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除夕夜到大年初三，用餐時每點三瓶啤酒，就會送一碟牛肉，沒有上限。
這感情好啊。
除夕夜當晚，我就拉著男友去薅羊毛了。
可沒想到就是一頓普通的火鍋，讓我徹底看清了男友的真面目。
1
這家火鍋店生意爆棚，我和男友陳清淮來吃過好幾次，味道還不錯。
來的時候正巧還有空位，我和陳清淮入座。
服務我們的是一位活潑可愛的小姐姐，看起來像是大學生。
她口齒伶俐給我們介紹了暢銷菜品，重點提了啤酒活動。
我豪邁萬分。
“先給我們來一箱啤酒。”
服務員體貼道：“這邊建議您先慢慢點，
點多了是不能退的。”
我明白她的好心，但還是堅持。
我和陳清淮都挺能喝酒的。
職場鍛煉出了我的酒量。
每次陪領導應酬都是我擋酒。
這區區一箱啤酒根本不在話下。
我看到服務員嘴角微僵，臉色有些難看。
過了會兒她給我們上了六瓶啤酒。
陳清淮見數量不對，叫住服務員。
“你好，我們點的是一箱啤酒。”
我打量著她，她胸前有一塊工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柳曉霜。
柳曉霜體型纖細瘦弱，我以為她可能是力氣小，搬不動一箱啤酒。
“算了，先吃吧，讓她一會兒慢慢拿來。”
我開始往火鍋裡涮菜。
我和陳清淮邊聊天邊喝酒。
不一會兒就把酒喝完了。
而柳曉霜遲遲沒給我們上酒。
2
我舉手招她，她也當做看不見。
直到陳清淮親自去找她，她才不情不願又給我們上了六瓶。
離去前，我聽到她小聲嘟囔。
“喝喝喝，就知道喝！這麼喜歡喝酒，幹嘛要來火鍋店吃飯，直接去酒吧喝個盡興不行嗎？”
她這句話把我惹惱了。
我當下一拍筷子叫住她。
把她嚇了一跳。
“給我上兩箱酒！”
我今天偏要在這火鍋店喝個盡興。
柳曉霜哆嗦著嘴唇。
我伸出手指比了個三。
“三分鍾裡，
把那兩箱啤酒給我抬上來，別再六瓶六瓶的給我上，太磨嘰了。”
柳曉霜生氣皺眉，似乎想說些什麼。
火鍋店經理注意到，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
柳曉霜咬著嘴唇去搬啤酒了。
這次她效率倒挺高，很快就把兩箱啤酒抬上來。
在幫我們收空盤子的空檔。
柳曉霜小聲提醒我們：“咱多吃點菜，別一直喝酒，到時候把肚子撐住了，就吃不了太多菜了。”
我心裡納悶，我喝酒吃菜關她什麼事？
她管的還挺寬。
我和陳清淮點了兩箱多的啤酒。
免費送上來的牛肉堆滿了桌子。
陳清淮和我碰杯。
“倩倩，等我存夠錢，明年就娶你。”
我笑著回答：“好啊。
”
3
我和陳清淮大學在一起，畢業一同工作了三年。
慢慢攢錢買車買房。
早已到了該步入婚姻殿堂的時候，陳清淮卻遲遲沒向我求婚。
他說他要攢夠一筆錢給我一個難忘盛大的婚禮。
我喝了一口酒，感覺味道不對。
一看日期，居然過期三個月了！
“哦，應該是倉庫搬貨的時候弄混了吧。”
柳曉霜很敷衍，還悄悄翻了個白眼，在我的要求下，答應幫我們換新的。
她不情不願拿來兩瓶酒，很快就被我喝完了。
我叫來柳曉霜，讓她幫我們再上幾瓶。
可沒想到，柳曉霜居然崩潰了。
“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幫你們拿酒？你們居然還沒喝夠？”
她對著我罵：“真是晦氣，居然在除夕夜遇到你們這對情侶，我這一天下來，就沒見過比你們還能喝的，酒水錢都要花不少。”
我感到莫名其妙。
這個活動是火鍋店提出的，我們喝再多酒也是火鍋店承擔。
怎麼柳曉霜身為一個打工人，還心疼起火鍋店的支出來了。
難不成這家火鍋店是她家開的？
我耐著性子和她解釋其中緣由。
