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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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了手機攝影,想錄下我被欺負的模樣。


 


我依舊笑呵呵的,下一秒很突然出拳,打落她手機後,抓住她頭發。


 


這些大小姐們沒受過訓練,一臉懵的看著我。


 


有人拿書本砸我,不疼。


 


我攥著女人頭發,逼她把嘴張大。


 


目光掃視了周邊一圈人,問他們,「不繼續錄了嗎?」


 


「你知道她是誰嗎,你敢動她?」


 


我嗤笑了聲,「有什麼不敢的,垃圾就應該丟進垃圾桶。」


 


說著我就把漆黑的紙團塞她嘴裡。


 


環伺的人倒吸口涼氣,我一個個看過去。


 


念念有詞。


 


「想做下一個嗎?」


 


慌亂中,好像有個女人撓了我一下。


 


接著教務處到場,所有人作鳥獸散。


 


17


 


教務處,

負責管教學生的老師幾乎是單方面辱罵我。


 


原因無它,被我當垃圾桶的,是一個遷到港城富商的女兒。


 


而我的檔案裡無權無勢,除了成績好挑不出一點亮點。


 


「要讓我把你的家長請到這裡嗎?」


 


我依舊昂著頭,「不麻煩你了,我自己來。」


 


周淮津的電話通了,帶著淡淡倦意的聲音問我。


 


「怎麼了,周淮川又來惹你了。」


 


聽到周淮川的名字,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女人一愣。


 


「哥哥,我惹禍了。」


 


「教務處主任讓我請家長,你能來一趟嗎?」


 


「……好。」


 


在周淮川的形容裡。


 


周淮津冷淡,寡情,從小到大連他這個弟弟的事情都沒管過。


 


可這樣的人,

在十分鍾後出現在了教務處裡。


 


長西服裡套著白大褂,眉頭緊在一塊。


 


他一來就盯住我脖子上的傷口。


 


「誰弄的?」


 


我垂眸,鼻尖驀的酸了。


 


還沒有人站我身後給我撐腰呢。


 


「太多人了,沒看清。」


 


幾乎從周淮津出現的那一瞬。


 


嚷嚷著要讓我退學的女人,就像蔫了似的,連眼神都不敢往我這看。


 


教務處主任更是卑躬屈膝,恨不得上茶來讓周淮津坐下。


 


「誤會,應該都是學生間小打小鬧的誤會。」


 


周淮津沒信,「哪家誤會能把人弄傷啊?」


 


他看也不看那女人腫了的嘴唇,隻對著教務處主任發話。


 


「把監控調出來,欺負江聽聽的。」


 


「有一個算一個,

全都給我拉到這來!」


 


周淮津發怒時很可怕,卻帥到讓人腿軟。


 


簡直仙品。


 


……


 


處理完學校的事,夜幕低垂。


 


周淮津牽著我上車,去藥店買了軟膏。


 


其實比起我之前受的傷,這點抓痕算不了什麼。


 


但周淮津卻很執著。


 


「必須上藥。」


 


「否則會留疤。」


 


指尖擦過我脖頸時,時間似乎都被放慢了。


 


我輕輕握住他指尖,「好痒。」


 


周淮津不看我,眼神依舊專注。


 


「別躲。」


 


「……嗯。」


 


那晚臨睡前,周淮津又來我房間給我上藥。


 


末了卻在我門口頓了頓。


 


「下周陪我回周家一趟……行嗎?」


 


我把頭發撥到一側,眼睛亮亮的。


 


「哥哥是要給我個身份了嗎?」


 


「當然好呀。」


 


門關上,我看著手機裡保存許久的視頻。


 


默了瞬。


 


18


 


周淮津臨時有事需要處理,和我錯了趟航班。


 


我出現在周家,最驚喜的是周淮川。


 


「江聽聽,我特意喊我哥把你帶回來的。」


 


「晚點我就和老爺子介紹你,我們復合吧。」


 


我默不作聲,眼神卻掃到角落裡生悶氣的李菁月。


 


不知道周淮川都和她說了些什麼。


 


但看她在港大論壇裡發的那些言論,就能知道。


 


不是什麼好話。


 


我提著包去了洗手間。


 


李菁月和周淮川在迎賓處吵了起來。


 


「周淮川,你別跟我說你真對江聽聽動心了?」


 


「就一讀書好點的乖乖女,比得上我們門當戶對嗎?」


 


「之前是我對她太不好了,這是我欠她的。」


 


「李菁月,你也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道歉的。」


 


「你想得美!」


 


這些人的良心,總在人不需要道歉的時候才長出來。


 


我甩手,擦幹手指,洗手間門卻忽然被推開。


 


李菁月抱臂,依舊是那幅倨傲的態度。


 


「江聽聽,你別以為周淮川是真的對你心動了。」


 


「隻是他沒談過你這麼窮的,獵奇而已。」


 


我安靜的聽她說完,抽了張紙。


 


「李菁月,

」她像頭要戰鬥的母獅子。


 


我笑了笑,「你口紅沾牙了。」


 


兵不血刃。


 


李菁月在我身後氣到快跺腳。


 


