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說在一起，那就是必在一起，我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對!」婦人嗑著瓜子「公主殿下追了小將軍這麼多年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
我：???
你們都是哪聽說的?
本當事人怎麼不知道?
「哎，你這孩子從哪來的啊?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婦人歎氣，給了我一把瓜子，邊嗑邊嘮：
「公主與將軍那可是青梅青梅，她一路追著將軍參軍打仗，這一追就是十幾年， 你說說，她們怎麼可能不在一起?」
我還是沒反應過來。
婦人理所當然道：「小將軍這麼多年隻與公主親近，可見是兩情相悅，如今當眾 表白了，自然不日就會完婚。」
「喏，這個給你，你自己看。」
迎頭甩上來一個本子，
我接過來一看。
隻見封面赫赫幾個大字：《將軍在下我在上之俏公主的強取豪奪之徵》。 我：???
而下麵的署名是..
沈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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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大昭鮮少有人知道公主的閨名。
壞消息，他媽的我知道。
「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粗略翻了一下，耳根通紅。
誰能想到，表面霽月清風的公主，實則是個花市文寫手?
「不是我真的想不到，咱們行軍途中時間那麼緊，你是怎麼有時間寫的。」
公主兩隻手揪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熱愛戰勝萬難。」
我無語住了。
「你心悅我，怎麼不早告訴我?」
公主委屈巴巴：「嗚嗚嗚你恐同。
」
所以，這傻子就長得跟個門板子似的，又高又瘦又平，還打起仗來嘎嘎猛?
我長歎一口氣，指著書上一處道：「這個，明顯不對。」
「?」公主抬頭。
我抬手扶住她的頭，輕輕吻住。
「明明應該是我主動才對。我恐同，不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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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當然是女子。
我與她相依這麼多年，怎麼會連她的性別都不清楚。
就是……不想認。
不敢認。
我怕前路艱險，更怕她步履維艱。
可幾乎每一個人都告訴我，熱愛戰勝萬難。
那好吧。
喜歡就是喜歡了。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但此情此景，
我就是想親她。
淦。
質疑皇上，理解皇上，成為皇上。
我大昭莽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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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見。
夜半寂靜，月黑風高。
公主一個人偷偷跑出將軍府。
給老哥婦人小二每人塞了十兩銀子。
「你們吻完沒?定情沒?完事了咱就走吧。」
角落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正做壞事心虛著呢，聽見動靜嚇了一跳。
一下蹦到了公主懷裏。
角落裏，陰暗爬行出來個皇上，他身上背著個大包裹。
公主雙手端著我，無語道：「哥，你離家出走也別來我家啊?」
「呦，朕記得這是將軍府。」皇上打趣。
我兩眼望天。
皇上道：「不廢話了，咱們走吧，早去早回。」
我這才發現，他包裹裏背的全是我哥的換洗衣服。
不禁質疑：「去哪裡帶這麼多衣服?」
皇上拍拍手：
「不是吧阿 sir,談戀愛談傻了?南楚的戰局收拾完沒?
「他們有不少秘藥，說不定可以治療朕老婆。而且，這兩國世仇也該做個了斷了。
「而且這次，朕要禦駕親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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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禦駕親徵，我和公主跟著去也就算了。
畢竟我們是武將。
可是他還帶著我哥幹什麼?
他一個文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皇上看著我哥滿眼深情：
「不放心，我走了沒有人給小昭寶喂飯了。」 我：…
可惡的男同。
怎麼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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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第一勝，兄弟們小範圍地慶祝了一下。
大家都大口撕扯著牛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戰術。
而皇上默默地走過來，拿著他的小豬佩奇套碗，裝了肉和湯，又默默地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大家好好吃，朕還有事要忙。」
救命，誰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兄弟們頓時覺得嘴邊的肉不香了。
我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自古軍營不讓帶家眷。
這不是惑亂軍心。
這他媽是上杆子找抽!
一群大老爺們，憑什麼就你有老婆?
