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家那邊，我會讓他們同意的。」
大概是我的語氣太過篤定，我父母看我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於他們而言，我本是推出去交換利益的。
如果能在顧家站穩腳跟，還能說得上話，豈不是好事一件?
所以，我爸當即就鬆口了：「如果顧家也同意你進項目，那我們沒意見。」
我點點頭：「那，你們等我消息。」
起身走的時候，辛安難得地叫了聲：「大哥。」 「怎麼了?」
「你不留下來吃飯嗎?雖然家裏沒備什麼好酒好菜，但你應該也不會嫌棄的吧?
「不用了，我還有事。」
既然沒備酒菜，那就是根本沒想留我吃飯。
辛安雖然表面上叫我大哥，實際上卻十分抗拒我回到辛家。
我也沒想跟他搶父母的愛，
因為知道搶不過。
我啊，就想多拿點錢。
往後山高水遠，樂得逍遙自在。
15
那晚在醫院的事情也傳了出去，還傳到了顧絮父母的耳朵裏。
但這一次，二老沒有當做不知道，而是訓了顧絮一頓。
原因很簡單，最近我和寧楚以及溫思思走得很近。
顧家和辛家都可以不管我的面子和感受，但是他們又都想通過我跟溫家搭上邊。
我特地打電話感謝了寧楚。
然後寧楚就跟我說，溫思思要跟她求婚了。
「婚禮呢?」
「也在準備了。」
「時間定了跟我說啊。」
寧楚：「阿商，我想請你來當我的伴郎。」
原劇情裏，我在婚禮上設計讓寧楚出醜，
惹得溫思思大發雷霆。
顧辛兩家因此被連累，之後一直走下坡路。
所以後來溫思思送我去坐牢，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幸好我覺醒了，那樣的劇情也不會再發生。
顧絮回來的時候，我和寧楚相聊甚歡。
不知道是她走路沒聲音，還是我太投入，總之，我沒有發現她回來了。
寧楚詢問我倆的近況。
我雲淡風輕地說：「她這會兒應該在陪宋景吧?上次宋景在醫院自導自演裝可 憐，她肯定心疼死了。」
寧楚：「你就讓她這麼胡鬧?」
「不想管她，反正過幾天我就要出國了。」
「啊?你要去哪?」
「我們家跟顧家在澳洲合作的那個專案，團隊還缺人，我去鍛煉鍛煉。」
「顧絮同意了?
」
「我管她同不同意，我 ……」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手機被顧絮奪了過去。
她的臉色又是難看的。
好像自我們結婚以來，她對著我，總是很難有笑臉。
顧絮掛了電話，又盯著我問：「誰同意你去澳洲了?」
「我爸媽和你爸媽都同意了。」
顧絮： ...
「手機還我。」
顧絮不還，還惡狠狠道：「他們同意了，我沒同意，辛商，我才是你老婆!」
「那又怎麼樣呢?你還能攔得住我?」
「你試試!」
撂下這三個字，顧絮拿出自己的手機，準備給我爸媽打電話。
在兩家的合作中，我家處於低位。
所以她很清楚，
找我爸媽的話，一定會以她的感受為先。
但這次不一樣。
我好心提醒她：「這件事是溫思思出面打招呼的，你現在胡攪蠻纏，是要打溫思 思的臉嗎?」
顧絮大概氣瘋了，完全沒有理智可言。
「溫思思溫思思，你怎麼不直接跟你朋友二男侍一婦呢!」
「啪——」
顧絮的臉上挨了我一巴掌。
她滿臉不可置信。
是啊，我這樣一個不被顧家重視，也沒有辛家撐腰的上門女婿，居然敢打她，確 實讓人很震驚。
但我覺醒了啊，我不跟男女主作對了。
不僅不作對，我還把他們當靠山、當資源。
我告訴顧絮：「就算你攪黃了我去澳洲的事，我也可以讓寧楚牽線，進溫氏集團 的專案，
到時候，你還能攪黃麼?」
顧絮： . . .
「省省力氣吧，多去陪陪你的宋先生，我走後，你倆更自由，不好嗎?」
「辛商!」顧絮怒不可遏，「你到底是介意我跟宋景的事，還是你自己想跟溫思 思有牽扯?」
「都不是。」
「那你想幹什麼?」
「想工作賺錢。」
我回到辛家的目的，就是為了愛和錢。
既然愛得不到，錢總不能沒有吧?
