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為了證明女兒不比兒子差，拼了命地賺錢給她花，讓她住大別墅，讓她成為村裡最風光的媽媽。
可她卻說：「我要是生個兒子，準能比現在風光，我兒子還能帶個兒媳婦回來伺候我，我還能花兒媳婦的錢。」
從小到大的努力沒有一句肯定和誇獎。
因為不要命地賺錢，積勞成疾，我 30 歲就S了，S前，我媽哭得傷心欲絕。
「賺錢這種活就該交給男人的，就不適合咱們女人的啊！我命怎麼那麼苦生個女兒還早S，我要生個兒子現在都抱孫子了，哪裡會斷子絕孫這麼慘啊！」
我抽開手，絕望閉眼，下輩子千萬別讓我投胎到這樣的家庭。
可惜天不遂人願。
我又投胎到我媽的肚子裡。
隻是這一次，我媽真生了個兒子。
1
我媽媽的命真好，盼什麼來什麼。
當我從媽的肚子裡被抱出來時，我媽著急地問：「男孩女孩？」
「是個女兒呢！」
我看到我媽一瞬間跌回床上，很是絕望地望著天花板。
但是她肚子裡又是一陣疼。
「還有一個，哎呀還有一個呢！」
然後我弟出來了，他跟我不同，白白胖胖的，把我的營養全部搶走了。
我媽哎呀哎呀地叫：「兒子，是兒子！我兒子太棒了，剛出生就搶了姐姐的營養，不愧是我兒子啊！我的福氣在後頭呢！」
「龍鳳胎啊，你福氣也太好了，生的居然是龍鳳胎，
兒女雙全呀！」
我媽對於龍鳳胎沒什麼概念，她也不稀罕，她隻知道自己生了個兒子。
我媽還是我上輩子的媽，連名字都一樣叫邱春梅。
所有都跟上輩子一個樣，隻是我多了個弟弟。
這輩子我爸媽有兒子了。
他們每天抱著兒子稀罕得不得了，上小學了還追著給他喂飯。
他吃不下的飯才會丟給我吃。
好在他不好好吃飯，所以我吃得比他多。
當然家裡所有玩具都是弟弟的，隻有弟弟玩剩下的才會丟給我。
我 30 歲的人壓根不愛玩這些玩具，轉頭我就拿去丟了。
弟弟看到了頤指氣使地叫我撿回來。
「你都不要了，我丟了還不行？」
「我不要了，扔垃圾桶那也是我的事，你憑啥做主給我丟了！
家裡哪一樣東西不是我的！你丟東西不該經過我同意嗎？」
好家伙，小小年紀說這麼找打的話。
我二話不說把我弟打了一頓。
得虧他不好好吃飯，個子還沒我高，小時候他白白胖胖的，左鄰右舍都誇他長得好。
而我皺巴巴的，大家看到我都是嘖嘖搖頭。
現在他連我都打不過。
隻能跑去告狀。
我媽知道我打她的寶貝兒子，急匆匆跑來學校想打我，但我是學校體育隊的，她想打我，我就跑，她根本抓不到我。
我一邊跑還一邊喊：「重男輕女的媽打人了！！」
被老師和學校圍觀，指指點點。
我媽氣炸了，直接斷了我的學費，不讓我上學了。
我學習成績很好，畢竟我 30 歲的腦子回到小學上課，
那不成天才了。
別說識文斷字了，唐詩三百首，乘法口訣一聽就會，那哪是過目不忘，是上輩子早就背得刻進基因裡了。
偶爾還能整幾句流利的英語：「how are you？」
校長親自上門教育我爸媽：「現在提倡男女平等了，怎麼改革開放沒通知你們家嗎？周冉那麼好的成績你們不讓她上學，以後她會恨你們的。」
我媽S豬不怕開水燙：「一個女孩子學習好有什麼用，她早晚要嫁人的，等她做了媽就知道我今天的選擇是對的，她會感激我們的。」
感激你麻痺。
我從房間裡衝出來指著我爸媽：「他們這是重男輕女，要把錢都留給兒子呢！」
這一次沒有我媽動手，我爸提我起來打了我一頓。
我弟還在一旁手舞足蹈：「打得好，爸爸打得好！
」
我爸打累了，我爬起來衝著我弟就是一腳，拿著板凳就砸在他身上。
全家都在驚叫。
校長更是目瞪口呆。
我弟疼得嗷嗷大叫。
「你們以後怎麼打我的，我就怎麼打你們兒子，不給我上學，行啊，我就天天跑學校打周延。」
2
我媽驚呆了，她真沒想到我小小年紀還敢這麼囂張。
居然敢當著他們面打他們的寶貝兒子。
