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與相愛的人在一起，時間會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我跟韓嬌嬌領證已經一個多月了。
盡管在這一個多月裡，因為她對奢侈品的消費過於執著，我跟她產生了兩次小爭執，最終也都以我的妥協而結束。
但總體上，我的感受還是相當不錯的。
特別是每天睜開眼，看到她睡在枕邊時的那種感覺。
真的很夢幻。
年少時朝思暮想的女孩，竟然就真的屬於了我。
公司那邊也照常運轉著。
小趙在我給他下達命令的第二周，就招到了一個頂替夏貞的人。
是個中年男人，叫仇龍，年薪隻要了四十五萬。
仇龍這人我也當面聊過兩次，對我特別尊重，
思維和認知也很不錯，我還是比較認可的。
唯一缺點就是他有點喜歡開人。
工作不到三周，竟然把夏貞的老部下開除了 9 個，相當於來了個部門大換血。
人力那邊為此跟我多次反映過這個情況。
我再三斟酌後，決定支持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都把他招進來了，就要充分放權給他。
最主要的是，他所負責的這塊主營業務實在是太穩健了。
哪怕我真看走了眼，也傷不到業務的根本。
正是因為有了這份自信，我去公司的時間也變得愈發少了起來。
我將大把的時間放在了陪伴韓嬌嬌上。
或許是被我的陪伴感動了，又或許是之前那兩次小爭執時，我說的話起到了作用。
最近這一周，
韓嬌嬌消費額度突然收斂了很多，每天有一萬塊錢就夠花了。
要知道，我之前可是被迫答應過她，每個月都要往她卡裡打一百萬元。
我準備偷偷觀察一下她的舉動，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變懂事了。
可就在當天晚上。
她接完一個電話後就莫名其妙地將手機摔在了床上。
然後，她心煩氣躁地看著我說：「我爸媽想給我弟在京城買套房，我自己攢錢太辛苦了，你直接幫他出一下吧。」
我愣了一下，問道：「需要多少？」
「總價八百，你出七百五就行了。
「剩下那五十讓他自己貸款，也得給他點壓力，不能都指望著我們。」
8
因為韓嬌嬌弟弟買房這個事。
我跟韓嬌嬌之間爆發了一場劇烈的爭吵。
我的觀點很簡單，
我是愛你，但你弟買房讓我出錢，這說不過去。
韓嬌嬌的觀點也很簡單，你愛我，就得接受我的家庭，你不給我弟出錢買房，我以後連娘家的門都進不去，況且你公司一年能盈利三千來萬，給我弟花七百五十萬買房怎麼了？
這場爭吵最終把我氣進了醫院。
醫生一番檢查後，說我是胃內穿孔。
直到這時，我才回憶起我從小就有的胃病，竟然已經好多年沒有犯過了。
自打跟夏貞結婚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外賣，她就算是忙翻天，也總會騰出時間親手給我做飯吃。
然而最近這一個多月，我幾乎就沒在家裡吃過飯，僅有的幾次，也是陪著韓嬌嬌熬夜追劇時點的燒烤。
醫生在給我手術前，需要家屬籤字，我聽見護士喊「徐科家屬在嗎」好幾次，也沒喊來人。
韓嬌嬌確實是沒有跟來的，
因為在爭吵中，我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肚子時，她以為我是故意裝病給她看。
劇烈的疼痛讓我沒辦法解釋，隻能自己一個人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醫院。
我跟醫生說，我自己籤字。
醫生礙於我的病情緊急，幾番猶豫後，終究還是答應了。
在麻醉之前，我的電話忽然響了。
來電人是公司的一個老員工張峰。
接通後，張峰慌張地說：「徐總，仇龍沒能拿下遠華集團的續籤，我們公司掉了個大單！」
還沒等我來得及反應，醫生就搶走了我的電話。
緊跟著，一管冰冷的液體就注射進了我的身體。
我的世界，一下子就變黑了。
9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做了個夢。
夢到了夏貞。
她從我身旁擦肩而過，
卻一眼也沒有看我。
我有些生氣。
畢竟夫妻一場，怎麼搞得像是陌生人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眼前開始慢慢浮現光亮，聽覺似乎也在恢復。
睜開眼睛時，韓嬌嬌正坐在我的床邊。
我心中一暖，下意識地伸出手。
韓嬌嬌發現我醒了，連忙握住我的手。
她臉上先是一陣高興，接著又充滿了自責。
「老公，都是我不好，把你給氣病了……」
