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場賓客皆是看在秦家面子過來的，都是真正的名門望族，自然是看不起柳煙娘這副勾欄做派。
都替我覺得不滿。
我卻打斷他們的話：「柳妹妹不嫌棄我夫君一無所有，甘願進門侍奉，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知遠和柳煙娘眼底浮現出疑惑。
下一刻，我拿出一道聖旨：「就在今早，陛下已經同意廢黜夫君爵位之事。」
話落沈知遠立即上前搶過聖旨。
他的臉一寸一寸的白了。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毒婦，你竟敢毀我沈家百年根基，你該S！」
他快步上前，揚起的手剛要落下，就被我截住反手打了他一巴掌！
我的眉間是止不住的冷意：「毀掉沈家的是你們！」
若非他們個個好吃懶做，
沈家確實是走不到這一步。
這場鬧劇鬧到這也夠了。
我冷冷看向眾人：「今日我還有家事處理，就不招待各位夫人了。」
她們識相的點點頭。
等人徹底走遠後，我讓人將沈知遠送回去。
至於柳煙娘，她對上我寒涼的笑意，下意識想跑。
卻被我攔住。
「妹妹如此重情重義，今後就是沈家的姨娘了，希望妹妹莫要讓知遠失望，好好生下這一胎。」
訓完話，我吩咐女史去找沈玉成，告訴他沈知遠嫌棄他不能傳宗接代，已然放棄他，有了旁人了。
當晚，沈玉成回來大鬧一場。
直接將沈知遠氣暈過去，柳煙娘也動了胎氣。
偏生沈玉成就是個白眼狼，已經忘了從前沈知遠是如何費盡心思替他謀劃的。
不僅毫無悔過，
還跑到我院裡下跪認錯。
「母親，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後會乖乖聽你的話，你不會放棄我的對不對。」
看著他懺悔的樣子，我腦海裡浮現的是前世他猙獰的樣子。
那樣的深仇大恨，怎能不報。
看著他愈發緊張的模樣，我緩緩笑出了聲。
「傻孩子，你是母親十月懷胎生下的，我怎麼會放棄你。」
提起這個，他眼底閃過心虛。
我裝作沒看到：「隻要你乖乖讀書，去參加今年的科考，等高中後母親會讓你外祖在朝中給你謀得一官半職的。」
聽到這他是心動的，可又猶豫。
我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一切母親都會給你安排妥當。」
這會，他才徹底放心。
第二日，我一早便讓人去請沈知遠和柳煙娘過來用早飯。
當他們聽到沈玉成要去參加科考時，臉色都沉了下去。
沈知遠更是慌得打翻了碗，下意識阻攔：「不可，玉成他……不能在朝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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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沈知遠的顧慮。
縱然今後沈玉成的身份被揭穿，說穿了也隻是後宅爭鬥罷了，可若是鬧到前朝。
欺君之罪逃不了。
沈玉成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他隻覺得沈知遠拋棄他是因為柳煙娘腹中的孩子，甚至還嫌棄他不是男子。
而沈知遠忌憚秦家，也不敢當著我的面直說。
隻能苦口婆心的勸他：「玉成，你聽父親的話，不能去科考……啊——」
還沒說完，沈玉成就打翻了桌子。
沈知遠狼狽的摔在地上，
臉色煞白，沈玉成像是沒察覺一樣。
一腳又一腳的踢開沈知遠身上：「都是你這個廢物害我的，為什麼不去S！」
他是真動了S意的，我看了眼旁邊嚇得大氣不敢喘的柳煙娘。
勾起唇：「玉成，夠了，畢竟他是你父親，不能真叫你打S了。」
畢竟現在就S的話，太便宜他了。
沈玉成停下動作，現在的他對我言聽計從。
我吩咐旁人將沈知遠送回去，找了大夫才撿回一條命，可也落了個半身不遂的下場。
之後我開始教導沈玉成讀書。
當然讀的都是一些沒用的廢書，可惜沈玉成就是個草包毫無察覺。
倒是沈知遠幾次想提醒，都被沈玉成的拳頭嚇退了。
可他日日看著沈玉成用功的樣子，心就跟鈍刀在割一樣。
至於柳煙娘心思全在這胎上面，
