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把拉開房間門，怒氣衝衝地朝我吼道：“你現在裝什麼好人！當初我要去抽脂，你為什麼不攔著我！”
我早就知道她會責怪我，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昭昭，我是你親姐姐，看到你這樣，我比誰都心疼。”
“可是正因為我是你的親姐姐，你想做什麼事情，我都必須無條件地支持你。”
我一臉受了傷的樣子，硬生生擠出幾滴淚來。
“昭昭，你別難過，大不了以後不做直播了，我害怕你再去手術，萬一又留下後遺症呢？”
這話說完，李昭昭更加激動了。
她的左半邊臉不停抽動著，口水從嘴巴的縫隙中流了出來。
“憑什麼！
我一定要去做手術，等我的臉好了，我要繼續做直播！”
“你想斷了我的發財路？我告訴你，那不可能！”
李昭昭拋下這句話，扭頭就去了醫院。
8
還好，李昭昭的臉經過手術後，恢復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是會口齒不清，但比起之前來說，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
她又繼續做起了吃播。
人啊，一旦賺到了不符合自己自身能力的錢後，總是會變得瘋狂。
她根本不敢想象，失去這個賺錢機會後，回到每天早九晚九上班生活，會不會將她逼瘋。
之前的粉絲基礎龐大，李昭昭手術的這段時間也沒掉什麼粉。
而我呢，也應我媽的要求搬回了家裡，偶爾幫李昭昭做些奇葩的飯。
這天，
李昭昭又指揮我給她做甜膩膩的糖油混合物。
我特意在上面放滿了芝士碎，放進烤箱裡烤了很長時間。
拿出來後，我馬不停蹄地就端進了她的房間。
李昭昭正在和彈幕互動，根本沒時間看我。
而我就在這時，恰好手滑了。
整塊蛋糕從盤中掉落，徑直貼在了李昭昭的大腿上。
“啊！！！”一聲尖叫。
李昭昭條件反射地站起身子往後躲。
蛋糕被全部抖落，可是芝士沒那麼容易降溫。
SS地貼在她的身上，她隻能拼命地用手去抓。
折騰了很長時間才抓了下來，但她的大腿上也被燙掉了一層皮。
彈幕滾動的速度加快。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這塊小傷不會對李昭昭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
但她的人設，塌了。
李昭昭當初去做抽脂，貪圖便宜選擇了小醫院，並且隻做了臉部。
如今的她，一張巴掌臉楚楚動人，怎麼看都是個八九十斤的美人兒。
但肩膀以下的部位很明顯能看出肥婆的前兆。
臉太小，身子太胖，完全就是一個奇行種。
【我靠，這是真人的身材嗎？】
【隻看臉的話完全就是大美女，怎麼身材這個樣子？】
【第一次見不胖臉的胖人。】
【隻有我覺得她的臉和身材比例太奇怪了嗎？】
李昭昭已經跑到了衛生間裡，用涼水拼命衝洗著被燙傷的部位。
我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留在原地收拾著打翻的蛋糕。
李昭昭抹完藥膏後，才想起來沒關閉直播。
她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走進臥室，
還不忘瞪我一眼。
“寶寶們，剛才發生了一點意外……”
這時她才看到彈幕上翻湧的文字。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立刻開始尖叫。
她撲了上來：“李柔柔，你是故意的！”
我看到她瘋狂的樣子，連忙躲閃到一邊。
她仍舊不依不饒地想要對我動手。
我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鹽一把灑在了她大腿的傷口處。
“昭昭你別激動，媽說了，燒傷撒點鹽和油就能好。”
“你放心，醫院如果要植皮的話，我把我的皮割下來給你。”
我裝出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仍舊為自己方才打翻蛋糕道著歉，試圖彌補什麼。
但鹽撒在李昭昭的傷口上，她痛得大叫，一歪頭就暈了過去。
9
或許是李昭昭做直播太過順利，以至於讓她覺得，隻要她恢復到原來的身材，就能夠繼續在這個行業中圈錢。
她決定去做全身抽脂。
李昭昭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實際上銀行卡裡根本沒有多少錢。
她賺了不少，但全都被她花得差不多了。
我媽哄的她買了不少高檔化妝品和衣服，全都帶到小區去顯擺了。
金镯子金項鏈倒是買了不少，不過全都在我媽手上。
就我媽那種守財奴的性格，絕對不會給她一分錢。
全身抽脂的費用高得嚇人，但她還是咬了咬牙，決定去做。
李昭昭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過去的高中同學正好在醫美行業，
她強烈要求我去找那個同學，讓她低價做抽脂。
這個人我聽說過，是我高中時的同班同學，有人奔著同學情誼，想去她在的醫院割個雙眼皮，沒想到一開口就是三萬的天價。
但那人覺得越貴的一定越好，手上隻有一萬多的餘錢，被我同伴同學忽悠著做了貸款。
一萬塊的貸款，到手隻有六千，一個月還要還兩千的利息。