我一陣心疼，吃力地開口：「嬌嬌，你別自責，我也有錯……」
她眼角帶淚，輕輕搖了搖頭，說：「不是這樣的，你雖然做得不好，但我錯得更多。
「我弟買房，我不該讓你出那麼多。
「我已經認真反思過了，
你賺錢也不容易，我很理解，也心疼你。
「這樣吧，你少出五十，隻出七百萬就行了。」
我心髒忽然驟停。
韓嬌嬌見我不說話，開始委屈起來。
「隻出七百萬你都無法接受嗎？
「你對我的承諾，是不是都忘了？
「你說過的，什麼事都要順著我。
「可你現在把我哄到手，就不認賬了嗎？
「你要真是這樣的人，那……那我們還是分開算了！」
10
都說愛令智昏，以前我不信。
現在我算是親身體會了。
在韓嬌嬌以分手威脅我後，我妥協了。
不過這七百萬沒有白花。
住院的這一周，不僅韓嬌嬌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連她爸媽也提著果籃來看我了。
出院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把仇龍給開了。
媽的，我的公司跟遠華集團連續合作了三年，他上任的第一個月，就給搞掉單了。
這一下就消滅了公司全年百分之七的利潤。
仇龍臨走前，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口對我破口大罵，說我就是個傻缺，還說這個公司早晚得黃。
我不屑於跟他這種沒素質的人置氣，因為我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公司的最大客戶，光輝集團的年度框架要續籤了。
單這一家，就佔了公司全年利潤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不僅如此，光輝集團還屬於行業龍頭企業，隻要能跟它保持續籤關系，那其他家的客戶也必然會跟隨續籤。
這就相當於隻要這單搞定，今年就可以躺平了。
以前光輝集團的續籤工作都是由夏貞來做。
現在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頂替她的人，隻能自己來。
可這一上手，就遇到兩個問題。
第一，我常年脫離基層工作，對光輝集團最新的投標和競標流程一點都不了解。
第二，仇龍之前開除了不少老人，他招來的新人全是愣頭青，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但這兩個問題根本難不住我。
稍微琢磨了片刻，就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
我拿起手機，直接給夏貞發去一條消息。
【光輝那邊快要續籤了，我給你五萬塊錢，你幫我做一下。】
放下手機後，我伸了個懶腰。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會答應。
畢竟她曾經那麼愛我。
況且現在沒我養著她，
她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
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我決定早點回家跟韓嬌嬌好好纏綿纏綿。
……
半個小時後，我推開家門。
可屋裡的場景就像被打劫了一樣，讓我直接愣在原地。
滿地狼藉。
杯子碗筷碎了一地。
牆上的電視屏幕也被砸了個大窟窿。
沙發上還坐著一個滿臉兇惡的中年男人，和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而韓嬌嬌，則捂著耳朵蹲在牆角。
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見我進門，那中年男人龇牙一笑。
然後，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說：「兒子，你媽的新老公回來了，快去認爸！」
11
我還沒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那小男孩就噔噔噔跑到我面前，直接就給我跪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笑嘻嘻地看著我，喊道：「爸爸！」
我呆站在原地。
這時，那中年男人也站起來了，他走到我近前，摟住我的脖子，哈哈一笑。
「你叫徐科對吧？
