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不丁看到李鳳陽這條消息，我一個沒人住「噗嗤」笑了出來。
許蓁蓁幾個也不計前嫌加入火熱群聊。
我對這個瓜的興趣幾近於無，更懶得浪費時間跟憨批同樂，幹脆跟早在幾天前就決定接受我爸自主的李鳳陽私聊。
誰知沒聊兩句呢。
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退出私聊一看，班級群正有人狂艾特我。
點進班級群，一條條艾特我的消息飛速彈過，直接刷了屏。
是周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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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屈染幫我跟你爸說說情吧！」
「周淇：@屈染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在外面胡說八道的，你爸爸一直對我很好，是我不好，是我狼心狗肺！」
「周淇：@屈染看在我們同學一場的份兒上，
你幫幫我吧！」
「周淇：@屈染我發誓，隻要你幫我這一次，我這輩子一定會當牛做馬報答你的！」
「周淇：@屈染你爸爸人那麼好，肯定願意再資助我一次的！」
「周淇：@屈染我不要三四千了，也不要住別墅了，就原來的那個標準，每個月給我 1000 就好，我隻要一千！」
「周淇：……」
草草略過她發來的山呼海嘯般的消息。
我選擇一鍵清空群聊天記錄。
看到對話頁面清靜了，我才慢吞吞在對話框輸入一句話發了出去。
「我：@周淇你說得對，我們家這麼窮，應該照顧更窮的人。」
沒等她繼續發來消息，我又連發了幾條。
「我：你是知道錯了嗎？不，你隻是知道怕了，
你怕再過回以前那樣的窮日子，怕沒人繼續當冤種給你錢供你揮霍。」
「我：可你憑什麼覺得，在看清你的嘴臉後，我爸還會繼續當那個冤大頭？」
「我：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既然是自己選得路，那你就是跪著、趴著，也得把這條路給我走下去」
「我：還是那句話，別再艾特我，也別想去騷擾我爸，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仗勢欺人」
說完想說的。
我將班級群設置成免打擾。
本來還想直接把人拉黑的，可按照我對周淇的了解，她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以免她之後再鬧出什麼幺蛾子，我沒拉黑她，還提前把她之前發的那些炫富仇富、陰陽怪氣我和我爸的朋友圈狀態全部截了屏。
然後，把和之前存下的其它截圖整理到了同一個文件夾中，
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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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寒假的到來。
同學們對吃瓜的熱情終於有所降低，隻迫不及待要收拾行李回家。
可就在放假前一天。
周淇突然找來了我們宿舍。
「屈染……」
她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很多，整個人無精打採，眼睛下面掛著兩團黑眼圈。
我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看向她。
周淇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中帶著哭腔開了口。
「求你放過我這次吧，隻要你點頭，你爸爸肯定能同意繼續資助我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就給我一條生路吧！」
我嗤笑一聲，什麼叫求我放過她？
「應該是求你放過我吧？之前不還說就算沒有我爸的施舍你也會過得很好嘛？
怎麼？終於發現自己是個廢物的事實了？」
周淇臉上的怒氣一閃而過，眨眼間又端起那副可憐巴巴的委屈樣。
「我承認，之前有些話確實是我說的過分了，可我都是無心的啊！」
「你這種喊著金湯匙出聲的千金小姐，怎麼會懂我們窮人家孩子的難處，你為什麼非要跟我計較那些無心之失。」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哽咽著：「屈染，我們好歹也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過兩年，現在還是同班同學，求你，再幫我一次，就這一次，我保證，我發誓！我將來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她這個人真是奇怪。
