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著周榮宗白色襯衫上蹭的口脂。
「如果你喜歡劉小梅，我可以成全，結婚報告估計可以追回的。」
我想，如果周榮宗大方承認了，我可以告訴他，他去不了京市的事，省得他空歡喜一場。
畢竟他的命是我爸救的，我還沒想對他趕盡S絕。
5
我的話還沒說完，周榮宗面色大變，再次看向我時，眼裡露出繾綣：「我答應你爸好好照顧你的，我不能食言。」
【所謂的照顧就是折斷別人翅膀，讓別人給你家做一輩子老媽子，太惡心了，這是啥偽人想出來的劇情。】
【原作者太寵男了，這樣的人還讓他和女主破鏡重圓？】
【祝原作者魂穿女主。
】
原本的劇情是我雖然嫁給周榮宗，卻和他有名無實。
而他在京市醫院進修後留在了京市工作，和劉小梅以夫妻身份一起生活，而我在老家任勞任怨，照顧他後來重病的母親。
就算猜到了他可能變心，我還是傻乎乎地等他回心轉意。
終於在我快五十歲時，他拖著殘軀回來找我，我欣喜若狂，繼續伺候他，給了他一個安穩的晚年。
人怎麼可以這麼傻？
我明明可以有大好人生，學自己喜歡的建築學，為國家發展添磚加瓦，而不是耗費在這段虛無的婚姻裡。
我都被自己蠢哭了。
周榮宗卻以為是他難得的「低頭」，讓我感動到落淚。
他眼中劃過得意，又恢復往日在我面前清冷的模樣。
「媽說明天下午想給我辦個流水席，
為我餞行，就是她……」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以往我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會提前把錢拿出來交給他，大方地說：「放心吧，我手頭還有錢。」
周榮宗在鎮上醫院也工作了一兩年了，工資卻從來沒有交過家用。
以前我委婉問過他，他卻很生氣：「劉小梅家是村裡的貧困戶，她不像你有你爸的撫恤金，她想讀書我就資助她了。」
現在想來，不就是間接花我的錢資助劉小梅嗎？
周榮宗見我不接話，有些惱：「方晴，你聽到我說話沒？」
我眨了眨眼：「明天我就去縣城信用社取錢，給你辦酒席，你和小梅這次去京市肯定也要花不少錢吧，我再給你們添一點，反正我在老家種地，也花不了什麼。」
我的「善解人意」讓周榮宗露出幾分詫異，
又了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我一直很為他著想，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也屬正常。
他賞賜般伸出手想揉一揉我的腦袋，就像他平日對待劉小梅一樣，我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周榮宗皺眉，似乎對我的不知好歹有些生氣。
我垂下頭做害羞狀：「那個，等結婚報告下來吧，我擔心對名聲不好。」
周榮宗目光閃爍。
我知道，按照彈幕所說，他原本就沒打算和我同房，他會在拿到結婚證前去京市，讓我守大半輩子活寡。
我假裝沒看到周榮宗眼中一閃而過的愧疚，將他趕出了房間。
6
【女主要犯糊塗了嗎，按照原劇情發展我就不看了。】
【別急，女主估計憋大招了。】
一大早，周母就買了許多雞鴨魚肉回來，
見到我起床，老臉笑開了花。
「閨女啊，現在肉菜可真貴啊。」
「姨，你放心買菜，錢不夠的話就赊賬，榮宗去京市可是光榮的大事，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有了我的保證，周母對我更熱情了，給我盛了一大碗面，又招呼左鄰右舍幫忙多買些菜。
鄰居幾個大嬸一邊幫忙洗菜一邊闲聊。
「你兒子就要出遠門了，你把鄰居的田地都租過來，還有力氣種嗎？」
周母朝我的方向瞟了一眼：「沒事，有方晴在了，她年輕，有的是力氣，以後糧食賣了錢可以給榮宗匯過去，他在外面不能太寒酸。」
大家都誇周母好福氣，兒子有出息，兒媳婦也很能幹。
我在一片恭維聲中，背著大包出了門。
門被關上之際，我指著周母，說出憋了許久的話：「老逼婆，
別了。」
屋裡安靜一瞬，等周母反應過來，怒拍桌子，我已經跑遠了。
去縣城要從鎮上坐車。
路過一家首飾店時，我聽到了熟悉的說話聲。
「周哥哥，這個太貴了。」
「咱們去京市不能太寒酸。你別擔心錢的事，總會有辦法的。」
我轉頭，看到周文宗正溫柔地將一小個金鏈子戴到劉小梅的脖子上。
盡管已經做好與過去做割斷的準備，我心中還是劃過淡淡的酸澀。
當初決定嫁給周榮宗時，我也曾暗示他給我送個禮物做紀念，哪怕是個銀手镯，他卻冷聲道：「咱們都是農家人，不興那個。」
原來是我不配擁有。
劉小梅嬌滴滴地笑著，轉眼看見了我。
周榮宗也看了過來，他的手似乎顫抖了一下，
項鏈隨即掉到地上。
我走過去，將項鏈撿起來：「這個很適合小梅的，買了吧。」
周文宗松了一口氣：「這是送小梅考上大學的禮物，本來想讓你來買的，想著你今天估計沒空。」
這項鏈不便宜，估計花掉了周榮宗最後的積蓄。
而他如此「大方」地花錢，大概以為會有我在後面做支撐吧。
劉小梅朝我甜甜一笑，眼中卻都是挑釁：「周哥哥說下午辦的流水席是恭賀我考上大學的，我必須打扮一下。」
確實，劉小梅穿著的確良襯衫配喇叭褲，腳蹬小皮鞋，是當下最時髦的打扮，哪還有村裡貧困戶的影子。
而我穿著灰撲撲的棉布襯衫，大了一號的布鞋，這還是周母舍不得丟，拿給我穿的，說方便幹活。
兩相對比，區別明顯。
