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就在這時，變化陡生。
5
林雨薇突然一個箭步衝過來，從我手中搶走了曲譜！
她的動作特別快，就連許霧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大驚，趕緊去搶，但她已經牢牢的攥在手裡。
她的眼底滿是憤怒，或許是因為我剛才說的話傷到了她的自尊。
“何皎皎，你一定要拿走這個東西，應該很在乎吧？”
她的聲音尖酸刻薄，嘴角又勾起一抹怪異的笑來：
“你說我是小三？我告訴你，興慕哥哥根本不在乎你，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說著，她“嚓嚓”幾下，將曲譜撕了個粉碎。
揚了。
看著漫天紛飛的碎片，
我腦中一片空白。
心更是“咚”的一聲，墜入谷底。
隨後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楚，從心髒流入四肢百骸。
所有人都震驚了。
反應過來之後，我崩潰了。
曲譜我用了好幾年才編出來，是我的心血，我的孩子。
還沒來得及備份，我就被綁架了。
林雨薇扯著嘴角朝我挑釁的笑著，我的手慢慢的握成拳。
許霧意識到了我的不對勁，扶著我的手也在一點點收緊。
“皎皎，那到底是什麼……”
“砰——”
他還沒說完，我已經抄起身邊的水杯朝林雨薇砸了過去！
她嚇得大叫一聲，
趕緊跑開。
然而我已經徹底崩潰了。
我用盡渾身力氣，一瘸一拐的朝她走去。
身邊能拿起來的東西全被我拿起來朝她砸去。
場面頓時混亂，林雨薇滿屋的跑，而我踉踉跄跄的一邊追著她，一邊朝她砸著東西。
“皎皎！”
許霧趕緊過來扶我，可我現在隻有一個想法。
我要和林雨薇同歸於盡！
由於劇烈的動作，我的腿又開始疼，手也開始疼。
但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林雨薇躲到沈興慕的身後，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伸出手去抓她，反被沈興慕抓住了胳膊。
“皎皎，那是什麼，很貴重嗎？”
“我再賠你就是了。
”
“啪——”
我也不知哪來的勁，就著他的手，就扇了過去。
我紅著眼睛，聲音顫抖：
“你他媽賠的起嗎？”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說完這句話，我更是覺得腦袋一懵，差點沒暈倒。
許霧手疾眼快的將我扶住，我則閉著眼，冷冷道：
“林雨薇撕了我寫了好幾年的曲譜。”
“報警吧。”
到了警察局，我的情緒才算慢慢平靜下來。
接待我們的，正是那天救我的女警。
林雨薇現在已經徹底蔫了，她坐在角落，話都不敢說。
畢竟是公眾人物，
她很怕別人認出她來。
女警先是問了一下大概情況，又問我和沈興慕是什麼關系。
我毫不避諱，“前男友。”
說到這裡，她皺了皺眉：
“就是你出事，他很久才來的那個？”
我點點頭：“對。”
旁邊，沈興慕垂了垂眸。
女警又問：
“為什麼分手？”
“因為他懷疑我被強奸了。”
“……”
整個警察局都沉默了。
好一會，女警冷笑了一聲，朝著沈興慕緩緩道：
“你女朋友全身多處骨折，
肋骨都斷了三根，手筋被挑斷。”
“我們救她回來的時候，她一度情緒崩潰想S，你卻隻在乎她有沒有被男人碰？怪不得你成了前男友。”
“明確告訴你，她幹淨的很。”
身邊的許霧心疼的握住我的手。
而沈興慕則瞬間朝我看過來，臉色驟然一白。
6
女警察說我這樣的情況，應該走起訴流程。
我點點頭，安頓許霧去請最好的律師。
從警察局出來，沈興慕攔住我想和我道歉，但都被我拒絕了。
我不想和他說任何一句話。
如果說從前對他是失望，那我現在就是恨他了。
如果不是他，林雨薇也不會撕毀我的琴譜。
回去之後，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情緒低落。
我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經常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
快到年下的時候，許霧見我還是這樣，出言安慰：
“沒關系，皎皎，你還能寫出來的。”
他蹲在我的身前，仰著頭看我，眸底好像帶著極端的吸引力，引得人不由自主的心軟下來。
我搖搖頭，“寫不出來了，我現在不能彈琴了，再也寫不出來了。”
“你可以的。”
他抓住了我的手。
“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鋼琴家，雖然你不能再彈琴，但對音調的敏感度還在。”
“沒關系皎皎，我一個音一個音彈給你聽。”
過年了。
我和許霧一起照著網上的教程，自己包了餃子。
雖然有些醜，但好歹能吃。
有了他的陪伴，我的心情逐漸好多了。
晚上，我和許霧窩在沙發裡刷微博，忽然看到了沈興慕新發的一條。
【新年快樂，你也要快樂……】
配圖是一張我曾經送給他的項鏈的照片。
