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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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兵出徵。


 


皇上對我哥說:「一顆葡萄一萬兵,帶走多少看愛卿。」


 


帶走十二萬兵後,我流下眼淚。


 


真正深不可測的人,原來是我當宰相的哥!


 


 


 


南楚來犯,身為護國大將軍,我直奔皇上寢宮,連夜請兵符出徵。


 


卻見燭火明亮間,大咧咧坐在榻上的人是我哥。


 


嗯?


 


哥哥你背著家裏偷偷造反了嗎?


 


這麼放肆你不要命啦?


 


卻見皇上從後面走過來,道:「秦小將軍來了?所為何事?」


 


皇上的不以為意令我驚訝。


 


我不僅美慕起來。


 


皇上和哥哥的君臣之情可真深厚。


 


我表明來意。


 


皇上比了個OK, 招手端上來盤葡萄。


 


他對我哥道:


 


「一顆葡萄一萬兵,帶走多少全看愛卿。」


 


哦買噶。


 


顆顆飽滿的葡萄堆在冰盤,冒著森森涼氣。


 


正值酷暑,此乃恩賜啊!


 


皇上您真是活菩薩。


 


我感動得涕淚橫流,倒地就拜。


 


「謝陛下!臣定不辱使命,打得南蠻子落花流水!」


 


2


 


成功帶走十二萬兵。


 


此乃開朝以來準備最充足的南徵!


 


不僅能平復動亂,我還能把南楚打下來擴充大昭版圖!


 


行軍路上,我向公主稱頌皇上大方。


 


公主聽了,翻了個白眼。


 


很鄭重地告訴我三件事


 


第一:事情其實不是表面那樣。


 


第二:我哥其實是個深不可測的人。


 


第三:我其實應該去看看腦子和眼睛。


 


3


 


好多個其實。


 


公主之言,定有深意。


 


我硬著頭皮想了半個月,終於在大軍到達邊陲之地時,明白了一件事。


 


媽的,我隻是以為我哥不喜歡妹子。


 


沒想到他居然是給子。


 


還讓公主誤會我沒腦子。


 


媽的。


 


4


 


既然有了這層裙帶關係,我做事就任性放肆了一些。


 


糧草不夠?管皇上要!


 


軍械不夠?管皇上要!


 


銀兩不夠?管皇上要!


 


數日後,意外收到我哥的信。


 


信上是扭曲如蛇的字跡。


 


【秦淮則,我勸你收斂一點!你這個要法,國庫根本遭不住!】


 


笑死,

我哥七歲出口成章,十三妙筆生花,十七登科取仕,二十官至宰相。


 


怎麼能寫出如此醜陋的字跡?


 


我把信遞給公主。


 


公主看了一眼,一臉高深莫測。


 


「對,國庫可遭不住了,呵呵。」


 


5


 


感謝我哥和皇上搞到一塊。


 


這樣,公主和我哥的婚約就可以取消了。


 


望著公主離去時高大英俊的背影。


 


我由衷覺得,從小到大有她真好。


 


不僅隨我出徵,為我出謀劃策,還幫我解決妯娌關係。


 


按照公主的提議。


 


我挑了挑剛打下來的戰利品。


 


給皇上快馬加鞭送去了十匹特級梅花鹿,能喝血的那種。


 


就在我洋洋得意,以為能得到更多糧餉時,宮中的密旨殺來了。


 


「什麼?太後說我哥是禍亂宮闈?要把我哥秋後論斬?」


 


6


 


我提刀上馬,連夜趕回京都救哥。


 


南楚戰事接近尾聲,軍中不可一日無主帥。


 


公主代替我鎮守軍中,她以掌握軍務為由,管我要了兵符。


 


兵符掌握在皇家人手中,我再沒了後顧之憂。


 


日夜兼程,馬不停蹄。


 


可剛到京城,就被錦衣衛一槍挑下馬。


 


雪白的刀劍盛著月色,重重疊疊地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懵逼了。


 


皇上嫂嫂,你的暗衛怎麼還抓自己人?


 


我可是你背地裏的小姨子呀!


 


錦衣衛首領為難地搓搓手,不說話。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哀家還真不知道,

秦小將軍有如此大的膽子,敢行軍期間擅離職守,你真是夥 同你哥造天下的反啊?」


 


7


 


我真的應該聽公主的勸去看看腦子。


 


不然太後說的話,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躺在大牢裏,我不由想念公主。


 


要是她在,肯定會告訴我這是為什麼的。


 


「老妹兒啊,將領私自入京,這不是謀逆又是什麼?!唉..!