有就算了，還他媽的湊上來。
我的部下惡狠狠道：「將軍，麻煩你攔攔我，我怕我控制不住會去抽皇上。」
我：「你也攔攔我。
」
我又道：「這他都收斂很多了，在京城，飯都是當著我面喂的。」
部下怒而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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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把扣下的米飯吃完了。
他放下碗，認真地看向我。
「還是將軍好，從來不在我們面前秀。
「哪怕您和公主從小就在一起了，也不張揚。」
他真誠地給我鞠了躬。
「將軍，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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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弦!你到底從幾歲開始散佈咱倆的謠言?」
我怒而拔劍。
少商劍雪亮如月，劍出龍吟。
公主四處逃竄。
一旁的皇上看不下去了，指指我的少商劍。
「少商，七弦，你明白不?」
一些不太清楚的回憶在我腦中炸開。
恍惚那年及笄，她將這把不出世的名刃捧在我面前。
可惜當時醉酒，好多東西都記不清。
我晃了晃頭。
公主終於不逃了，她緩緩走過來。
遙遠的記憶開始蘇醒。
清冷的聲音慢慢重疊。
那頭是十五歲的沈七弦，這邊是二十三歲的秦淮則。
「阿淮，少商是琴的第七弦，你是我的唯一念。」
「讓我跟隨著你，我們永遠也不分開，好嗎?」
原來，她早就向我表明過心意。
而我收下少商劍，也同意了。
公主柔柔一笑，附在我耳邊輕聲。
「所以說啊，明明是我主動的，姐姐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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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紅了。
到底是誰教她的啊，
騷話連篇不重複。
皇上自豪舉手：「我啊。」
玩歸玩，鬧歸鬧。
咱當兵的從來不拿打仗開玩笑。
皇上公主和我精通兵法，三人坐鎮，再加上十二萬大軍。
不出幾日，就將南蠻子打得落花流水。
看著南楚的宮殿在火中倒塌。
大昭將士集體轉頭，面向北方，齊齊下跪。
蒼涼的大昭戰歌響起。
我也跪下了。
天空湛藍，青山蔥鬱。
我抬起頭望向大昭，望向京都，望向我的家。
「爹，娘，孩兒為你們報仇了，為無數死去的大昭冤魂報仇了。」
40
不管是百年前的舊怨，還是二十年前的新仇。
在南楚宮殿轟然傾頹的一刻，
全都消散。
但志向不消。
會有人記得我們今天的功績。
就像我們會記得百年前戰死邊陲的百萬將士。
記得二十年前埋骨南地的數萬英魂一樣。
青山有幸埋忠骨。
哪一處青山，不是英魂呢。
41
在南楚正式劃分成大昭屬地後。
皇上開始整理南楚的秘藥。
然後驚奇地發現，他們不僅有喚醒記憶的藥，還有能使男子孕子的蠱。
太後高興壞了。
可皇上卻並不高興。
他將蠱全部收起，誰都不讓碰。
我不理解，既然可以懷，那唯一阻隔他們的東西就沒了。
何樂而不為?
旱上皺著眉頭：「朕怕。」
「女子生育尚且九死一生，
何況男子?朕….不能讓阿昭有事。」
嘖。
深情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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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這麼深情，為何不讓我哥吃恢復神智的藥?
皇上捏著藥丸，作思考狀。
「朕覺得他現在這麼無憂無慮很好，他小時候那麼苦，朕想多護他一回。
「他恢復記憶了，就要恢復官職處理那麼多政事了，朕心疼。」
公主歎氣：「哥，你明明知道，嫂子是展翅的雄鷹，有一番抱負要施展，你怎麼 可能護他一輩子。」
「你說得對，既然護不了一輩子，既然時間這麼短…」
皇上抬起我哥的臉，雙眼亮晶晶。
他認真道：「叫聲夫君來聽聽。」
我哥雖然沒了神智，但不是單純傻。
他執拗：「爸爸!