大晚上的，微博爆了。
評論紛紛猜測他說的是誰，是不是林雨薇。
我無聊，點開看了看。
幾分鍾後，一個咕嚕從沙發上爬起來。
許霧問道：
“怎麼了？”
我緩緩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過之後，也皺起了眉頭。
有一條評論說：
【林雨薇其實不是啥好東西，
她曾經給我哥哥賣過沈興慕正牌女友的消息，後來我哥被抓了，她美美隱身。】
這條評論很快就被淹沒了，但我還是眼尖的發現。
許霧臉色陰沉：
“人心怎麼能壞到這個地步，明天我就聯系律師，不管話多少錢，她也得進去。”
我抿了抿唇，隨後將這條評論，截圖發給了沈興慕。
他一定會信。
因為這個網友誰都不認識，卻能說出這麼準確的信息。
果不其然，五分鍾後，沈興慕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但我一個都沒接。
我急切的想要把琴譜重新編好，送給許霧。
於是新年第二天，我就去了琴房。
靈感這種東西，不分白天夜黑，也不分過年不過年。
有了如果不抓住，
後面就想不起來了。
琴房裡，我隻能輕輕的去點琴鍵，一個音一個音的去找。
找到一個音，就在琴譜上記下來。
其實曲子已經就剩最後一點了，前面的許霧都幫我一點點找回來了。
然而正當我入了迷的時候，突然有一人推門而入。
我以為是許霧，笑著回頭，卻在下一刻，緩緩收起了笑。
“沈興慕？”
他眼圈泛紅，好像是一夜沒睡，深深的注視著我。
“皎皎……”
我皺起眉：
“你來做什麼？”
他下颌線條緊縮，眼底情緒翻天覆地。
好一會才道：
“我是來和你道歉的，
對不起。”
“哦，我不接受，你請回吧。”
我翻著琴譜，心裡除了厭煩就是膈應，再也沒了當初看見他的心動，聲音更是無悲無喜：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請你不要在我跟前晃悠了。”
7
我話音落下，他幾步走到我身邊，聲音又急又兇：
“為什麼，你和許霧在一起了嗎？”
我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和你有關系嗎？”
“皎皎，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和林雨薇什麼關系都沒有。”
“新劇要上了，我和她配合公司炒作cp，這都是流程而已。”
沈興慕聲音急切，
語氣慌張的開始解釋。
“從前那些女人不也都一樣嗎？不合作了就不聯系了。”
我長眉一挑：
“怎麼會沒關系呢？”
“沒有關系，她會為了你賣我的信息？”
“沒有關系，她會被你帶去家裡，還敢撕我的琴譜？”
我連連質問，每問一句，沈興慕的臉色就白一分。
但我看著，卻暢快無比。
這些年，我忍受的足夠多了，實在不想再憋著。
“你也不用來找我了，我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我喜歡上許霧了。”
他的唇抿成一條線，聽我提到許霧，眼眶更加紅起來，看上去好像有些委屈：
“你不能喜歡他，
剛在一起的時候你答應過我，要和他保持距離的。”
我垂了垂眸：“你還答應過我，會永遠對我好呢。”
“別在這裝深情了，我惡心，有多遠滾多遠吧。”
“我要繼續練琴了。”
說著，我放下琴譜，伸出食指，按上了琴鍵。
悅耳的聲音才剛發出一點，就戛然而止。
沈興慕攥住了我的手。
我皺著眉側頭看他，他眼底情緒流轉，無限的悲傷，就連聲音都喑啞了。
“皎皎，我會向你證明，除了你，我誰都不愛。”
沈興慕發微博澄清了和林雨薇的消息。
他說的很直白——一切都是公司安排的炒作，
他有喜歡的人。
看到微博的時候，我搖了搖頭。
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離開他。
不是因為林雨薇，也不是因為他的工作。
是他的見S不救，和無端的猜忌，絕情。
他認為我被玷汙的那一刻，應該是十分嫌惡我的。
可惜，現在髒的是他。
跳出了這段關系再去看他，他真的很髒。
隨便拍吻戲，無下限的和各種女人約會，炒作，緋聞漫天。
我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就非他不可，是眼瞎了嗎？
我沒再理會任何沈興慕發來的消息，直接拉黑了他。
年後，我的琴譜終於重新寫好。
我挑在許霧過生日的時候送給了他。
“雖然是咱們倆一起合作的，但也是我的心意。
”
“本來之前的琴譜想送給你的，可惜被毀了，這本更有意義。”
許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伸手接過琴譜，唇角微微勾起：
“皎皎，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謝謝，我很喜歡。”
我也笑起來，讓他趕緊許願。
昏暗的燭光下，許霧閉起了眼。
他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好看極了。
半晌，他輕輕道：
