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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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抬手對著他臉,撒了昏睡粉。


8


 


第二日,我頂著黑眼圈做藥貼。


 


符焦進來時,直直走向我。


 


「農小園,你昨晚去哪了?」


 


我立刻舉手投降:「我回屋休息,一直睡到天亮!絕對沒做壞事!」


 


他冷哼一聲:「急什麼?好像做了虧心事一樣。昨晚……我的心意你知道了嗎?」


 


想到師妹的定情錦囊,我忍住苦澀,大大方方地笑:「知道的,祝你們……」


 


師父卻急匆匆趕進來,嚇得臉都紫了。


 


「哎喲喂!昨晚!昨晚誰襲擊了越宗主?趕緊逃命吧!


 


「他要S過來了。」


 


原來,越煞一早醒來,發現自己穿著單衣。


 


雙手被捆住,全身更是酸疼難耐。


 


膝蓋尤其疼。


 


對鏡一照,臉上都是口紅胭脂,嘴也腫了。


 


他面無表情,抬手把客房削了。


 


現在,越煞在四處找人。


 


……


 


符焦不解:「我們藥修本本分分的,每天一睜眼就是煉藥,誰膽子這麼大?」


 


他看向我笑道。


 


「反正,你每晚都睡得像豬,天塌下來,都不會被吵醒。」


 


不,我天塌了。


 


我記起來,昨晚綁人的繩子,是我的衣帶。


 


但繡了符焦的名字。


 


「誰是符焦?」


 


越煞面如閻羅,翻牆跳入,穩穩落在院子裡。


 


他臉上被毛巾洗得滿是紅印,眼睛布了血絲。


 


我指著師弟:「他是!」


 


符焦:?


 


9


 


符焦青年才俊,藥修宗無論男女老少,很多人喜歡他。


 


腰帶繡他的名字,也是人之常情,也沒法鎖定嫌疑人。


 


一下子,局面混亂。


 


符焦臉色難看,扯過那根衣帶。


 


上面工工整整繡上他的名字。


 


整個藥修宗,沒有一個人敢認領。


 


越煞聲音陰冷:「你們藥修真讓我刮目相看。膽小怕事,敢做不敢認。」


 


我小聲拱火:「師弟,你誠實點吧!敢作敢當。」


 


符焦把衣帶碾碎。


 


「越宗主,你是在毒林遇險?那裡肯定有證據。」


 


越煞頷首:「嗯,那你去找。」


 


生性喜歡湊熱鬧的老師父一笑,邀請道:「別嘛,人多力量大,我們一起吧!」


 


我點頭贊同。


 


趁亂逃跑的好時機!


 


最後,整個藥修宗一起出發去毒林,也當作春遊。


 


出發前,我帶足銀兩,偷偷留了離家出走的書信。


 


……


 


越煞的腳步踏進林子開始,一切生物都噤聲了。


 


蟬不叫,鳥不鳴。


 


我也閉著嘴。


 


深深淺淺的腳印,最後落在一片草叢。


 


越煞一臉坦率,指著那片草地,以及附近灌木被折的痕跡。


 


「這裡。」


 


符焦蹲下身,他在混亂中撿起一小片藥囊碎片。


 


「這是藥修的隨身物,應該有主人的氣息……我很快就知道是誰。」


 


沒等他判斷,鳥獸四散。


 


一瞬間,毒林地下轟然巨響。


 


師父大喊:「糟糕,毒林下面有個大坑!老夫居然忘了!」


 


藥修宗要滅門了!


 


地動山搖間,我們一齊往下墜落。


 


我下意識想喊符焦,可鋪天蓋地的煙塵中,他衝向那個師妹。


 


我愣住,任由自己跌入深坑。


 


10


 


身下柔軟。


 


我看到一片黑色。


 


越煞被我枕在下面,表情平靜,又摻雜了一絲詫異。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我才發現,他的劍出鞘了,結結實實護住了我。


 


把每一顆碎石都震成粉末。


 


越煞倒是滿身狼狽,又被石頭劃破了手臂。


 


身下很燙,我立刻跳起來。


 


越煞皺眉,

想喊著他的劍回來。


 


可劍在我身邊旋轉,護得嚴嚴實實,甚至擠進了懷裡撒嬌。


 


他眉眼狠厲,一把拽住劍柄,逼它回家。


 


可劍啪嘰一聲,甩了他一巴掌,然後掛在我的腰間。


 


我無辜:「越宗主,它可能……喜歡我?」


 


越煞冷聲嗤笑:「絕無可能。」


 


劍又抽了他三巴掌。


 


11


 


越煞的心情十分、十分不好。


 


自從那日,被一個無恥的女子輕薄,他全身的骨頭,每日都在叫囂著。


 


「我要要要要要要!