柳曉霜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懂什麼？你們每一桌的酒水錢都是從我們工資上扣的！”
“你喝的越多，我扣的就越多！”
“我當然不樂意看到你們喝酒了。
”
我皺眉，這家火鍋店這麼剝削員工嗎？
這種活動支出不應該從店面賬戶上扣嗎？
怎麼會扣到員工工資上去？
“真是搞不明白為什麼都喜歡來薅羊毛，一定是生活過得不如意吧？！”
“也是，有錢人也不會在乎這點羊毛，也就隻有陰溝裡的老鼠才會在意這點蠅頭小利。”
我還沒想明白，柳曉霜這句話徹底惹怒我。
“你這話什麼意思？薅羊毛撿漏是人的天性，也沒人逼著你們要搞這種活動，現在活動搞出來了，吸引了一大波客流量，你們又在心疼錢？”
“搞不起活動就別搞啊！”
4
原本是開開心心和男友出來跨年，
吃個年夜飯。
現在被搞得一肚子窩火。
我不想和柳曉霜糾纏。
“去把我的酒拿上來。”
我火氣十足，吼完這句話。
柳曉霜站在我們桌前不動。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盯著沒開口說話的男友。
語氣溫溫柔柔。
“這位先生，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隻是寒假出來兼職的大學生，本來一天工資就沒多少，你們再這樣喝下去，我今天就相當於白幹了！”
“今天是除夕夜，明天是新的一年，我們和和氣氣的跨年，不要鬧得那麼難看好不好？”
柳曉霜長得挺漂亮，又化著淡妝。
現在這副淚眼婆娑，柔弱可憐的樣子，很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果不其然，陳清淮拽了拽我的袖子，低聲道：“倩倩，要不就算了吧，我看她也挺不容易的。”
我感到不可置信。
打工人又有誰是容易的？
柳曉霜感激的望著陳清淮。
“謝謝先生，您人真好！”
“和你女朋友簡直不是同一類人。”
如果柳曉霜好聲好氣和我們講明緣由。
念著今天除夕，我也許就心軟了。
可她這樣裝可憐，向陳清淮博取同情。
話裡話外還中傷我。
我今天要是忍下去了，就不叫羅倩！
5
“陳清淮，
你不喝就不喝。”
“我還沒喝盡興呢！繼續給我上酒！”
柳曉霜本以為勝券在握。
可我壓根兒就不聽陳清淮的話。
她著急的望著陳清淮。
“先生！”
“倩倩！”
陳清淮一臉嚴肅。
“咱們得饒人處且饒人，差不多得了。”
“我讓她給你道個歉，這件事就結束，好不好？”
我了解陳清淮的為人，十分大男子主義。
和我在一起後，他改了不少，性格也收斂點了。
沒想到在這種需要英雄救美的時刻，他又開始犯病了。
我盯著陳清淮沉默了半晌。
忽的笑了。
陳清淮是真的想幫柳曉霜。
“行，讓她道歉吧。”
柳曉霜彎腰向我道歉。
“對不起女士，我不該向你說那樣的話，我為我今天所做的行為感到抱歉。”
柳曉霜道歉極其敷衍。
起身後臉上還掛著微笑。
她撇了一眼陳清淮，向他拋了個媚眼。
眼看著我又要生氣了。
陳清淮忙安撫我。
“別氣別氣，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揮開陳清淮的手。
“你們關系那麼好，要你代她向我道歉？”
陳清淮一愣。
“是是是，
我說錯話了，酒喝多了，腦子有點暈。”
“吃飽了沒？吃飽了我們就回家吧。”
陳清淮想著息事寧人，帶著我早點離開。
6
我往座位上一癱。
“你們經理呢？把他叫過來，我有話跟他說。”
他們推出的這個活動有問題。
在吃火鍋時我就注意到店裡除了一堆兼職的年輕人以外，還有不少上了年紀的叔叔阿姨。
大家都是打工人。
辛辛苦苦上一天班，憑什麼這個酒水錢要從打工人工資裡扣？