明明是來求人的，卻還是不願意直面自己的錯誤，甚至還想繼續把錯歸咎到我頭上。
我坦然道：「你那些話是不是無心的，你我心裡都門兒清，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賣慘裝可憐。
」
周淇張著嘴還想說些什麼。
我直接打斷。
「或許你腦子不好記不住自己說過的話，但我不是，無論你說過的還是我說過的，字字句句我都記得，所以，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我沒興趣陪你演這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爛戲。」
周淇嘴巴開開合合，最終，臉上表情也從最初的泫然欲泣，變成了憤恨與嫉妒。
她SS瞪住我，像是恨不能當場用眼神把我千刀萬剐。
「好，屈染！」
她咬牙切齒道：「算你狠，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了！你等著，我非要讓你們全家身敗名裂！」
撂下狠話，周淇狠狠甩上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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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我正百無聊賴陪著爸媽看春晚呢。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打開發現是舍友群有人艾特我。
點進群聊，看到是許蓁蓁發來的消息，一個直播鏈接，還有幾句破口大罵。
「我他媽真服了，周淇那個傻逼還有完沒完啊？居然還玩兒起網暴那套把戲了！」
「吐了！真吐了！她到底還要不要臉！！！」
「@屈染快去看視頻，周淇那貨在直播裡點名罵你全家呢！」
我：？
飛快在群裡回了個消息，我起身回到自己臥室後，點開許蓁蓁發來的直播鏈接。
屏幕裡，化著素顏妝，髒兮兮還破洞露羽毛的羽絨衣的周淇，此刻正坐在鏡頭前潸然淚下地控訴我和我爸。
「我隻是想活下去，他們為什麼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明明答應了會資助我直到大學，就因為他女兒不喜歡我，認為我搶走了獨屬於她的寵愛，
就言而無信切斷了對我的資助！」
「憑什麼！」
「難道就因為我窮，就要遭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嗎？」
「我已經盡量忍受退讓了，無論在學校被霸凌，還是在他家寄住時被當成佣人一樣使喚，都始終默默承受，可為什麼還是要這樣對我！」
她嗓音嘶啞，眼淚不住地落下。
如果我是個陌生人的話，恐怕也會被她這副可憐的模樣誤導。
「平時讓我去給他的生意伙伴陪酒，冷眼旁觀我被那些惡臭男動手動腳！還得寸進尺想讓我當他的情人！說我如果不同意，就讓學校把我開除，還拿我爸媽和弟弟妹妹威脅我！」
「我隻想安安穩穩把大學上完，為什麼要這麼逼我！」
「曾經我以為他會是可以拯救我的英雄，可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個魔鬼！」
「他的女兒也是這樣，
就因為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就因為我比她漂亮，比她在學校受歡迎，就慫恿其它同學霸凌我，威逼利誘同學們孤立我，傷害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們這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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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中，周淇聲嘶力竭的控訴著。
仿佛她就是全天底下最可憐最無辜的那個小女孩。
而直播間也有不少人，確實如她所願信了她的鬼話，不停發著咒罵我們全家的彈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我還想著，隻要她靜悄悄不作妖，我們從今往後就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挨著誰。
結果她非不行，非要上趕著來送S。
那就別怪我真不給她活路了！
打開電腦，找出我之前整理好的所有截圖、視頻和語音，登錄我同平臺賬號，帶著話題一口氣連發好幾條圖文視頻。
從我爸跟她籤的資助合同，
到平時我爸微信和她完全就是老父親對女兒的聊天記錄。
從她信誓旦旦保證會好好學習，到後來沉迷戀愛追星買買買，還理所當然要求我爸給她買單。
從她口口聲聲其它被資助人動輒每個月三四千資助金，還能住大別墅，到她沒屁硬放得給我爸造謠潑髒水。
