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我表現的比他還要意外和憤怒。
而且我是個孕婦，確實沒偷錢的動機跟能力。
張偉光面上的戾意有所減退。
他當即把家裡所有人全部叫到客廳。
惡狠狠盯著每一個人，不放過他們的任何細微表情變化。
“兒啊，這麼晚到底是要鬧什麼。”
公公自從心髒病昏倒後，醒來就癱了，隻能坐輪椅。
婆婆看著好些。
但那次火災，養老金被燒個精光後。
她也像被吸幹了精氣神，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張偉光冷哼：“家裡出了賊。”
“今天晚上，我的卡裡被人劃走了十九萬。”
一石激起千層浪。
婆婆立馬將矛頭直指我。
“肯定是她，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主，那次火災肯定也是她搞的鬼！”
她激憤到唾沫橫飛。
“我養老金就是被你私吞了，說！你把錢轉移到哪了！”
我無助搖頭。
“婆婆，我肚子裡還懷著兩個孩子，工作也辭了，成天在家安心養胎，你們跟偉光好好的，我的孩子將來才能健康長大。”
“現在這個家被折騰得烏煙瘴氣，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一個急火攻心，忽然肚子抽痛起來。
“唔……”
“偉光，孩子好像在踢我。”
我疼到臉發白，
摸著微凸的小腹。
“寶寶，你們是不是也在為媽媽難過，媽媽對不起你們，家裡沒錢，以後你們隻能跟著一起吃糠咽菜了。”
越說張家人的臉色越精彩。
“行了。”
張偉光讓我回臥室睡覺。
在婆婆憎惡的眼神中，我施施然起身。
臨回房前，看了眼一直不出聲玩手機的繼女身上。
昨天到最後，什麼都沒問出來。
但是報警，張偉光卻是不敢。
這些年他一直跟著包工頭做工地，其中自己經手的腌臜活不少。
要是報了警。
錢不一定能找回來，搞不好自己都要吃牢飯。
因此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好在那個包工頭知道他這個事後，
表示十九萬不過是小錢。
年底他接了個大項目。
隻要能搞好，幾十萬進腰包也是分分鍾。
於是張偉光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段時間拼了命跟著包工頭做事，忙到連家都少回了。
後來我私下裡，問繼女是怎麼做到的。
“你爸那人疑心重得很，他的卡藏哪至今我都不知道，你怎麼能悄無聲息轉走錢？”
面對我崇拜驚嘆的目光。
繼女洋洋得意。
她下巴揚起，眉飛色舞。
“知道那軟件誰開發的嗎，我學校認識的師兄，商量好了錢到手跟他五五分。”
真是個好主意。
我拍手贊嘆。
旋即又遲疑：“十九萬分一半，
連十萬都不到，夠花嗎？”
10
繼女神氣的眼神變得晦暗。
像魔怔了一樣嘴裡喃喃：“不夠，遠遠不夠……”
她一下子焦慮起來。
“太少了，我想當後援會會長，這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我嘆了口氣。
狀似不經意提起：“你這次能這麼幸運躲過去，沒被你爸追究到底，是因為他現在正在跟一個大項目。”
“聽說那項目弄好了有很多錢，所以你暫時安分點吧，等你爸賺了錢，他沒準會給你不少零花。”
“大項目？那是不是會有很多錢……”
繼女喜上眉梢道。
我吃驚：“你可別瞎琢磨，一個弄不好你跟你爸都要吃牢飯的。”
勸是勸了，可繼女明顯不當回事。
她從家裡拿走的也有百萬左右了，從來沒出過事。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眼下早已經沒了金錢概念。
年底天冷。
張偉光已經接連幾天沒有回家了，聽說那個項目正在緊要關頭。
寒假在家的繼女也成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什麼。
我的肚子又大了一點，吃什麼吐什麼。
又一次吐在床上時。
婆婆終於受不了折磨。
發火咒罵：“要S哦，我當年懷偉光的時候都沒這麼嬌氣，你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跟豬一樣還要想著法子折騰我，老娘不伺候了！”
她發泄完就回屋，
打算什麼都不管。
我白著臉下床，去院子裡準備接點水清洗一下床單。
卻冷不丁踩上未化凍的殘冰，驟然腳底一滑！
“啊！”
倒在地上時，我痛到抽搐。
尤其小腹隆起的下方，正從體內蜿蜒流出一道還帶著熱氣的血色。
這一幕，恰好被同樣出門接水的趙青茹看見。
她被嚇一跳，連忙高聲吆喝：“快來人啊！張家奶奶快出來，出事了！”
婆婆在屋裡聽見叫喚，罵罵咧咧推門往外走。
看見院子裡的景象時，瞬時臉無人色。
“完了！我的乖孫子沒了？”
她說話時，面部松垮的肉條都在顫抖。
也不知道是害怕孫子沒了，
還是恐懼張偉光的怒火。
我趴在地上，給趙青茹打了個眼色。
她按照計劃好的扶起我，然後給我看了看身體和脈象。
“張家奶奶不用太擔心，也沒那麼嚴重，胎兒都還好好的。”
婆婆忙不迭松口氣。
“但阿姨她摔這一跤影響了胎位，恐怕要修養很長一段時間，期間不能下地，最好一直在床上躺到孩子生下來。”
“否則到時候生產很可能一屍三命。”
當晚張偉光知道這個事，立馬把我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狠狠斥責了婆婆一頓。
我順勢陷入混混沌沌的嗜睡中。
一天醒著的時間也就中午的幾個小時。