每個月的利息都逐步疊加。
但當時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不過才剛畢業，根本拿不出來這麼多錢，硬生生滾到了十萬。
眼看瞞不下去了，她才告訴了家裡人，匆匆湊齊全款還上了貸款。
我不想讓李昭昭去借貸款連累我，格外認真地警告她。
“不想S的話，就別去做。”
這是我的最後一個忠告。
李昭昭才不會聽我的。
她還是去了，回來後趾高氣揚地告訴我。
“人家說了，我是網紅，可以給我特別優惠，隻要我幫他們醫院打廣告就行。”
“你不幫我，我靠我自己不也挺好的嗎？”
李昭昭十分挑釁地衝我咧嘴笑。
我並不想和她起什麼爭執：“哦，那祝你好運。”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李昭昭還在恢復期就迫不及待地又開了直播。
她沒錢了。
手術費用幾乎是她的全部積蓄了。
她現在急需一個來錢快的路子，而吃播，是她唯一的辦法。
術後的醫囑她根本就沒有遵守，又回到了過去亂吃東西的時候。
沒過幾天，她就遭到了反噬。
傷口的脂肪液化讓她整夜整夜睡不著。
全身的傷口都不住地往外流著淡黃色的液體，走近她的房間都能聞到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每天，剛剛愈合的傷口都要打開重新衝洗，上藥。
這次，她真的感受到了痛苦。
剛開始時，抽脂的醫院還很配合她的治療。
但李昭昭曾經切過胃，本身免疫力就不強，生病後的恢復能力遠遠比不上正常人。
脂肪液化又是一場持久戰。
醫院開始推卸責任，要求李昭昭加錢才給她處理傷口。
李昭昭哪裡還有錢？
她連去醫院治病的錢都沒有了，更不用說打官司維權的錢。
隻好回到家裡，由我媽每天親自給她衝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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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昭這個人算是廢了。
她被病痛折磨得整天發瘋，我媽的生活也焦頭爛額。
於是她選擇讓我替她承擔。
我被再次叫回家時，李昭昭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床單上全是傷口處滲出的液體。
一股濃濃的腥臭味充斥著整個房子。
“柔柔，你看看你妹妹現在這個樣子，你不能不管她啊！”
“再怎麼樣你也得掏點錢吧？”
“昭昭都不能出去上班，我的退休工資養不起兩個人的。”
她仍舊是那個樣子，對著我頤指氣使，像是我欠她的一樣。
我微微抬眼，給了她一個眼神。
“媽，你確定你現在還要這麼跟我說話嗎？”
我媽似乎被我踩到了雷區，
立刻暴怒：“我是你媽！我哪樣跟你說話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指了指李昭昭的房間門。
“你最愛的寶貝女兒現在躺在床上，不分白天黑夜地喊疼。”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你是想讓我給她擦身子、清洗傷口嗎？”
我媽被我戳中了心思，瞬間不說話了。
“那…那她也是你親妹妹！”
她強撐著回我。
“你不會還指望著她病好了以後，能繼續幹吃播賺錢給你花吧？”
“你要想明白，你的後半輩子，究竟能靠誰。”
我拋下這句話，
走近了李昭昭的臥室。
伸手掀開蓋在她身上的毯子。
傷口處仍舊不見好轉。
我媽隻會給她清洗傷口，塗一些碘附，根本不懂得怎麼將皮膚裡的液體引流出來。
或許李昭昭對自己的傷口也不上心，都沒上網去查一查。
我沉默著放下了手裡的毯子。
“姐，你給我點錢唄，你看我現在生著病，你都不心疼嗎？”
“我是你親妹妹啊！”
李昭昭又搬出了她的那一套強盜理論。
我看著她，問出了埋藏在我心底很久的問題。
“李昭昭，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會反思？”
“是不是你的世界裡，隻有你一個人是人？”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能夠理直氣壯地要求把錢拿出來。
我不再理會她的尖叫，走出房間。
我媽臉上已經堆滿了討好的笑。
“柔柔，今天的事情是媽不對，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咱們家都聽你的。”
我給她轉了一千塊，回了公司。
路上，我突然想明白了。
李昭昭能長成這個樣子，因為我媽就是這樣的。
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
這個家我不會再回去了。
公司因為我工作能力突出，決定將我派到外地的總公司繼續工作。
在那裡，或許我能找到屬於我自己的一方天地。
臨上飛機前，我折斷了sim卡，扔進機場的垃圾桶裡。
再見，媽媽，再見，李昭昭。
不對，是再也不見。
11
天氣轉涼，
李昭昭的病會好得很快。
但不巧，她所在的直播平臺發布了一則通知。
針對不文明直播行為進行了一系列的打擊。
她的賬號也在其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