……


 


我靠回沙發上給周淮津發消息。


 


【怎麼辦呀哥哥?周淮川以為我是來跟他復合的呢。】


 


周淮津下了飛機,回的慢條斯理。


 


【就讓他以為著,打臉了就知道疼了。】


 


我捂住嘴輕笑了兩下,就對上周淮川的眼。


 


其實也沒很久不見,他卻把自己收拾的很精神。


 


雙眼帶光的看著我。


 


「是因為要復合了才這麼開心嗎?」


 


是因為笑他傻才這麼開心。


 


「笑李菁月口紅沾牙了。」


 


才打理好自己的李菁月又炸毛,

想朝我撲過來。


 


周淮川面色一冷,拿從前對我那種態度對待他。


 


「李菁月,你以為這是哪?」


 


「收好你那點小心思。」


 


大門在這時被推開,周淮津推著行李箱,外套隨意的搭在臂彎裡。


 


他好像天生和任何一種畫風都適配。


 


「哥,這次還要多謝你。」


 


「我當初還以為你會不讓我接觸江聽聽呢,沒想到你還幫我哄好了她。」


 


周淮津掃了眼他,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喉結又是一滾。


 


「是,哄的很好。」


 


晦暗的神色裡,他朝我勾了勾手指。


 


19


 


家宴快開席,我卻被周淮津拉到角落。


 


「江聽聽,湊近點。」


 


「我有點不爽。」


 


後花園的位置狹窄。


 


周淮津身上有著淡淡的煙味。


 


我掃他眼尾微微泛紅,就知道是發病了。


 


手腕很聽話的由他握著。


 


他擁我腰時很用力,拇指在我結了痂的抓痕上輕蹭。


 


「馬上要開席了」,我提醒。


 


周淮津笑的很混,斂眼,挑著我下巴。


 


「急什麼。」


 


說著他就吻上來。


 


比我高太多,他轉身把我摁樹上,雙臂折成圈住我的姿勢。


 


傾瀉著濃墨般的欲望。


 


吻完,他擦掉我眼角的淚。


 


慢吞吞的替我整理好衣領。


 


「江聽聽,待會想做什麼都別怕。」


 


「有我在。」


 


不動聲色的,周淮津早把我的棋子。


 


看的一清二楚。


 


20


 


家宴開席,

主座的周老爺子白發蒼蒼。


 


子孫齊聚一堂,老人顯見的紅光滿面。


 


酒過三巡,周淮津抿了口茶,在桌下勾了勾我的小指。


 


他淡淡開口。


 


「玩歸玩,鬧歸鬧,到了年紀也是時候該收心。」


 


周淮川自然的接過話,「是是是。」


 


「這次回來,就是想跟爺爺介紹下,我的女友。」


 


「江聽聽,過來。」


 


周淮川沒意識到,他說這句話時,老爺子臉色就一黑。


 


繼而李菁月猛的站起,指著我就罵。


 


「周爺爺你別聽周淮川的,那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


 


「住口!」


 


「怎麼跟你們嫂子說話的?」


 


「周淮川,家教是怎麼讓你去覬覦自己的嫂子的。


 


老爺子開口就是一句「嫂子」。


 


周淮川像被雷轟過。


 


盯著我和周淮津,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低頭,蓄勢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


 


「周爺爺,我原本不想在家宴上說這些。」


 


「但我和淮川,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以為大家能一別兩寬……」


 


「沒想到,他和菁月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點開手機視頻,開始播放教室裡的那一幕。


 


周淮川盯著李菁月的眼神快冒出火。


 


他猛地起身,很卑微的跟我解釋。


 


「江聽聽,那和我沒關系。」


 


「我特麼怎麼會幹這種事,這都是李菁月一個人的主意。」


 


我擦掉眼淚,很決絕的盯著他。


 


「那這個呢?


 


手機自動續播,跳出了兩個人在洗手間擁吻,大言不慚的議論起家庭。


 


「菁月,我跟江聽聽都是玩玩的。等我娶了你,我們兩家的老不S的也該讓位了。」


 


「我哥在港城,就他那種病有哪個女的敢要,最終掌管周家的還得是我。」


 


這是我和周淮川還在談時,他背著我和李菁月去蹦迪時拍下來的。


 


我壓在手上,就為等今天。


 


聽完周淮川的汙言穢語。


 


桌上的人臉色都快黑成鍋底。


 


周老爺子坐在主位,一棍敲在周淮川身上。


 


「老不S?掌管周家?」


 


「我花這麼多年就培養出來你這麼個不孝孫啊?!」


 


他當眾撥了個電話,那頭的李家主也氣的不輕。


 


周老爺子吸了口氧才繼續說。


 


「也好,你在外頭混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結婚了。」


 


「結了婚,你和李菁月兩個人就滾到國外去吧,一輩子都別回來了。」


 


「我們周家要臉。」


 


哄鬧的人群中,周淮川和李菁月提前成了對怨偶。


 


眼裡全是對對方的恨。


 


我扯了扯周淮津的袖子。


 


「哥哥,我不想再看了。」


 