 


旁邊傳來聲仰天長嘯,我回頭一看,竟是我哥。


 


「哥,你也進來坐牢了?」


 


扔掉手裏的小老鼠,我激動地撲過去,隔著圍欄把我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還好還好,哥你沒受傷.……唔!哪個傻叉捂你姑奶奶的眼睛?」


 


「我啊,我不喜歡女人那麼用力地看小昭,

哪怕你是他妹妹也不行。」


 


這聲音?


 


這側漏的霸氣?


 


我小腿一軟,跪了。


 


嘴上:「陛下,天牢簡陋,您怎麼也來了?」


 


心裏:媽的,都進局子了給子逼事還真多。


 


阜上正站在我哥的牢前。


 


他手裏捧著餐盒,細心地囑咐我哥:「小昭,你慢點吃,我這裏還有。」


 


我哥接過,咬了一口遞到皇上嘴邊。


 


「多謝陛下關懷,這個點心鬆軟可口,您也吃些。」


 


「嗯,果然,跟愛卿一樣。」


 


我:「?沒人心疼夙興夜寐拼命趕回來的我嗎?」 對面一片死寂,隻有互喂東西的咀嚼聲。


看了看那邊這豐富的菜餚點心小酒。


 


又看了看我隻能抓耗子解悶的手。


 


我鬱悶了。


 


8


 


崆峒是一座高高的山。


 


我在這頭。


 


我哥和他的嫌頭。


 


在那頭。


 


9


 


「秦小將軍,你不回來,或許你哥還不會被下獄。」


 


吃飽喝足後,皇上莊重地看向我。


 


嗯?


 


管窩撒子事麼。


 


在皇上的解釋下,我這才知道。


 


原來,皇上和我哥還是地下情!


 


在太後那裏壓根沒有過明路。


 


太後一把年紀,驟然發現兒子是個斷袖,怎麼可能受得了?


 


特別是,兒子斷袖的對象,是才高八鬥百官之首的宰相。


 


而宰相他妹,是手握兵符、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一文一武再加上皇帝寵信,早晚會起逆反之心。


 


太後向來果斷,

不如借個由頭。


 


將一切扼殺在搖籃裏!


 


「你回來,就成了這個由頭了,你明白不?」


 


皇上嚴肅地問我。


 


我…我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倆談戀愛,關老娘什麼事?


 


老娘就他爹的安安分分打個仗。


 


誰想到這潑天的富貴沒輪到我。


 


這潑天的黑鍋輪我腦袋上了。


 


瑪德。


 


詭計多端的同。


 


 


這場鬧劇什麼時候能結束?


 


跪在午門等待斬首時,我鬱悶地想。


 


依照皇上與太後據理力爭的結果。


 


我哥停職查辦,不參政事。


 


而我因為私自回京欲行不軌,推出午門斬首。


 


皇上說,這是他和太後各讓一步。


 


阜上還說,讓我不用急,自會有人來救我。


 


媽的午時馬上三刻了。


 


我問你人呢?人呢?


 


太後端坐在監刑臺上四處張望。


 


她朗聲道:「秦淮則,你認命吧,你沒了對大家都好。」


 


我快要哭出來了。


 


「嗚嗚嗚太後,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收了我兵權嗎?


 


「或者說,你把我貶了也行啊!


 


 


「咱能不能不一言不合就砍人腦袋啊?」


 


日晷光線轉動著,時間到了。


 


脖子上的犯由牌被摘下,劊子手舉起刀子。


 


噴了一大口酒。


 


四散的水星裏,陽光折射出七彩的顏色。


 


沒想到啊,我秦淮則一生徵戰沙場,

沒有馬革裹屍死得其所。


 


反而要死在老哥這要人命的愛情上了。


 


唉,隻希望公主收拾好南楚戰事,成全我生前最後一戰。


 


雪亮的刀迎著風砍下來。


 


忽然,一支箭自遠方射來,將刀擊落。


 


「刀下留人!」


 


我激動睜眼,皇上沒騙我,真的有人來?


 


隻是……這人為何是公主?


 


隻見公主騎馬而來,火紅衣裙隨風展開,宛如火焰。


 


「弦兒?你怎麼來了?」


 


 


迎著太後激動的目光,公主上前一步。


 


她把我護到身後,跪下行禮。


 


「兒臣知道這一切緣由,請母後息怒。」


 


說罷,公主握住我的手,堅定道:「皇兄不喜歡女子,兒臣喜歡!


 


我驚訝地張大嘴巴。


 


哦莫,這場鬧劇居然真有我的戲份!


 


 


一瞬間。


 


就一瞬間。


 


聚集在菜市口抗議的百姓靜了。


 


太後身子一抖,暈了。


 


小黃門喊著太醫,公主嚷著母後。


 


場面亂哄哄,無人再砍我。


 


我退後三步,心中很欣慰。


 


公主的兵法不愧是我手把手教出來。


 


 


聲動而擊西,出奇制勝也。


 


正可謂兵者詭道也!