加之非常害怕沈玉成，根本不會去提醒他。
時間一晃而過，柳煙娘的肚子逐漸顯懷，聽大夫說是個男孩。
這更加助長她的野心，甚至妄想與我平起平坐。
府上日子艱難，她便惦記上我院內的吃穿用度。
她挺著肚子到我院內挑挑揀揀：「姐姐，這燕窩大夫說對胎兒好，還有這金絲玉枕……」
看著她貪婪的模樣，我笑了。
「若是從前妹妹喜歡隻管拿去就是，隻是如今侯府日子艱難，這些我打算拿去當掉。」
她怔住。
柳煙娘雖說從前也是官宦人家，但脫離太久了。
她根本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一時之間就被我唬住了：「侯府竟然過得這麼艱難麼？」
我搖搖頭，輕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日就要回秦家了，
妹妹也要早作打算了，畢竟沈家……」
欲言又止，三分真七分假，她是真的往心裡去了。
之後我在外找了個小白臉，美其名曰是我爹的得意門生，特地來教沈玉成功課的。
一來二去，柳煙娘竟真的上鉤了。
為了能再次攀上高枝，她直接將肚子裡五個月的孩子打掉。
我特地等藥效發作了才去找沈知遠，彼時他正在書桌旁寫字。
我笑了笑：「沈家都要沒了，難為夫君好興致。」
他的手一頓，說不恨我是不可能的，但我背後是秦家。
從前的沈家動不得我，更不用說現在。
「隻要煙娘生下孩子，我再去求聖上他會恢復沈家的爵位的。」
我笑了：「可是你的煙娘似乎不願幫你生下孩子，
半個時辰前已經喝下滑胎藥。」
他怔住：「不……不會的，煙娘不會這麼對我的。」
說完他急著去求證，忘了自己已經癱瘓，撲通一聲竟狼狽的摔倒在地。
可他心急如焚，掙扎的要爬起來。
我揮了揮手，門外的兩個小斯就將她抬到柳煙娘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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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到柳煙娘身下一灘血跡時，悽涼大笑著：「完了……沈家完了！」
反應過來，他雙眼猩紅怒瞪著柳煙娘：「賤人，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柳煙娘雖然難受著，但是還是強撐著開口：「你說呢沈知遠，從前沈家風光的時候我要你娶我進門你不娶，如今敗了你卻拉著我進來守活寡，哪有這種便宜事！」
聽到她絕情的話，
沈知遠再也忍不住。
拿著桌上的茶杯就朝她身上扔，隨即喊小斯拿來鞭子。
一鞭又一鞭的打在柳煙娘身上，大概是以為不日就能脫離沈家了，柳煙娘也不再顧忌：
「沈知遠你就是個廢物，身體不好就算了，偌大的家業都敗光了，我要是你我就一頭撞S！」
沈知遠更生氣了，下手一下比一下重，最後他身體也吃不消。
我適時出來阻攔。
吩咐小斯將柳煙娘帶去柴房，她不斷掙扎著：「賤人你敢！我馬上就是尚書夫人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提到這個，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不過就是我從勾欄裡買來的哄你的小官罷了，真以為當朝尚書會看上你這人老珠黃的樣子？」
柳煙娘從前是貌美，但到底年紀大了，又懷著孕，屬實稱不上好看。
她突然停止了掙扎，
什麼都明白了，悽涼的大笑著：「哈哈哈哈……秦念慈你好狠的心啊！」
比起他們不過是小試牛刀，我看了眼小斯，他們立即將他她下去。
之後柳煙娘一直想見我，說可以告訴我一些事，隻求我能給她條生路。
我明白，她想說的便是沈知遠狸貓換太子的事，我懶得理會。
這段時間，府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沈玉成並不知道。
很快，明日就到了科考的日子。
我照例來到沈知遠的房間。
經過上一次大鬧，沈知遠的癱瘓又加重了。
我替他擦拭身體，自顧自的開口：「玉成明日就要參加科考了，你說他罪臣之後的身份要是當眾被揭穿，會怎麼樣？」