周榮宗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微微皺眉：「小梅以後要在京市生活，你不要和她比，還有下午的流水席是為我和她餞行的，你千萬別胡鬧，讓大家都丟面子。」
我很順從地點頭，這讓周榮宗微微詫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卻擺了擺手：「提前恭賀你們了。」
7
我轉身想離開，周榮宗又拉住了我，他看著我身後的大背包，面露疑惑：「隻是去縣裡取錢，你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我面不改色：「破了的衣服，拿給我大姨補一下還能穿。」
劉小梅驚訝地捂住嘴，眼中滿是鄙夷：「方晴姐你真賢惠，我自嘆不如啊。」
周榮宗安撫她：「你和她不一樣，她留在農村見的人不多，衣服能穿就行。」
他又轉頭叮囑我，「火車票別買太早，小梅喜歡賴床，怕趕不上。
」
我一一點頭，乖順的模樣讓周榮宗再次愣住。
「我去了京市會經常給你寫信的，你好好陪我媽。」
似乎想感謝我的「懂事」，他附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劉小梅立刻警覺起來，拉住周榮宗的胳膊。
「周哥哥，你不是說邀請我吃拉面嗎？方晴姐肯定是沒空了，不然……」
周榮宗不自在地咳嗽一聲：「今天早點回來，我給你帶酸菜餅。」
以前周榮宗去鎮上，我都會讓他帶個餅回來。
他總是空著手，我問他，他理所當然：「路過小梅家，她正好肚子餓了，就順便給她了，你別為了一張餅置氣。」
現在我一點都不想吃酸菜餅了，京市有更多餡料的餅，以後我可以自己買。
我依然露出得體的微笑，
和他們擺了擺手，大步離開。
到了縣城，我先和村裡的劉嬸子碰了面。
「閨女，你的房子這麼便宜就賣給我們，你吃大虧啊。」
劉嬸子拿著新的房屋產權證，有些不好意思。
我面露為難：「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搬走，到時候可能有些麻煩。」
劉嬸子呸了一聲：「老周家明擺著想吃你絕戶，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吃你的，還住你的房子，我三個兒子可都是警察，我又是有理的一方，他們不敢和我對著幹。
「等回去我就去收房子，趕走那對黑心母子，嬸子祝你一路順風啊。」
我終於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車。
彈幕一直在刷屏，我拼湊出在老家發生的鬧劇。
8
周榮宗和劉小梅提著各種禮品袋回村後，流水席正式開始了。
飯菜都上桌時，郵政送回來一封掛號信，周榮宗看著地址是從京市寄過來的，立刻喜上眉梢。
當著村民面拆開一看，卻是駁回他去京市進修的文件。
周榮宗不敢置信地反復確認了好幾遍，喃喃道：「不會的，肯定弄錯了。」
他抓住郵差，「我嶽父立的可是二等功，怎麼會？」
郵差隻是送信的，更是摸不著頭腦。
村民們知道原委，原本都在奉承周家母子的，瞬間都變了臉，開始譏笑嘲弄他們。
有的鄰居不等散席，直接向周母要肉菜錢，畢竟都是周母赊賬來的。
周母一個沒有勞動力的老婦人，手頭本就沒有錢，這一年都是我負責家用，而周榮宗的錢也花光了。
有個蠻橫的村民直接搶走了劉小梅的金項鏈，說賣了抵菜錢。
一場宴席不歡而散。
周母氣得頭暈目眩，怒道：「那個方晴怎麼還不回家，家裡亂成什麼樣子了也不管管。」
周榮宗也緊蹙眉，他急著等我回來問問究竟怎麼回事，他希望我能用我父親的名義重新寫一封信去醫院。
還有小梅的項鏈，他指望我能拿錢重新買一條補給她。
周榮宗跑到村長家借電話打到我大姨家，大姨提前和我通過氣，隻說不知道。
到了晚上，劉嬸子又帶著三個兒子來收房子了。
周母和周榮宗以為劉嬸子在開玩笑，直到看到房子產權證上寫的劉嬸的大名才慌了神。
周母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一邊咒罵我沒良心，說等我回來一定要周榮宗和我離婚。
周榮宗更是滿心煩躁，心中莫名發慌。
劉嬸子辦事最是利落，把周家母子的東西都打包丟在門外，
隨即關上大門。
周榮宗隻能帶著周母暫住在劉小梅家，他家原本的老房子早就破敗得不能住了。
處處吃癟的周榮宗此刻對我的怨恨大概達到了頂峰。
他責怪我不能解決他的前程問題，又怨我不通知他就賣了自己的房子。
他安慰周母，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方晴可能想帶著你住更好的房子，她做事一樣有分寸的。」
周母今日丟了面子，氣得牙痒痒：「以後方晴必須在家好好伺候我，不然這事沒完。對了，新買的房子必須寫周家人的名字。」
周榮宗連忙向母親保證，一定如她所願，畢竟我最聽他的話了。
他站在村口，遠遠地看到我姨家表弟朝他走過來，他期盼地朝他身後張望，卻始終沒有我的身影。
9
周榮宗沉下臉：「你表姐再不願意回家，
就永遠不要回來了，這鬧脾氣也有個限度。」
表弟將結婚需要的資料丟給他，冷冷地說：「我表姐的資料她已經帶走了，自此他和你沒有任何瓜葛。」
周榮宗面色一白，如遭雷擊，他似乎這才意識到，我大概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太爽了，看男主吃癟好開心啊。】
【那接下來還追妻火葬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