那沒當他們的面，不是打兒子打得更兇了。
這下都老實了。
他們不打我，也不管我了，家裡吃飯都沒我的份。
我幹脆拿個碗挨家挨戶去要飯吃。
「謝謝嬸子，我爸媽重男輕女不給飯吃。」
「謝謝叔叔，嗯對，他們重男輕女，不給飯吃。
」
「謝謝大伯，誰讓他們重男輕女……」
我爸今年開春就出去打工了，還不知道我沒飯吃這回事，但是知道我拿著碗出門要飯吃了。
他實在覺得丟臉跑回家把我媽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我媽真沒想到我能這麼不要臉，她都驚呆了。
現在全村都知道他們兩口子重男輕女了。
整個村的風氣都變好了，苛待女兒的父母至少也不敢明著苛待了。
隻是他們都不讓孩子跟我玩，怕我把他們帶壞。
我媽給飯吃了，隻是不給肉吃，肉都在弟弟碗裡。
我說我要吃肉。
我媽一拍我的筷子：「你看我吃了嗎？我都舍不得吃都讓給你弟弟吃，你弟現在長身體呢，不多吃點肉怎麼長高，男孩子長不高是娶不到媳婦的，
女孩子怕什麼，總歸有男人要。
「你要實在不爽就去別人家要肉吃唄！」
這時候大家的條件都差不多，一樣窮。
誰家有肉吃啊。
「冉冉！去我家，阿姨給你燉肉吃！」
是校長的老婆張舒。
我叫她師母。
張舒跟我媽其實一起長大兩人原本是好姐妹，後來因為校長兩人撕破了臉，兩人都看上校長了，但是校長看上了師母。
為了一個男人，她們撕破臉皮幾乎不再來往。
上一世張舒和校長一直無所出。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女兒，本來她就覺得沒兒子丟臉，所以從沒在張舒面前炫耀。
這一世，她直接抱著我剛出生的弟弟就跑去張舒家裡要紅包。
張舒一家是文化人，很是體面地給了紅包。
我媽很是得意，總是在張舒面前炫耀：「我那個兒子啊，真是調皮得很……」
張舒說：「是啊，又調皮成績又爛，哪像你們家冉冉連跳三級，這麼好的閨女瘦巴巴的，你重男輕女也要有個度，畢竟是自己女兒，你也給吃點肉啊。」
我媽並不覺得重男輕女有什麼不對，她反而挺驕傲的。
「有兒子的才配重男輕女的，沒兒子的重男輕女都沒機會。」
她自我洗腦的理論很無敵。
連我師母這樣的文化人都說不過她。
當然我師母也懶得跟她爭。
因為我經常跑師母家裡吃肉，後來幹脆也不在家吃那便宜飯了，我天天就往師母家裡跑。
校長也不介意。
他也很喜歡我，他總誇我是天才。
隻有我知道自己並不是。
但是因為被他誇得心虛，我讀書也越發努力，我成績也越好。
校長和師母越看我越喜歡。
這天他們商量抱養一個孩子。
我記得他們領養的孩子，是個女兒，叫楊茜宜，她不學無術早早退學跟了一個混混，那個混混在外面欠了一堆賭債，楊茜宜為了給混混老公還債變賣了校長的所有資產。
到晚年校長和師母住著最潮湿陰暗的地下室，在路邊擺攤維持生計。
可每每辛苦賺來的錢都是被他們養女拿走。
3
我不想他們領養這樣的孩子。
我當場就跪下了：「校長，師母，如果你們想要孩子，我做你們女兒行嗎？」
他們都愣住了，師母笑著扶我起來：「傻孩子，你有親生父母的，怎麼做我女兒呢？」
「我的親生父母有了等於沒有，
這點我們都清楚，我跟他們去說，我把戶口放你們這兒，不要他們管我，也不用他們花錢讓我讀書了，他們準樂意！」
我爹媽，我太了解了。
但是了解得還真不夠多。
他們知道校長一家想要我，直接就開口：「十萬，女兒給你們！」
師母氣炸了：「你對冉冉不好，我們接走當親女兒撫養，不需要你感激，你還好意思跟我們獅子大開口！」
「笑S，這女兒長大了我至少可以拿一筆彩禮錢吧！」
那時候的彩禮，撐S了五千。
十萬，都夠在縣城裡買一棟樓。
邱春梅是真好意思叫。
校長家裡別說十萬了，一萬都拿不出。
他們東拼西湊也隻湊到了兩萬。
問邱春梅兩萬行不行，已經夠多了！