從她放話要主動拒絕我爸資助，到她出軌富二代被男朋友抓奸。
還有她發過的日記照片，朋友圈狀態。
沒有任何遺漏，我一股腦全部發了出去。
不是要打輿論戰嗎？
不是想讓我爸身敗名裂嗎？
那就來啊。
倒要看看，最後會是誰自食惡果！
視頻發出去沒十分鍾，被周淇蠱惑欺騙的網友們，很快S到了我賬號。
有人甚至連視頻都沒看就直接留言。
「惡臭父女！祝你家早日破產！」
「老的是老畜生，小的是小畜生，祝你以後也被校園霸凌哈」
這種沒腦子的隻是一小部分。
當代見慣營銷號春秋筆法的網友們，更多還是沒有隻聽她的一面之詞。
十幾分鍾後。
看完我整理好的證據後的網友，整齊劃一在我評論區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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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淇的賣慘直播還在繼續。
可看完我所發布的視頻的網友，卻沒再聽信她的連篇鬼話。
聲援她的彈幕越來越少,直至全部消失。
又一次發覺自己被當槍使的網友們,態度直接兩級反轉，開始在直播間大罵特罵。
「媽的！就說得讓子彈飛一會兒吧？自己有病還想拖網友下水，不要臉！
」
「網友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讓你這麼利用！」
「虧我還以為你是真可憐，果然，網上都是騙子！」
「滾吧！」
「你就是農夫與蛇裡那條蛇的本體吧？忘恩負義還倒打一耙算是讓你玩兒明白了！」
「還想讓網友給你衝鋒陷陣，你算那顆小趴菜？」
有些罵得太髒的,彈幕直接就是一串「*」。
起初，周淇還隻顧著邊哭變控訴，沒能及時發現網友的變化。
但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隻是還沒等她開口辯解。
直播間忽然湧入一大波我班同學和我校校友。
「笑S，你居然還有臉直播賣慘？」
「@馮皓你前女友擱這兒賽臉呢，快來圍觀啊」
「好家伙,原來資助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隻資助你到高考結束啊？
」
「不是你劈腿富二代試圖嫁進豪門的時候了？」
「真就撒謊成性唄，在學校騙同學,開直播騙網友,真當所有人都是大傻子呢？」
「咋不跟網友說說你大學兩年,回回期末考試都掛科的事兒？」
「學習是不可能學的，戀愛是一段接一段談的」
「別直播了,憑你這演技，角逐奧斯卡影後不是夢啊！」
「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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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周淇所願,她火了。
隻是沒達到她引導網友網暴我家的目的。
一場直播下來，被直接掀了老底的周淇，非但沒能賺到網友的同情,反而被彈幕罵到原地破防下播。
而被她在直播中反復提起大名的我爸，是真的火了。
人均列文虎克的網友。
不僅通過名字扒出我家公司,
扒出我爸這些年資助過的學生遠不止她一個,其它被資助過的學生，要麼已經在一方領域有所成就，要麼就是投身振興建設家鄉事業。
於是,我家公司旗下的日用品線網店被網友找了出來,所有產品一律賣爆還都獲得了超高好評。
公司股票直線走高，成了近期股唯一一隻靠劍走偏鋒不降反漲的優績股。
大賺一筆的股民開心了。
公司業績再創新高的我爸開心了。
有獎金可拿的員工開心了。
買到良心好物的網友們開心了。
綜上所述，我也開心了。
唯一在這場輿論鬧劇中不開心的人，大概有且隻有周淇一個了。
但很遺憾,新學期開學,我沒能再在學校見到她,也就錯失了跟她當面道謝的機會。
林繁不懂就問：「啥情況啊？
」
剛打聽來消息的許蓁蓁：「沒了資助,周淇成績還差,她爸媽舍不得繼續浪費錢給她交學費，學校也不是開門做慈善的，當然就不會再讓她繼續念下去啦。」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麼，你也別放在心上。」
「隻落」馮妍感慨：「所以說她何必呢？唯一一個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被她自己搞砸了。」
許蓁蓁繼續道：「我還特意去找李鳳陽打聽了下,過年那會兒周淇爸媽已經在給她找婆家，說反正她也就這樣了，不如拿彩禮供她弟弟妹妹上學，沒準兒哪個就有出息了呢。」
林繁嘆氣：「雖慘但活該。」
我笑笑,確實是這樣。
如果不是貪得無厭，一次次得寸進尺。
周淇的未來本來已經肉眼可見會是一片坦途。
可惜，
這條坦途終究還是被她的貪婪徹底毀掉了。
落到如今境地。
隻能說一句咎由自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