聞言，沈知遠晦暗的眸子閃過一絲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
這一切都是我預謀已久：「毒婦……你都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沒否認。
苦心籌謀，不就是為了今天麼？
箭在弦上，已經由不得他們發不發了。
沈知遠還想在罵我些什麼，但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我沒理會轉身回到院裡，沈玉成已經在等我了，經上次一劫，他已經沒了陽剛之氣，越來越陰柔了。
見我回來，他恭敬的過來摻扶著我：「母親，考場那邊祖父都安排好了麼？」
他眼底閃爍著，我便知他又去鬼混了。
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如此他也就放下心了，第二日去考場時。
沈知遠攔住了他：「玉成……不，不要去，你忘了你是罪……啊——」
話音未落，
沈玉成一掌打在他臉上！
「滾一邊去，別尋我晦氣，我是秦家外孫，我一定能考上的！」
說完沈玉成便上了馬車。
很顯然他也知道沈知遠要說些什麼，隻是權利蒙蔽了她的心。
沈玉成走後，我回到房間。
寫了一封陳情書，詳細寫了沈家如何換子，欺我瞞我數十載，字字泣血。
再由我爹親手呈上，然後遣散了府內下人。
這一世，沈家別想在賴上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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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呈上，沈玉成在考場直接被扣下。
牽連甚廣，畢竟還是沈家人，沒查明之前，聖上不會對他怎樣的。
我特地交代沈玉成進門時放鞭炮。
果不其然他臉色更黑了，直接將炮竹甩掉，吩咐小斯帶柳煙娘過來。
有了我的默許，
很快都聚在大廳。
沈知遠早就有所預料，臉色陰沉，而柳煙娘見到親兒子，正在跟他告狀。
「兒啊，我才是你親娘，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殊不知這會他直接踩在了沈玉成的雷點上。
沈玉成冷冷笑出了聲：「你知不知道今天就是以為是你的親生兒子，我受了多大的屈辱！」
柳煙娘愣住了，搖著頭說不知道。
這話直接惹惱了沈玉成，他猛地將柳煙娘甩開，雙眼猩紅的衝到我面前，扣住我雙肩：「他們說是秦家親自呈上的證據，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是，又如何。」
我不屑的將他推開，沈玉成卻笑了，笑著笑著他將矛頭指向柳煙娘和沈知遠：「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就不會成為罪臣之後，明明我的仕途一片光明，都是你們毀了我哈哈……」
說到這，
他眼底閃過一抹S意。
直接將輪椅上的沈知遠提起摔在地上，隨即拿著椅子朝兩人身上砸。
兩人的慘叫聲遍布整個院子。
沈知遠奄奄一息的看向我：「救救…我。」
我冷冷的看向他：「做夢。」
沈知遠心如S灰，眼底劃過一滴淚。
等兩人逐漸停止叫聲，有氣進沒進出時，沈玉成才停下，隨即跪在我面前：「母親，您得救救我。」
我隻是一臉失望的看向他。
「雖然我不是你親生的，但也是您養大的，生子不如養子親，您救救我，我今後一定會好好孝順你。」
我勾起唇，生子不如養子。
可惜上一世他不懂這個道理，畢竟曾經我也寵他如命。
可惜……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當年柳家犯下的是謀逆的大罪。
」
這也是前世秦家覆滅的原因。
聞言沈玉成心如S灰的癱坐在地上，他嘴裡呢喃著：「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嘆了一口氣：「你畢竟是我親手養大的，我怎能不疼你，當年的事說知情人就那麼幾個，隻要S無對證，到時候你依舊是秦家的孩子。」
說完我轉身離去。
第二天沈家被封了，我故意讓秦家的人在外散播流言，說聖上有意將他處S。