 


「睡覺睡覺睡覺!」


 


他捏緊了手心,胸膛哐哐作響。


 


長老們提醒過,他的體質,性淫而混沌,全是煞氣。


 


所以剛出生,

父母也拋棄他,把他送入劍宗修煉。


 


一旦破了童子身,食髓知味,心也會大亂,會被世俗的愛欲毀了。


 


越煞獨來獨往,從不碰七情六欲,每天除了劍,就是劍。


 


為了修煉,什麼都應該被拋棄。


 


沒有朋友、愛人、親人,隻有對手。


 


唯一破戒,是因為那次重傷。


 


敵人偷襲,借著受傷的小獸,把他騙入陷阱,幾個宗派一起蟄伏,對他趕盡S絕。


 


越煞撐著一口氣,來到藥修後山,可還沒找到藥,就昏睡過去。


 


再醒來,眼前有人影起伏。


 


像陣陣海浪。


 


女子壓抑聲音,邊哭邊道歉。


 


他全身被陣陣電流酥麻。


 


該S,劍呢?!


 


他的劍居然沒有護住他。


 


不對勁。


 


即便是重傷,劍是他的半個靈魂,是他的一半意志。


 


隻要有危險,都會去斬除。


 


可這個女人……怎麼會被劍放過了?


 


約等於,是自己容許她接近。


 


越煞想看清這個大膽狂徒,卻被一對手纏上,用布條蒙住眼。


 


十指柔軟,從耳尖臉頰,一直遊走到眼睛。


 


「對不起恩人,我實在難受啊,能不能救救我?」


 


他幾乎要失去理智,惱怒地要推開女子。


 


可女子哭啞了聲音,還在挑釁。


 


「你你……這就結束了嗎?」


 


眼淚好涼。


 


別哭了。


 


越煞張了張嘴,聲音被堵住,腦袋徹底斷了弦。


 


醒來前,

他做了強烈的思想鬥爭。


 


一、把人帶回劍宗,接受宗門懲罰,九S一生。


 


二、離開劍宗,隱姓埋名,跟她回家。


 


……


 


可一睜眼,林子裡隻剩下他。


 


那女子什麼也沒留下,跑了?


 


丟下他,跑了?


 


不要他,跑了。


 


越煞氣得顫抖,隨手削了方圓十裡的林子。


 


他全身已經被人打理幹淨,恢復氣血。


 


除了嘴巴,沒有一處傷口。


 


一片狼狽的手帕丟在一邊,他閉眼仰頭,深呼吸。


 


找到她,綁了。


 


12


 


「就用衣帶綁吧……再結實一些的也行,居然跑了,呵呵。」


 


越煞在角落,

一直在低語,冷笑。


 


臉上也陰晴不定。


 


我身上的包裹還在,但沒辦法跑。


 


因為他的劍睡在我臂彎裡。


 


失控的劍,又不聽越煞的話,沒辦法帶我們飛出深坑。


 


越煞忽然問:「你是藥修宗未來的宗主夫人?」


 


我立刻否認。


 


「符焦他……喜歡別人。」


 


想起墜下時,符焦在混亂中,直接抱住那個師妹。


 


我笑了笑,當作沒事。


 


越煞言簡意赅。


 


「你們藥修,真是薄情寡義。」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人身攻擊。


 


挺直腰板正要解釋,卻聽到了符焦的聲音。


 


他在安慰哭泣的師妹。


 


「別哭了,誰知道會這樣?」


 


我躲在角落聽,

可越煞抬手,硬生生把偷聽的洞口鑿大。


 


「光明正大些。」


 


他冷哼:「你們藥修,個個都愛哭麼?」


 


似乎想到什麼,越煞又惡狠狠地笑了。


 


「確實,每個人的哭聲都不一樣,隻要再聽見,我能認出來。」


 


感謝這位精神不穩定的好心人。


 


透過洞口,我看見符焦蹲下身,手裡拿著我們親手做的錦囊。


 


師妹紅著眼睛,一直在哭。


 


「唉,怎樣你才能不哭?」


 


符焦語氣有些無奈。


 


師妹直接伸手,拽著符焦吻上去。


 


我立即捂住眼睛,躲回了遮擋物後。


 


符焦連最快的鳥蟲都能抓住,又怎麼會擋不住別人的吻?


