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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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她遞來的屏幕,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個表述……是不是有點歧義?」


 


「嗯?」


 


「就……挺曖昧的,讀起來很像我被猛男(消音——」


 


「對呀。」


 


舒姐收回手機,笑容更加燦爛。


 


「他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呀。」


 


8


 


我揪著頭發狠狠回想,有沒有確切說過黑皮體育生和黃毛雙開門是貓咪。


 


答案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他從頭到尾都以為我養著兩個男人!


 


在這種情況下,他試圖加入,被我拒絕。


 


試圖撬牆腳,被我拒絕。


 


試圖循循善誘,被我無視。


 


每天都在腦補、消化、接受我和倆男人的荒淫無度日常,好不容易揪住跑酷 er 的痛點嘲諷,反被我厲聲罵回。


 


本以為直球能迎來轉機,結果被晾到第二天下午。


 


內心好強大一男的。


 


舒姐和我賭陸岐幾分鍾趕到,可陸岐還沒來,她就被迫先行離開——她老公找不到她,在家裡嚎得像個剛燒開的熱水壺。


 


發完病房號的第十七分鍾,陸岐推開了門。


 


一身肅S,滿臉森寒。


 


凌厲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定在我發腫的手背上,陡然黑沉。


 


我血管細,每次扎針都很考驗護士技法。


 


這次比較倒霉,遇到的護士不太熟練,從左手扎到右手,兩隻手都腫了才堪堪扎進。


 


陸岐閉了閉眼,

咬牙切齒。


 


「他人呢?」


 


很難忽視語氣裡的狠戾,不像探望病人,倒像來幹架揍人的。


 


「呃,在家睡覺吧。」


 


陸岐要瘋了:「在家睡覺??!!把你弄成這樣,不照顧不陪護不負責,自己在家睡覺?幾點啊就睡覺,怎麼不幹脆睡S算了?」


 


我拽他的衣擺:「小聲點,隔音不好。」


 


西裝滑溜溜的,沒拽住,身體下意識繃勁兒,肋骨痛得我倒吸氣。


 


「別亂動。」


 


陸岐不敢碰我,板著臉手足無措,「我去叫醫生。」


 


「不用……就一陣……疼過去就好了。」


 


他不吭聲,把手塞我掌心任我抓。


 


半分鍾後,我默默收回手。


 


「其實你誤會了,

黃毛雙開門它是……」


 


「孟澄!」他急聲打斷我,「你清醒一點!到這個地步還想替他說話?能不能有點骨氣,考慮一下自己?」


 


……倒是讓人說完啊!


 


拳頭梆硬,我也想揍人。


 


然而一抬眸,看清他潮湿發紅的眼圈,頃刻失語。


 


他好像要哭了。


 


這輩子隻有兩個男人因為我掉眼淚。


 


一個是我爸,送我去外地上大學時哭得喘不上氣。


 


另一個,就是現在的陸岐。


 


即將被我氣哭。


 


突然就不想解釋了,想看看他發現自己有多愚蠢後的表情。


 


「舒姐說得太誇張,雙開門不是故意的,它半夜在家裡跑酷不小心踩到我,僅此而已。少吃一頓做懲罰,

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夠明顯了吧!


 


正常人都該起疑了吧!


 


但陸岐顯然不是正常人,他一臉嚴肅地掏出手機:「過失傷人罪沒得跑,我聯系律師,爭取頂格三年。」


 


清湯大老爺,他要給小貓判刑!


 


我龇牙咧嘴忍著疼,伸手阻止這荒唐行徑,反被抓住手按在枕頭上方。


 


他傾身壓下來,臉色黑沉,「都說了別亂動,你能不能……稍微聽聽我的話。」


 


我微微睜大眼。


 


和話音一同落下的溫熱液體滑進鬢角,一路酥痒。


 


完了。


 


真把人弄哭了。


 


9


 


「不就是雙開門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正在練,不出三個月趕超。」


 


「喜歡黑皮膚?我可以去曬黑啊,

談判應酬全換高爾夫怎麼樣?」


 


「最重要的,我不用騙。」


 


「隻要是你,我可以很主動。」


 


「還懂節制,絕對不在你睡著時獸性大發,趁人睡覺動手動腳算什麼男人?建議閹掉。」


 


我點頭:「是得閹。」


 


兩隻貓都到了噶蛋的年紀,最近就得安排上。


 


陸岐沒聽清,哭聲停了一拍,「你說什麼?」


 


我撓撓他的掌心。


 


「我說,你就這麼喜歡我啊?」


 


他慢慢直起身,精心打理過的頭發稍顯凌亂。


 


回答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喜歡。」


 


我盯著天花板,「可你這麼多年都沒聯系過我。」


 