 


12


 


堂堂一國公主,為了救我不惜當眾出櫃。


 


這是個不小的人情。


 


我提了兩壺好酒去將軍府找她。


 


正巧,我哥和他的拼頭也在。


 


當著大家的面,

我給公主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又敬上一杯酒。


 


公主咬了下嘴唇,神情帶了幾分試探:


 


「我這麼救你,你難道不應該跟我說些什麼嗎?」


 


皇上開始起哄:「大膽一點嘛小姨子。」


 


看著公主充滿期待的眼神。


 


我有些猶豫。


 


因為這很丟臉。


 


 


可不管怎麼說,她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的名聲。


 


那我也沒什麼好放不開的了!


 


我狠下心來,對著公主大聲道:「爸爸!」


 


公主含在嘴裏的酒噴了。


 


她不可置信:「什麼?」


 


我疑惑了。


 


誰牛逼叫誰爹,咱們軍中規矩不是向來如此嗎?


 


難道你還嫌不夠?


 


那好吧。


 


我秦淮則一生快意,有恩必報。


 


迎著公主激動的眼、英氣的臉。


 


我脆生生道:「爺爺!」


 


13


 


看熱鬧的我哥一臉黑線。


 


他跟阜上解釋:「陛下,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其實阿淮她不是..她隻是…..


 


 


我哥斟酌了半天詞語,最終也沒想出個可以形容我的詞。


 


遂放棄。


 


「陛下您隻管我是聰明的就好。」


 


皇上在我哥臉上啵了一口。


 


「朕當然知道了,朕對愛卿的裏裏外外都清楚得很。」


 


14


 


目睹全程的我也一臉黑線。


 


果然,這天下沒有一對給是不該死的。


 


「打不過的辦法就是加入。」 公主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試探道:「阿淮,你可願意跟與我在一起?」


 


我沒反應過來。


 


我與公主從小就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連後來參軍打仗,加官進爵也是在一處。


 


還能如何一起?


 


 


皇上看不過去了。


 


他怒道:「蠢貨,你看不出來嗎?弦兒她是喜歡你!」


 


「喜……歡?」


 


公主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如遭雷擊。


 


我看了看公主線條硬朗充滿英氣的臉。


 


又看了看公主高大且狀似板子的身形。


 


還想了想往日戰場之上,她每次都沖在我前面的那個狠勁。 我悟了。


我他媽算是徹底悟了。


 


「不是哥們,你男扮女裝?」


 


15


 


皇上抽出我隨身的長劍。


 


他平靜道:「秦淮則你知道嗎,朕想砍你很久了。」


 


說著就揮舞起少商劍來,逼得我拔腿就跑。


 


 


好在,太後的密旨來了。


 


我萬萬沒想到,最想殺我的人,居然救了我。 拽著公主和我哥,我連忙連滾帶爬地進了宮。 宮……旁邊的太廟。


九十九盞長明燈下,是大昭列祖列宗的牌位。 太後跪在拜墊上,虔誠地低下頭。


我納悶。


 


是因為我和我哥功勳甚偉,配享太廟。


 


所以讓我們提前來踩點了嗎? 我們誰都不敢出聲。


太後整個人都隱在暗處,她對著牌位,連拜三下。 沒人知道她在求什麼。


但以我武人絕佳的耳力。


 


我聽到太後在跟列祖列宗碎碎念。


 


「家人們你們懂嗎?

我兒女雙全但是要斷子絕孫。


 


 


「這波高端局,我必打贏!」


 


嘖。


 


這小老太太怪可愛的。


 


16


 


我猜到,太後可能要在列祖列宗面前棒打鴛鴦。


 


這樣也比較有威懾力。


 


想著有好戲看,我興奮住了。


 


誰想公主直接一個滑跪過去。


 


「母後,我是真的很喜歡阿淮!求求你了讓我們在一處!」


 


皇上爭先恐後:「母後,兒子也是,兒子此生非小昭不嫁..呸,不娶。」


 


兩句話,一下把生死難料的氣氛烘託上來。


 


我和我哥不敢站著,也陪跪了。


 


殊不知,這一跪如同表達立場一般。


 


太後怒了。


 


她噌地站起來,高舉起巴掌想拍人。


 


 


電光石火之間,她掃了我們四個一眼,眼中透出猶豫。


 


最終「啪」的一聲,巴掌拍在了我哥臉上。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違抗哀家!」


 


不是,沒人說話啊。


 


我哥被這巴掌拍得一個踉蹌。


 


清秀俊朗的臉浮上來一個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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