我想找他們經理理論理論。
可柳曉霜誤會了。
“我都已經和你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還想去找我們經理告我一狀是吧？
你就非得讓我丟了這份工作，你才滿意嗎？”
說著說著，柳曉霜眼裡的淚大顆大顆滾落。
火鍋店裡很熱鬧，我們這一桌的事也就隻有附近幾個鄰桌才知道。
柳曉霜這一嚷嚷。
旁邊一個大哥沒看清事情全貌，以為我欺負柳曉霜。
他走過來替我們打圓場。
“哎，今天跨年，大家開開心心的過！”
“都別吵架，生氣啊。”
“這樣新的一年才能順順利利，紅紅火火！”
大哥樂呵呵的推柳曉霜，讓她先離開。
陳清淮已經收拾東西站起身，他拎著我的包。
“倩倩，我們回家吧，珍珠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回去喂呢。
”
珍珠是我和陳清淮一起養的貓。
我點點頭。
“我先去上個廁所，你在外面等我吧。”
陳清淮拿著手機去前臺結賬。
我目光掃視全場，尋找著火鍋店經理的身影。
然後悄悄跟了上去。
7
“你好，我聽說貴店新出的這個活動，酒水錢是從員工身上扣？”
“您不覺得這個做法有點太不道德了嗎？”
我攔下經理，質問他。
經理四下望了望，把我拉到一個角落去。
“胡說，這是謠言！”
“我們店一向對待員工很好！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
“這位女士，是哪位員工告訴你的？”
經理信誓旦旦向我保證絕對沒有這種事，還聲稱一定要抓出造謠的人。
我開始不自信起來，難道說柳曉霜是在騙我？
可她沒理由這樣做呀。
“稍等，我要證實一下。”
我看向一旁正在添水的阿姨。
真真假假，再找一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我正準備過去，對面的柳曉霜注意到這裡。
她臉色大變，急匆匆向這兒跑過來。
第2章 男友的真面目
8
“經理！你千萬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個瘋子！”
“這種胡攪蠻纏的女人我見多了。
”
經理望著柳曉霜慘白的臉，若有所思點點頭。
“柳曉霜是吧，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柳曉霜怔住。
“為什麼？就因為她投訴我？”
“明明我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柳曉霜，我並沒有投訴你，我隻是來找經理詢問一下你們新推出的這個活動。”
我解釋。
可柳曉霜根本不聽。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被開除？！”
“你得賠錢，賠我精神損失費！”
柳曉霜坐在地上撒潑。
失聲尖叫著。
而經理至始至終沒解釋過一句。
我感到不對。
立馬抓住了前面阿姨的手。
阿姨支支吾吾不肯告訴我真相，期間多次躲避經理的目光。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你們這火鍋店是懂生財之道的。”
我言語譏諷。
經理叫來身強力壯的男員工準備將我趕出去。
然而我已經在用盡全力怒吼了。
“這種不體恤員工的火鍋店，不吃也罷！”
“我們佔的哪兒是小便宜！那是員工辛苦的血汗錢！”
“這火鍋店黑心到這種程度！說不定菜品原料也不新鮮！”
柳曉霜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到。
隨著幾個推攘，