「你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來找過你,正好遇到你和新男友在一起。」


 


費勁想了半天才從犄角旮旯想起這麼個男人,

早已面容模糊。


 


「噢,那時沒談過戀愛,好奇。試了不到一周就分手啦。」


 


陸岐沉默。


 


「大二回國,聽說你又談了一個。」


 


「忘了,太多了。」


 


陸岐再度沉默。


 


這幾年斷斷續續談了不少男生,但都很快分手。


 


我總能挑出他們的毛病,越看越不順眼。


 


心裡有個滿分模板,忍不住對比。


 


直到陸岐再度出現在生活裡,我才驚覺那個滿分模板,是搖曳的玉蘭花前的男生。


 


於是問題回到了關鍵原點:


 


「我們獲獎那天,你為什麼沒表白?」


 


「那天慶祝宴,你睡著了。」


 


「就因為我睡著了?我記得後來又醒了呀。」


 


「我趁你睡覺,摸了摸你的發尾,偷偷親了一口。


 


嗯?


 


我是不是聽到了一個回旋鏢?


 


「然後呢?」


 


「然後,被來接你回家的媽媽看到了。」


 


我父母從來不約束我,放任我隨心所欲做自己喜歡的事。


 


但會狠狠約束我身邊的人。


 


她將陸岐叫到包廂外,語氣平靜地給這段尚未開始的關系判了S刑。


 


「你們目前絕無可能。」


 


「你很優秀,鋼琴彈得很好,但我們都清楚,這隻是你眾多優勢裡的極小部分,它對你來說不過一個消遣,但對我家而言,是開了好幾次家庭會議,再三商議,才拍板決定的唯一一個興趣培養。」


 


「你有很多選擇,就算高考失勢也大可以出國留學,但孟澄隻有高考這一條路走,不要耽誤她。」


 


「我知道你們隻差了一歲,你的大學生活或許會激發她的鬥志,

讓她更努力。但你永遠無法保證,會不會不經意透露自己精彩自由的生活,是否會分散她的精力,讓她更焦慮。」


 


「她還在自卑敏感的青春期,目前沒有自信和強大心理素質處理可能面臨的問題。」


 


「等她再大一些吧,等到她不再用小心翼翼又怯弱討好的眼神看你,再考慮要不要在一起。」


 


10


 


突然無比慶幸陸岐那時候沒表白。


 


不曾經歷過被動且患得患失的戀情,如今才可以坦然地、心平氣和地面對他。


 


不會因為要和他見面,緊張得提前一天拾掇自己,狂練琴到手指抽筋,來保證四手連彈不出錯。


 


也不會因為他隨口一句「孟澄真厲害」,揪著被角激動到天亮。


 


少女心事酸澀美好,也很卑微。


 


如今的我隻覺得,我這麼優秀又好看,

別人喜歡我天經地義。


 


嘿,老娘應得的。


 


陸岐說完後,一直安靜地坐在病床邊。


 


我朝他努努嘴:「陸總,脖子都被你哭湿了,幫我擦擦。」


 


「噢噢。」


 


陸岐拿著紙巾,擦得又輕又慢。


 


擦著擦著,他的臉慢吞吞地紅了,一路紅到衣領深處,連指節都漫起紅暈。


 


冷不丁想起他說的白皮粉關節。


 


想笑,但不能,肋骨疼。


 


嘶……


 


好像有個說法,關節越粉,那裡越……


 


我觸電般收回視線,磕磕巴巴開口:「那個,我臉上是不是有頭發粘著?幫我拿開。」


 


「好……」


 


指尖在臉頰上輕緩蹭過,

真痒。


 


「陸岐,我嘴巴痒。」


 


陸岐愣了下,視線定在我唇上,沒動。


 


好半晌,才在我的催促下,用指腹緩緩摩挲。


 


「還痒嗎?」


 


我盯著他滑動的喉結,「唔,舌頭痒。」


 


……


 


主動個屁,還是得騙。


 


陸岐的吻克制又兇猛。


 


親得我喘不上氣,奮力拍拍他的手背,他立刻松開我。


 


「疼?」


 


我壓抑呼吸節奏:「不、不疼。」


 


但再親下去絕對要出事,而且我媽也快回來了,剎車,得急剎車。


 


「後天出院,來接我回家。」


 


「回家?」


 


「嗯。」


 


「那他倆呢?」


 


「……當然也在。


 


陸岐的胸腔還在劇烈起伏,眼圈又一點點浮起水汽。


 


怎麼又要哭!