「我兒子都認你了，你現在也是我兒子的爸了。
「咱們呢，也就算是一家人了。」
直到這時候，我才有些反應過來了。
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韓嬌嬌的那個賭鬼前夫了。
可是，這小男孩又是誰？
難道是韓嬌嬌和他的兒子？
可韓嬌嬌從來也沒跟我說過她還有一個兒子啊！
我看向韓嬌嬌，問道：「嬌嬌，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你的孩子？」
韓嬌嬌小臉煞白，
眼含淚水，卻沒吭聲。
我的火一下子就蹿了起來：「你有兒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
韓嬌嬌嘴角顫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我怕我說出來，你就不跟我結婚了……」
我被氣得心髒狂跳，吼道：「所以你就隱瞞你有兒子了？！」
本來還滿臉怯弱的韓嬌嬌，聽到我的吼聲後眉眼中也浮現出了火氣。
「徐科，就因為我有一個兒子，你就這麼吼我？」
她從地上站起，指著我的鼻子質問道：「有兒子怎麼了？有兒子我就不是人了嗎？」
中年男人對著韓嬌嬌豎了個大拇指，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事已至此，就別生氣了。
「以後啊，
咱們四口人就好好過日子。
「至於嬌嬌呢，咱倆就一人一半，你睡一天，我睡一天。
「沒毛病吧？」
12
中年男人的話對我刺激很大。
無論怎麼說，韓嬌嬌現在也是我的老婆。
他竟然要跟我一人一半？
我的火氣徹底摟不住了，一把打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
「誰跟你是一家人了？
「嬌嬌已經跟你離婚了，誰跟你一人一半？
「馬上帶著你的兒子從我家裡滾出去！」
中年男人也怒了，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麻痺的給臉不要是吧？
「我兒子剛叫完你爸爸，你就要翻臉不認賬了？」
我被掐得上不來氣，去拽他的胳膊。
奈何他的胳膊就像是鐵鉗一樣有力，
我根本就拽不動。
「姓徐的，我告訴你！
「我今天過來，就是不想讓你好過的！
「你搶走了我的老婆，你以為我會沒脾氣是麼？」
他掐著我脖子的手掌猛一發力，我整個人就被摔在了地板上。
眼前正冒金星呢，他卻騎坐在了我的身上。
緊跟著，拳頭就像雨點似的砸在我的臉上。
更可氣的是，剛剛那個管我叫爸爸的小男孩，也跟著一塊踹我。
一邊踹還一邊罵：「臭爸爸！你是個臭爸爸！」
「嬌嬌，快報警！」
情急之下，我向韓嬌嬌求救。
我沒看清韓嬌嬌有沒有去報警，因為我喊完這句話之後，中年男人的拳頭就砸得更猛了。
天昏地暗中，我隻覺得胃內突然一陣劇烈的翻騰。
下一秒，我「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再次睜開眼時，我又躺在了手術臺上。
我看著主刀醫生迷茫地問：「我……我怎麼又在這兒了？」
主刀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上次手術做完才多久啊，就跑去跟人打架，傷口裂開了，得重新做手術。」
隨著一管冰涼的液體注射進了我的身體。
我的世界，又一次變黑了。
13
昏昏沉沉中，我又做了一個夢。
還是夢見了夏貞。
場景仍舊是在一條街道上，她與我擦肩而過，一眼也沒看我。
隻不過這一次，我沒有生氣。
而是莫名地恐懼起來。
我追上了夏貞，
攔在她的面前，問道：「夏貞，我們五年夫妻啊，你怎麼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似的？」
夏貞還是沒有看我，從我身旁繞開後繼續往前走。
我對著她的背影不斷大聲喊著她的名字，可她的腳步卻一下也沒有停。
緊跟著，整個世界開始被無盡的黑暗籠罩。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開始慢慢浮現光亮，聽覺也開始恢復。
我猛地睜開眼。
韓嬌嬌正坐在我的病床前。
不同於上一次蘇醒時的喜悅，此刻，我看著她那張掛滿自責的臉，忽然間就覺得這張臉好醜好醜。
她臉上竟然有那麼多坑坑窪窪的地方。
嘴巴上面的胡子由於每天都刮，竟然可以看到黑粗黑粗的胡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