我被掃地出門。
“虧老娘還來吃過幾次！誇你們味道好，向朋友推薦！”
我氣衝衝的指著火鍋店的招牌大罵！
9
“夠了！”
陳清淮忍無可忍，對我說道。
“還嫌不夠丟人嗎？”
外面還有很多排隊等號的，他們都紛紛望著我。
對我和陳清淮指指點點。
陳清淮覺得丟臉，拉著我匆匆離開。
“丟人？我哪裡丟人了？”
“明明是那家火鍋店黑心！同是打工人，我幫打工人爭取利益這也是錯嗎？”
我質問陳清淮。
陳清淮無奈的捏捏眉心，
試圖和我講道理。
“那是人家火鍋店的事，跟我們沒關系。”
“我就是看不慣！還有那個柳曉霜也是，我們來薅羊毛，根本就不知情，她反而把錯都怪在我們身上！”
“她怎麼不去向經理反抗？”
“飯沒吃多少，已經被氣飽了！”
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發泄怒火。
陳清淮嘆了一口氣，攬過我的肩膀。
“好了，倩倩，不生氣了。”
“我們以後再也不去那家店吃飯了！”
陳清淮輕聲細語哄著我。
我心裡終於好受了點兒。
回家後給珍珠喂食，
順便撸貓。
陳清淮把外套脫下來，放在鼻尖嗅了嗅。
“倩倩，我先去洗個澡，這火鍋味兒太重了。”
我繼續逗著小貓。
“好啊，你去。”
陳清淮順手把外套放在沙發上。
外套裡的手機一直震動，響個不停。
小貓被嚇到，不敢躺在我懷裡。
我拿起陳清淮的手機，想關掉震動。
卻在鎖屏界面上看到了柳曉霜的名字！
10
我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什麼時候加的聯系方式？
我輕車熟路解開陳清淮的密碼。
點進微信。
柳曉霜：謝謝陳先生的幫助，陳先生可真是個大善人，新的一年裡，祝陳先生財源廣進，平安喜樂！
柳曉霜：可愛貓貓頭表情。
我往上劃拉著。
陳清淮給柳曉霜轉了一筆賬。
總共是五百元。
陳清淮：這些錢應該夠補償今天的酒水錢了吧？多餘的錢就當是紅包了，除夕夜你們也挺不容易的，我女朋友也不是故意找你麻煩的，你多體諒。
呵呵，我無聲冷笑。
陳清淮可真是大方。
我們今天這一頓火鍋也才吃了三百多。
他轉頭眼睛都不眨的發了五百給柳曉霜。
並且還認為我是故意找柳曉霜的麻煩。
陳清淮洗完澡出來後，在外套裡沒找到手機。
我握著他的手機坐在沙發上，表情冰冷。
“倩倩，你拿我手機幹嘛？”
“又在查崗啊？我可沒跟其他女人聊天，你放心好了。”
陳清淮坐下，把我擁進懷裡。
沐浴露的香味鑽進我的鼻子。
“陳清淮，你不準備跟我解釋解釋嗎？”
我把他和柳曉霜的聊天記錄展示。
陳清淮笑了笑。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況且我這不是也怕你不開心嘛，所以才沒告訴你。”
“柳曉霜是個大學生，來兼職是為了攢下學期的學費，如果因為我們今天的事導致她被扣工資，我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
陳清淮就是個爛好人。
見不得女孩吃苦。
11
“我好久沒見你這麼大方了，一發就是五百呢。”
陳清淮以為我在吃醋，他揉揉我的腦袋。
從我手裡接過手機。
下一秒，我的支付寶響起轉賬聲音。
“支付寶到賬兩千元。”
“我也給你發個大紅包，這下滿意了吧？”
我撇撇嘴。
“你把她刪掉，反正以後也沒什麼交集了，留著幹嘛。”
柳曉霜罵了我的事，我還記在心裡。
“好好好，我這就把她刪掉。”
陳清淮當著我的面把柳曉霜的微信刪掉。
我的臉色才終於好看點。
陳清淮擁著我在沙發上看春晚，珍珠窩在我的腳邊。
大年初一，開門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