 


「所以現在我算第三個了?需要提前換個大床嗎?事先說明,我要挨著你睡。」


 


「……不用。」


 


好想快進到後天。


 


11


 


陸岐幾乎整天泡在病房裡。


 


我媽看到他的招呼語從「小陸你來啦?」變成「那媽走?」


 


她言出必行,瀟灑地把我丟給陸岐,跑去我家陪兩隻貓玩。


 


臨走前小聲囑託:「別逗人家了,怪可憐的。」


 


我不吭聲。


 


到底誰可憐!上午讓他扶我去衛生間,結果被他按在角落親了半個鍾,憋得我差點尿褲子上。


 


呵,等我康復了,我也要憋S他。


 


出院那天,

舒姐也來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我悄悄問她:「和好了?」


 


「差不多吧,就當養狗了,高需求分離焦慮症的大狗。啊對了,那項圈被我用啦,下回給你買倆新的。」


 


嚯,玩真大啊。完全不敢深想。


 


到家樓下後,陸岐肉眼可見地開始焦慮。


 


不放過每個反光處,頻繁確認狀態。


 


我咬唇憋住笑,密碼按了一半,突然被他打斷。


 


「等一下。」


 


「怎麼了?」


 


「還有個點很不爽。」


 


「什麼點?」


 


陸岐不回答,伸手扣住我的後頸,將臉埋在我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


 


「好了,開門吧。」


 


……


 


拉開門,

兩隻貓噠噠噠地擠了過來,爭先恐後翻肚皮打滾蹭褲腳,我摸了這隻親那隻,玄關忙成一鍋粥。


 


半分鍾後,貓的防沉迷系統開啟,熱情迅速退卻,翹著尾巴高冷地跳到沙發上舔毛。


 


我總算分出精力轉身,陸岐僵硬地站在門口,臉上的攻擊性還沒退卻,又平白添上幾分茫然無措,顯得有些好笑。


 


「你養的是貓?」


 


「對呀。」我歪歪腦袋,「不然呢?」


 


陸岐閉了閉眼。


 


「為什麼給貓取這種名字。」


 


我側身將他牽進門,指指沙發上的一黑一橘:「不覺得很貼切嗎?」


 


「是。但是……」


 


陸岐深吸一口氣,不夠,又深吸一口,最後還是有氣無力,搖搖欲墜。


 


「讓我冷靜一下。」


 


他去天臺吹了會兒風。


 


回來時我正在嘬體育生的嘴套子,欲拒還迎的S傲嬌親起來就是爽。


 


陸岐瞳孔地震。


 


「孟澄,不衛生。」


 


「那咋了?」


 


「它……它會舔肛……菊……」


 


「那咋了?」


 


「我們也會接吻。」


 


「哦,我現在想親你,給親嗎?」


 


陸岐再次深吸一口氣,視S如歸般走過來,「親。」


 


親到情動,他停下了。


 


我還是傷者,他有數。


 


但傷者求知若渴,實在好奇,急著親眼驗證那個說法,連拖帶拽把人帶進房間關上門。


 


他捂著皮帶:「孟澄,現在不可以。」


 


傷者故意「嘶」了一聲,

陸岐立刻一臉緊張地松開了手。


 


傷者如願以償得逞。


 


傷者瞪大了眼。


 


臥槽,姐妹們,冷白皮粉關節可衝!


 


兩隻貓在外頭撓門,我從震驚中回過神,同手同腳地走過去打開。


 


身後語氣幽怨:「孟澄!你點完火不管了?」


 


「行了,多大點事兒,姐轉你。」她朝我抬抬下巴,「脖子上是黃毛雙開門的傑作?」


 


「怎不」給兩隻貓拿了個大罐頭,不自覺嘀咕:


 


「要命,這麼大,吃不下吧……」


 


12


 


事實證明,貓胃口挺大的,一頓炫完了。


 


我也是。


 


撐得在床上躺屍,陸岐起身去洗澡,回來時不知看到了什麼,輕呼一聲,挑眉勾起笑。


 


「孟澄,

你的雙開門和體育生也在幹壞事。」


 


我忍著酸痛一骨碌爬起來。


 


黃毛雙開門慢悠悠從黑皮體育生身上下來,開始哧溜哧溜舔毛。


 


被壓的體育生撅著屁股一動不動,小臉傻呆呆的。


 


我爆發尖叫:「啊啊啊它倆都是公的啊!閹掉!閹掉!」


 


陸岐比我還激動,「我馬上預約醫生,今晚就上門。」


 


他執行力極強,完全沒給我猶豫的時間。


 


寵物醫生手起刀落,消毒無紡布上整整齊齊四枚蛋蛋。


 


陸岐拍了張大特寫,發了第一條非轉發的朋友圈。


 


【解氣。】


 


遲鈍如我終於反應過來。


 


不兒,名分都給了。


 


怎麼還和我的貓較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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