“我希望，我和皎皎能一直在一起。”
許霧正式向我表白，我們在一起了。
他和沈興慕不一樣，他有大把的時間陪我。
而且我們興趣愛好相同，
他經常會彈琴給我聽。
又過去兩個月，法院關於林雨薇的判決下來了。
三年。
對於這個結果，我說不上滿意，但也慶幸，她受到了懲罰。
而沈興慕，不知從哪打聽到了了我和許霧的住處，找了過來。
正巧許霧去了琴房不在，我原本是不準備給他開門的。
但他不斷的敲，我怕打擾到鄰居，還是讓他進來了。
“怎麼，你是來為林雨薇抱不平嗎？”
一看到他，我就想起曾經因為他受到的傷害，忍不住的陰陽怪氣。
然而他並不在意，反而很平靜的看著我：
“我已經澄清了跟她的關系，皎皎。”
或許是好幾個月過去，他也想明白了，情緒穩定下來了。
我在心裡嘆氣，隨即又呲笑一聲。
他這幅樣子，倒顯得我好像還放不下一樣。
8
於是我的聲音也淡下來：
“你來幹什麼，說吧。”
他抬手，遞給我一樣東西。
我垂眸去看，然後心口猛地一滯。
是曾經被林雨薇撕碎的琴譜。
沈興慕一片一片的粘起來了。
我沒有去接，緩緩道：
“這是什麼意思？”
沈興慕嘴角泛起苦笑，聲音低沉：“這是我欠你的，我沾了好幾天才粘好，對不起。”
或許是看見一片片被修復好的紙張，我心裡對沈興慕的仇恨，忽然少了許多。
可是，
我還是沒有辦法原諒他。
於是我始終沒有去接。
他拿著琴譜的手微微顫抖，好一會，我搖搖頭：
“不用了，我已經有了更好的。”
他的臉色乍然一白。
或許他認為自己都這麼用心了，我一定會回心轉意。
所以當看到我不為所動後，他急了。
“皎皎，你就是不肯原諒我嗎？我已經和林雨薇澄清關系，因為這個，還付了不少違約金。”
“所以你是來要錢的嗎？”我長眉一挑：“多少，我看看我給不給的起。”
他急切的來拉我的手：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閃身躲開，
站的離他稍微遠了點：
“不管你是什麼意思，還是回去吧，許霧一會就回來了，我怕他生氣。”
聽到我提起許霧，沈興慕臉色十分難看，“你已經愛上他了？”
“這還不明顯嗎？”
我反問他：“他對我那麼好，不愛他愛誰？你怎麼明知故問？”
不知是這句話，哪裡觸動了沈興慕。
我話音落下，他突然給我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
忽然看見他眼角滑過一滴淚，“噠”的一聲墜到地上。
我搞不懂他這是哪一出。
我沉下臉：
“你這是做什麼？
”
他聲音哽咽，眼圈通紅：
“皎皎，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離開許霧，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為了你，我願意退出娛樂圈，我不再拍戲了，也不和別的女人接觸了！”
我聲音涼下來：
“難道你覺得，問題隻有這一個嗎？”
“咱們之間的問題，在於你從來都不在乎我，你隻在乎自己。”
“你自私的佔有我，卻和外面的女人曖昧不清，我被綁架，你也隻關心我有沒有失身。”
他深深的望著我，眼中無盡的悲愴：
“柚清，我不公開隻是不想你被網暴，我在保護你！”
我沉默片刻，隨後舉起手給他看。
他以為我要給他看疤，卻被我手上的戒指閃了眼。
我聲音輕輕：
“不必了，我現在已經有人保護了。”
我和沈興慕之間的問題是永遠都解決不了的。
我被綁架他袖手旁觀這件事，就能讓我恨他一輩子。
我望進他寸寸碎裂的目光中，聲音冷靜，一字一句的向他重復：
“別再來找我了，我和許霧很幸福，真的別再來打擾我了。”
“沈興慕，別讓我更討厭你。”
他的眼淚更多的流出來，有那麼一刻，我真覺的他快要碎掉了。
除了拍戲，我還從來沒見他哭過。
他越發絕望下來，淚水不斷的掉落，但我再也不想看，背過身去。
不知過了多久，開門關門聲響起。
他大概是走了。
我這才轉過身。
不遠處的地面上，那本被他重新粘好的琴譜，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緩緩的走過去撿起。
然後一點一點將它全部撕碎，丟盡垃圾桶。
我要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不僅是沈興慕。
還有我自己。
沈興慕退圈了。
他宣布永久息影。
這件事在網絡上引起軒然大波，大家紛紛猜測原因，好不熱鬧。
但也就幾天過去，就沒什麼人討論了。
畢竟這個快時代，有人退出，就有人加入，閃光燈不會一直照著一個人。
又是一年過去，許霧向我求婚了。
其實面對他，我是有些自卑的，畢竟他還是那個耀眼的他。
而我，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彈琴。
但他說，“皎皎，就算沒有鋼琴，我們也會一直幸福。”
“不能彈琴，你也是優秀的作曲家。”
於是我答應下來。
他說的對，我們會一直幸福。
從前的那段過往，也終將在我一生的記憶力淡忘。
我要朝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