 


憑什麼她一出現,就要搶走屬於我的一切?


 


我一個人在角落中觀察著兩個人。


 


女人騙不了女人。


 


我深知阮清那雙眼睛騙不了人。


 


她真的不記得君宴了。


 


可我心裡還是有隱隱的不安。


 


君宴比我想的還要瘋。


 


他不想活了。


 


還想拉著阮清一起。


 


雖然這十二年來,他對我很兇。


 


對我很不耐煩。


 


可我們也確確實實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


 


也確實在百鬼矚目下,成親了。


 


我喜歡君宴。


 


比我想象的還要喜歡。


 


所以,我陪著他一起瘋。


 


深淵的裂口似乎要將我撕碎。


 


殘破的肉體接觸深淵的神力後,一瞬就開始破碎。


 


連妖丹都要被煉化了。


 


君宴要把我推出去。


 


我害怕的抱緊了君宴。


 


「別,別丟下我……」


 


「你是傻子麼!」


 


我抱的更緊了。


 


「你就當我是吧。」


 


「夫君,我好疼,但是,我不怕。」


 


隨著解封徹底消失。


 


我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落下。


 


阮清,不管你如何想。


 


這一次,我又贏了你一次。


 


夫君,我會永遠陪著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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