連我們村長都來說情：「楊校長一家是真的喜歡周冉這孩子，
你們又不好好待她，何必耽誤她呢。」
邱春梅跟我爸一合計：「村長都來說情了，看樣子張舒一家是真喜歡那掃把星！我們不該借機敲一頓嗎？咬S了十萬！反正周冉認誰做爸媽對我們都沒損失，在我們名下以後反正也是能換一筆彩禮。」
他們算賬算得很是明白，我爸倒是沒那麼貪心：「咱們女兒換彩禮錢哪能換那麼多，你女兒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五萬，給五萬，咱們就把女兒給他們！」
他們倆合計的時候，我正在雞棚裡撿雞蛋。
其實上一世他們隻有我一個女兒時，對我也不差，因為他們隻有我一個女兒，老了總歸要我養老的。
但是這一世不同了，他們有寶貝兒子了。
對我這女兒是真的一點情分沒有。
校長家裡是拿不出五萬的。
他們已經盡力了。
其實我不是非要留在校長家裡，隻是我不想校長領養那個女孩。
邱春梅要錢，我也不是搞不到錢。
我清楚地記得一串數字。
為什麼特別清楚，是因為校長在上一世是我的語文老師，他布置過作業讓我們看新聞聯播，並且把每一個標題記錄下來。
有一次的新聞我印象很深，是我們縣有人中了等獎，獎金 20 萬。
我要去縣城
晚上我去找師母借路費。
卻看到福利院院長領著一個小女孩來了。
這女孩我知道，就是上一世校長一家領養的，叫楊茜宜。
我眼底一暗，雖然知道校長一家已經為了我做了所有該做的，但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他們肯定是放棄領養我了。
4
可就算放棄了我，
也不能讓他們領養這個女孩。
我還沒跑進去，就聽到師母跟院長說：「我們暫時不打算領養孩子了，真是很抱歉呢，這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還望你們收下。」
師母給了小女孩和院長紅包。
院長很是尷尬地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這孩子之前聽說有人領養她高興得幾天幾夜沒合眼呢，她打小就被父母遺棄沒見過自己親生父母很是可憐，好不容易有人願意要她……聽說你們想要老周家的孩子，要不再好好考慮考慮？
「人家孩子親生父母畢竟都健在，你們領養他們家的孩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等孩子大了，還是會想著自己親爸媽的。
「這孩子就不一樣，她沒有親爸媽隻會把你們當唯一的依靠呀！」
那女孩可憐地掉下眼淚來。
師母看得動容，
但還是說：「我跟楊老師已經決定要周家的孩子，現在也談得差不多，這事就這麼定了，真是抱歉呢。」
「你們怎麼出爾反爾啊！說了領養又不領養，逗狗玩呢！就你們家這麼窮，我也不稀罕做你們的女兒！」楊茜宜直接把師母給的紅包砸了回去。
很是趾高氣揚地走了。
走之前，她還放話：「你們等著吧！等我以後賺錢了孝敬領養我的爸媽，給他們買彩電買冰箱買電話機！」
師母捂著心口被氣得不行。
我衝出來在楊茜宜的身後踹了一腳，她臉朝地，嗚哇哭了出來。
「你個傻逼！做賺錢的美夢都做得那麼保守！等我賺錢了給師母買別墅買豪車買愛馬仕買卡地亞買蘋果最新款！」
「你才是傻逼，你賺錢了隻給他們買蘋果……嗚哇哇……」楊茜宜委屈得大哭還要跟我打嘴仗。
師母和校長雙雙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平時打弟弟沒關系，但是怎麼能打別人家的孩子。
我懂他們的意思，他們怕我長大進社會了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