」
皇上嘖了一聲：「這會兒倒是起勁。」
「乖，跟著我念，」皇上現場教學，「夫君。」
「哎!」
我哥看著皇上，答應得痛快。
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皇上氣死了，但向來清冷的哥哥從不展露這樣的笑容，一時又看迷了眼。
兩人相對望著，誰都不說話。
無數不存在的粉色泡泡飄了過來，蕩漾啊蕩漾。
我和公主：...
都說了，我哥隻是暫時失去神智，不是真的傻。
43
我哥恢復神智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皇上翻日賬。
「小昭，你怎麼都不叫我爸爸了?
「小昭，你知道嗎，這麼多天都是我給你喂飯伺候你洗漱的。
「小昭，
大婚定在下月初三，這套衣服你可喜歡?」
我哥終於忍不住了，一張俊臉紅得想要滴血。
他一根手指抵上皇上的唇。
「吵死了。
「相公。」
44
當天夜裏，皇上騎著鬼火繞著京城跑了整整三圈。
沒人清楚這是因為什麼。
45
大婚沒搞成。
因為皇上懷孕了。
注意!是!皇上!
大家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可是我哥哭得很傷心。
「止哥，你那晚迷暈我就是為了這個?嗚嗚嗚我捨不得你受這個苦。
「而且……而且我..」
大家都很開心。
太後更甚。
隻有我哥不開心。
因為，我哥也吃了那個蠱。
皇上和我哥捧著肚子面面相覷。
然後太後更開心了。
47
懷了就懷了吧。
兩個都懷了，那也不必照顧誰了。
於是齊齊換上婚服。
然後他們逼我當花童。
我怒了，指著公主：「弦兒也是女孩子，為什麼不找她!」
皇上和哥哥投來看智障的眼神。
「人家一米八，你有一米嗎?」
聽聽，這是在放什麼屁?
這他媽的是人說的話?
公主踹了他們一人一腳。
輕輕的。
但我很滿意。
於是我洋洋得意起來：
「老子明明一七三，
不算矮!」
48
當花童了。
嗯，被威脅賄賂了。
笑死，當一次三百兩呢。
皇上都知道我們秦府窮。
我不多攢攢錢，怎麼娶金枝玉葉的公主?
男子漢大丈夫，以後還要當一家之主。
這點委屈有什麼不能受?
封後大殿上，我哥和皇上並肩而立。
一對紅衣公子俊秀無雙，百官叩首，萬眾臣服。
老哥婦人小二默默抹眼淚：「娘哎，俺的CP成真嘞。」
49
風光大婚後，剛回大殿。
兩個人就抱著肚子吐了個天翻地覆。
笑死。
沒有人能逃過孕反。
讓你們說我矮。
50
小皇子和小公主剛滿月，
太後就把孩子抱走了。
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哥和皇上親自教導。
有一次我去看太後。
隻見她老人家搖著撥浪鼓，對兩個粉嫩雕琢的小團子諄諄教導。
「小蘭花不能喜歡女子，小煤炭不能喜歡男子，萬不可學你們父皇父後姑姑姑母 呦。」
我原地破防：「母後，您在說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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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進宮，我看見小蘭花和小煤炭在搶一個人。
新來的小太監，六七歲，眉清目秀，英氣逼人。
小蘭花：「皇祖母說了，不許你喜歡男人!」
小煤炭：「小葉子他不是男人!我可以~」
小蘭花：「我更可以!」
最後兄妹不知道怎麼商量的。
兩個人齊齊拉鉤：「我們一定要聽話，
我們男人女人都不喜歡了。」
我仿佛當頭一棒。 完了。
徹底完了。
52
「沒完，皇室後繼有人的。」
公主從後面走過來，將我摟在懷裏。
她小聲道：「我有了...」
53
我哭了：「我也..」
嘲笑我哥，理解我哥，成為我哥。
太後又高興了。
行吧。
這次，就讓她高興一回。
畢竟，我愛公主。
很愛，很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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