再哄鬧的戲劇也有落幕的時候。


 


而我和周淮津的故事,才剛開始。


 


21


 


視頻裡昏暗無光的房間,出現在我面前那刻。


 


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很難想象,周淮津是怎麼在這種壓抑的環境裡走過少年時期。


 


比起我……也不遑多讓。


 


他在走廊上抽了根煙,

才跟著我步子走進來。


 


抵著門,一副像是怕我逃跑的樣子。


 


屋內的一切裝飾都冰冷禁欲。


 


唯獨一抹亮色。


 


一幅掀開的畫的邊角。


 


我回頭,小心翼翼問他。


 


「我能看嗎?」


 


周淮津身上的冷感愈發重,又開始咬著煙。


 


「看吧。」


 


那幅畫上的情緒過於濃烈,甚至有些刺眼。


 


而站在我身後的周淮津像是才喘過一口氣。


 


輕笑了下,近乎自暴自棄的說。


 


「周淮川的那段視頻,我知道。」


 


「是我故意留著門縫讓他拍的。」


 


暗角裡的潘多拉,一旦打開一條縫,就無法被關上。


 


此時的周淮津,像個旁觀者揭露著那時的心理狀態。


 


「知道我為什麼不畫臉嗎?


 


我啞然,黑暗中的他像是會魅惑人的魔鬼。


 


「因為不敢。」


 


「她長著你這張臉。」


 


22


 


門徹底關上。


 


黑暗的觸覺像潮水將我淹沒。


 


周淮津將我撲倒在床,爆發出的情欲像山崩似的能把人壓垮。


 


「第一次聽你喊我哥哥,我就想這樣做了。」


 


我驀的想起第一次在周家留宿。


 


我生理期晚上出來找洗手間,正好撞上走廊裡抽煙的周淮津。


 


預謀在那一刻徹底成形。


 


我喊他,「哥哥。」


 


低沉暗啞的聲色擦在我的耳廓過去。


 


「江聽聽,我說過了。」


 


「我不是什麼好人,你以為隻是說病嗎?」


 


神思被拉回,帶著消毒水味的指尖在我身上四處點火。


 


好像有雨聲,又好像沒有。


 


被掀翻的藥瓶卷著無數張素描一起,沙沙作響。


 


身體是海浪中不斷起伏又落下的綢帶。


 


航船一次又一次停泊。


 


周淮津用醫學的角度教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長舌卷入口腔。


 


我的淚水全被他一一舔舐。


 


他挑著眉頭,一邊進攻,一邊帶我回憶。


 


「江聽聽,我又沒進多深。」


 


「忍一忍。」


 


周淮津像是不知疲倦,在找到船錨後,不斷地投石,磨的我快喘不過氣。


 


四肢都無力的那一瞬,我聽到他問。


 


「還招我嗎?」


 


我點頭了。


 


再來一次,我也不會有第二選擇。


 


我靠近周淮川,為的就是在周淮津這泊岸。


 


23


 


再去養老院,是和周淮津一起。


 


秋姨被推到屋外曬太陽。


 


盯著一盤錯了很多子兒的象棋,看得津津有味。


 


我喊她,她才回過神。


 


「聽聽啊。」


 


她細細的打量我很久,才說。


 


「挺好,這次回來,沒受傷。」


 


她要是看了衣服裡藏著的紅腫,或許就不會這麼覺得了。


 


周淮津走上前,很有禮貌的和老人打招呼。


 


「秋姨好,我是聽聽的未婚夫。」


 


「在港城,我會幫你看著她的,絕對不讓她受傷。」


 


秋姨盯著周淮津看了很久。


 


久到日光照射的她不得不閉上眼。


 


她垂下褶皺密布的眼皮,兩道淚痕掛在臉上。


 


從離開老宅開始,

我就沒見她哭過了。


 


「聽聽,你做的比我當年好。」


 


「好樣的。」


 


秋姨當年嫁進那個能吃人的老宅。


 


為的就是好好撫養我長大。


 


而現在,她看見了能好好照顧我的愛人。


 


……


 


再後來,我在港城讀書。


 


接到了醫院的病危通知。


 


關於那個家的一切都被徹底被畫上句號。


 


而周淮川和李菁月,在國外也不安分。


 


周淮川婚內出軌,李菁月開車撞S了小三一家人。


 


被判了S刑,不論周家還是李家,沒有一個人伸手。


 


聽說,周淮川已經瘋瘋癲癲的。


 


被送往醫院的時候,還在親屬欄裡寫我的名字。


 


說是他的配偶。


 


我接到電話時,有些意外。


 


周淮津搶過電話,補了那晚忘了說的。


 


「江聽聽是我的配偶。」


 


「讓他別做夢了。」


 


24


 


我畢業那年,周淮津港城和S市兩頭跑。


 


看我參加完畢業典禮,就急不可耐的拉住我的手。


 


「急什麼?」


 


周淮津湊上來吻我。


 


「藥丟了還不讓我急呢?」


 


「江聽聽,你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夕陽徹底落下。


 


我牽著周淮津的手,就像很多年前。


 


走至維多利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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