嘖，趙青茹這小丫頭給的藥還真是好用。
而繼女，也沒讓我等太久。
大年夜，我好不容易有了點精神。
但依舊不能下地，隻能在床上躺著，用小桌板吃飯。
客廳張家人熱鬧哄哄吃團圓飯。
尤其是繼女，不知是得手了還是怎麼，精神頭特別好，尤其興奮。
“爸，這杯我敬你，慶祝明年你就能有兒子了，我也即將有一對弟弟妹妹。”
她高昂的話音傳進臥室。
我低頭輕柔撫摸自己的肚子，神思飄忽。
客廳酒過三巡，正是熱鬧的時候，陡然幾個警察敲了門。
“張偉光，我們接到報警，你在湖源爛尾樓的項目中，私自挪動公款高達二百三十萬，現在請你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11
突如其來的指控，
令張偉光無比錯愕。
尤其他還喝多了酒。
抑制不住的怒火陡然升起來。
習慣了家暴的他想也不想，照著說話的警察臉上就是一拳揮過去。
“砰！”
“該S的條子大年夜也來找老子晦氣！”
我坐在床上，從敞開的門縫中看見。
客廳裡那個倒霉的警察直接被揍掉了一顆牙，吐了好幾口血。
好在另外幾個立馬反應過來，訓練有素，立馬將張偉光制服得服服帖帖。
“襲警，罪加一等。”
警察的臉色相當難看。
至於張偉光，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在大吼大叫：“你們不能抓老子，老子什麼事都沒幹，
亂抓人小心老子告你們！”
“那就法庭上見真章，帶走！”
混亂中，我看見繼女低垂著頭，跟被嚇傻了一樣。
而公婆奮力哭嚎，拍著大腿喊作孽。
這一夜我都沒合眼。
天將將亮。
繼女的身影如鬼魅，突然來到我房裡。
她看起來也沒睡。
慌裡慌張：“阿姨，你救救我，我真沒想到警察會這麼快查過來，他們肯定能查到我頭上的，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坐牢。”
我詫異不已。
“那二百三十萬公款是你挪走的？你糊塗啊！”
繼女哭得梨花帶雨。
說破天她隻是個貪圖享樂愛慕虛榮的學生，
還沒進入社會。
此刻遇到麻煩像個初生的嬰兒般無助。
我告訴她：“趕緊帶著錢去自首，還來得及。”
但繼女卻猛烈搖頭。
“不行！錢我已經打進後援賬戶了！”
這句話出來後，房門立馬被人從外面推開。
赫然是張偉光的頂頭上司，姓秦的包工頭，他陰沉著臉。
“原來是你個小賊。”
“害老子的工程款不翼而飛，老子要你好看！”
繼女立刻軟倒在地。
她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落入局中，尖叫辱罵我。
“你個S女人敢出賣我，我S了你！”
她抓狂一樣向我撲過來。
但我輕而易舉躲過了她的攻擊，掀開被子，輕巧從床上下來。
全程動作看不出一點孕婦的鈍感。
“怎麼可能……趙青茹那丫頭不是說你受傷不能下地嗎？”
“難道那丫頭在撒謊？”
繼女頃刻間似乎什麼都明了了，“你果然沒懷孕！”
我否認：“我懷了，但是摔的那一跤，流掉了。”
見我們兩還聊起來了，包工頭不滿至極。
繼女沒聽明白後半句。
但隻前半句就夠讓她渾身冰冷，如墜地獄了。
她披頭散發，像個瘋子。
求我念及母女之情。
我扯唇：“乖乖，
我進你家門十年，都沒聽你喊我一聲媽，唯一一次喊我媽，是轉走了我四十九萬。”
我聲音冰寒刺骨。
最後一點希望在繼女眼中寂滅。
冬天氣息凜冽，特別提神醒腦。
沒過幾天，我去探視張偉光。
他已經被判了終生監禁。
罪名不是挪用公款，而是故意S人。
那人，是他的上一任妻子。
趙眠。
趙青茹早S的姑姑。
番外
1
張家的主心骨坐了牢，孫女又不曉得跑哪去了。
公婆接連打擊，沒熬過這個冬天。
我去探視張偉光，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他喘著粗氣，像頭猛獸一樣SS鎖定我。
如果眼神有實質能S人。
我應該已經被剁成渣了。
臨走前，我狀似無意掀開外套，露出平坦毫無異樣的腹部。
在張偉光盛怒泣血的嘶吼咆哮中，走出探監室。
“臭婊子，老子早就該連你一起S了！”
可是，你已經沒這個機會了。
2
警察一直在追查那筆款項的下落，最終鎖定到繼女身上。
繼而查到後援會，最終追回了錢款。
經過調查得知，她在學校裡一直都是富二代有錢的人設。
花錢似流水，經常請同學們去各地看演出。
但其實她身上債臺高築。
所以才會不遺餘力瘋了一樣四處搜刮錢。
“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人，都說逃去的人其實都是在國內混不下去的，
哎，她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吧……”
張家分崩離析，警察甚至一度將疑點對準了我。
但幾經調查，發現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我被繼女硬生生劃走了四十九萬。
問我為什麼不報警。
我眼中含淚：“再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孩子，哪有做父母的舍得把孩子往大牢裡送。”
再之後，無論怎麼查。
都查不出我跟那筆款項間的關聯。
當然如此。
這事本就不是我做的。
至於假懷孕……
前期我用了趙青茹不知哪裡得來的中藥，制造孕前期假象。
後來趙青茹去醫院實習。
我過年前偷偷去檢查過，
她早已經給我開了一些列相關證明，還包括流產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