 


都是他自願的。


 


他真的喜歡師妹。


 


聽到這邊的聲響,

符焦倉皇地問:「誰在對面,越宗主?」


 


我求救地看向越煞。


 


他一掌封好洞口,冷哼:「蠢貨,隔牆有耳。」


 


13


 


我擦擦臉,不想繼續待下去。


 


把離家的小包裹抱緊,起身開始爬坑。


 


卻對上越煞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


 


「我要出去。」


 


「隨你。」


 


記不清第幾次掉下來,每次劍都穩穩接住我。


 


天色漸漸暗下來。


 


隔壁的符焦和師妹已經沒有聲響,也許一起睡覺了。


 


我突然悲從中來:「喂!你愛過人嗎?」


 


越煞點了燭火,沉默地打坐。


 


「符焦是我從山下帶回來的,他刀子嘴豆腐心,人很好。


 


「以前,他會陪我抓蝶採蜜,我很喜歡他……」


 


不知道說了多久我的明戀史。


 


每說一件符焦做的好事,就對應一件壞事。


 


最後,我喉嚨幹澀。


 


心裡活生生挖空了一塊。


 


說完後,就徹底放下了。


 


越煞吐了一口氣,眉眼被燭火揉皺。


 


在我鼓勵的眼神中,他輕聲說:「她的手,很軟。腰也……」


 


我小聲提醒:「越宗主,這太直接了,別嚇壞人家姑娘。


 


「如果真要表白,你應該對她說,哇,你臉頰的小痣好可愛,手指的疤痕很堅毅……」


 


越煞讓我住嘴,繼續聽。


 


「我記得她的哭聲,哭累了,她會忍不住休息一下,繼續哭。


 


「呵呵,好喜歡。」


 


我復雜地看著他,往後縮了幾步。


 


看來,

越煞有喜歡的人,怪不得要來追S我。


 


我極力偽裝平靜:「哈哈,越宗主,那你趕緊回家吧。回去見你的愛人。我們藥修宗很無聊,很枯燥的。


 


「什麼仇怨,宗主就一筆勾銷吧。」


 


他笑了。


 


「我愛人也在這裡。」


 


S了。


 


越煞喜歡的,還是我們宗的人?!


 


兔子不吃窩邊草。


 


我違背了倫理道德,看來,回宗門也是S路一條。


 


我安撫著越煞的劍,大聲鼓勵:「好劍!送我出去好不好?」


 


越煞淡淡道:「它隻聽我的話。」


 


劍迅速躺到地上。


 


越煞臉面盡失。


 


「……」


 


在越煞微縮的瞳孔下,我踩到劍上,扶搖直上,直接飛出了巨坑。


 


落地後,我拍拍臀:「回去找你的主人吧。」


 


劍在原地猶豫轉圈。


 


越煞的冷笑聲從地底傳來。


 


「真是好劍,等會兒就煉化你。」


 


趁著有微光,我哼哧哼哧跑路了。


 


14


 


頂上沒了聲音。


 


劍灰溜溜地回到手中,越煞覺得有些煩悶。


 


那個無情的藥修真走了?


 


走了也好。


 


清靜。


 


可心裡怎麼不舒服,肯定是病了。


 


等天明後,越煞帶著一眾人離開巨坑。


 


直到最後一對藥修被撈出,符焦四周環顧,表情著急:「沒人見過農小園嗎?」


 


越煞剛想說,人已經走了。


 


可看見符焦一臉急切,心裡卻舒服極了,他安靜地欣賞。


 


他找不到人,自己也找不到。


 


符焦已經急得亂了陣腳,非要重新下坑裡找。


 


越煞極力壓抑嘴角。


 


可一個藥修師妹突然盯著自己,戰戰兢兢,說:「越宗主,其實我知道誰負了你!


 


「那片藥囊,我知道是誰的。」


 


符焦才記起這件事。


 


他也低頭仔細嗅了遺落的藥囊,臉色一變,伸手要攔住師妹。


 


可師妹大聲喊:「是農師姐的!我剛認出來了。而且,那幾日她沐浴也躲著我們,一定是有賊心。」


 


越煞心跳迅速,終於找到了。


 


但農師姐又是哪個?


 


他壓抑著滿腦的「要要要要要」,腰間的劍也在顫,他啞聲問:「那她在哪?」


 


看所有人復雜的表情。


 


越煞愣住。


 


是她?


 


在自己眼前跑了第三次,還是自己的劍幫忙跑的。


 


比他臉色更難看的,是符焦。


 


兩人對視,都起了S意。


 


「啊——啾!」


 


我連打三個噴嚏,左眼皮跳了九下。


 


坐在離開的馬車內,半路又上了一個老人。


 


他腰間有一把劍,白得瘆人。


 


他慈眉善目:「姑娘,你們二人要去哪?」


 


鬧鬼了。


 


車廂裡,隻有我和他!哪有第三個人?


 


我哆嗦著:「S老頭,再嚇人,我就揍你啊。」


 


老者的劍攔在了出口。


 


「忘了嗎?你還有個孩子。


 


「跟我回一趟劍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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