沈玉成打聽到後，徹底慌了，他過來和我求證，是不是真當他是親兒子。
我笑著點點頭。
我明白他這是打算動手了，吩咐身邊的女史去告訴門外的官兵。
等我們到時。
屋內的沈玉成正拿著刀抵在沈知遠脖子上，而柳煙娘渾身是血已經昏S過去。
下一刻官兵蜂擁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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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成手一軟，刀子落下，很快就被制服。
他看著我哪還有不明白的：「賤人，我要S了你，你去S吧！」
我走過去，捏著他的下顎：「可惜，這輩子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說完，他們全被帶走了。
如今證據確鑿，無從抵賴，三人都下了獄。
聽說柳煙娘被重新帶回教坊，照她如今的年紀，後半輩子怕是不好過了。
我爹來接我那天，哭得老淚眾橫。
「乖女，你受苦了，爹會給你找回孩子的。」
我吸了吸鼻子，搖搖頭。
我心裡清楚。沈知遠是不會給那個孩子留活路的，活了兩輩子，我也看開了。
隻要秦家還在就好。
收拾完行李我去了一趟監獄。
剛進去就看見沈玉成衣衫不整，見過這裡的骯髒，我自然是明白，他沒了命根子，長相陰柔，自然有不少男子喜愛。
前世這些人如何折磨我，對沈玉成隻會有過之而不及。
隻一眼我就收回視線，剛想走進去沈玉成突然抱住我的腳。
「母親，救救我，我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我冷漠的掃了他一眼，剛想踢開他，又聽見他說：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父親S了，母親教導我讀書習字，又替我娶妻……連中三元，明明我的人生應該是一片坦蕩的，可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我的眸子沉了下去，看來沈玉成也重生了。
對他的仇恨也在此刻暴漲，我直接將他踢開。
「一場夢而已。」
我剛想走他又說道：「那您相信人生有重來的機會麼？
」
有沒有不重要，我隻要過好這一世就夠了。
恍惚間，隻聽見一聲巨響。
沈玉成一頭撞S在牆上，血肉模糊，S不瞑目。
我沒理會，轉身走到關押沈知遠的牢前，比起沈玉成他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全是傷。
說白了就是吊著一口氣等聖上發落罷了。
左右逃不過一個S。
我將一紙和離書丟到他面前。
「今後我秦念慈不再是你們沈家人，沈家的生S與我無關。」
他盯著和離書，半刻鍾後撕碎：「念慈我錯了，你去求嶽父救救我，我……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隻要你救我出去……」
我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到S他都沒有懺悔，甚至拿那個孩子當借口。
「沈知遠，最沒資格提起那個孩子的就是你！」
他偏過頭去，好半響都沒說話。
「沈玉成S了，沈家人徹底S絕了。」
說完這句話，我就離開了，身後傳來沈知遠的笑聲……
三日後，沈知遠被賜了一杯毒酒。
其他沈氏宗親全部流放。
沈知遠S的那天，我還在大街上碰到了柳煙娘。
她衣不蔽體，瘋瘋癲癲的走到大街上，逢人就問有沒有見到她的沈郎。
「哈哈哈……你們都該S，沈郎會替我報仇的！」
我隻覺得唏噓不已，他們兩個或許相愛過，可惜都在追求權利的路上迷失了自我。
終於，我的仇人都得到了報應。
年關將至，
過完年我就和爹娘辭行，打算四處走走。
我想如果那個孩子若是還活著，總能遇到的。
後來的後來，我救了一個又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逐漸放下兩世仇恨，生活倒也十分愜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