顧絮死死盯著我，但沒有說話。
良久，她走過來按住我收拾行李的手，聲音沉沉：「你想工作，不一定要出國， 你家公司或者我家公司，隻要你開口——」
「顧絮。」我打斷她的話，
語氣溫和：「咱倆之間沒有感情，我出國可以給你和 宋先生騰空間，我自己也能更自在，這是最好的選擇。」
「對我來說不好。」
「為什麼?」
「我不想你走。」
「啊?」
顧絮的話把我說懵了。
然後她就告訴我，有關於那晚宋景自導自演的事，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她一時難以接受宋景是那樣的人，所以這幾天都在外面借酒消愁。
可是酒喝得越多，腦子裏出現越頻繁的人，反倒是我。
顧絮甚至說：「辛商，我們試試。」
「試……什麼?」
「就是培養一下感情。」
....
培養他個鬼啊!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原來的結局，
現在繞一大圈又回去?
她能保證跟宋景一刀兩斷?能保證以後永遠不會出現其他的第三者?
就算她保證了，我也不敢信啊!
愛情多不可靠，我隻喜歡，當機立斷，一拍兩散。
16
我出國的那天，寧楚來送我。
他說溫思思最近在忙婚禮，所以沒有一起來。
「阿商，那你還會回來給我當伴郎嗎?」
「會。」
「你就這麼走了啊?」寧楚說著，左右看了看。
我知道他在找顧絮。
前天晚上，顧絮喝多了跑到溫家找他，問他知不知道我喜歡溫思思。
寧楚被嚇了一跳，連忙給我打電話。
是我去把顧絮接回來的。
但在離開溫家之前，顧絮發了一通酒瘋。
她一會兒說我喜歡溫思思，一會兒又說她喜歡我。
對於前者，寧楚自然不會相信。
畢竟我和溫思思每一次見面，他都在旁邊，私底下我和溫思思也沒有聯繫方式。
但對後者，寧楚卻信了。
他說：「你和顧絮畢竟結婚也有些日子了，同個屋簷下住著，你對她無限包容不 說，平時生活起居也把她照顧得很好，她喜歡上你很正常啊。」
正常嗎?
如果按照原劇情的走向，這個時候顧絮對我已經到了厭惡至極的地步。
是因為我覺醒後對她一點不在乎，反其道而行之的作風，讓她覺得新鮮吧?
她以為我會依附她，會永遠受她掌控。
偏偏，我現在要遠走高飛了。
顧絮對我未必是愛情，隻是恰逢她發現了宋景不好的那一面，
回頭想要從我這裏 汲取溫暖和安慰，但我不給。
越是得不到的，她越不甘心。
僅此而已。
17
過安檢的時候，眼角的光瞥到不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顧絮。
但我不願轉頭仔細去看。
是不是她都不重要，我隻想奔赴自己嚮往的天地。
到了澳洲後，生活幾乎被工作完全佔滿。
偶爾我會收到顧絮的資訊，問我家裏的東西放哪裡了。
恍惚中我想起來，我跟她還沒離婚。
其實出國前的那晚，我提過這件事。
顧絮不同意。
她看著家裏收拾得乾乾淨淨，看著我幫她備好的所有東西，突然之間對我捨不得
了。
人心大抵就是如此。
哪怕不愛一個人，但在他身上得到過好處，習慣了有他在，就會捨不得失去。
我沒有理會顧絮的挽留，也不相信她說的喜歡我。
事實證明，離開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不能見面的這半年裏，顧絮對我的思念，有增無減。
如果那晚我心軟留下，或許現在我們也已經相看兩厭。
再見到顧絮，是在寧楚和溫思思的婚禮上。
她的身邊沒有宋景，孤身一人站在走廊盡頭。
等我走過去，她開口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的?」
明知故問。
她知道我會回來參加寧楚的婚禮，早就跟寧楚打聽了八百遍我回國的航班。
昨晚，一路從機場跟我回來的那輛車，
就是她開的。
「顧絮，我們談談吧。」
「好。」
18
我離開的這半年，顧絮逐漸跟宋景斷了聯繫。
聽說宋景去顧家找過她幾次，顧絮都避而不見。
顧絮的父母會把這些消息傳達給我，是因為我在澳洲過得風生水起。
除了兩家合作的專案進展得很順利之外，我還參與到了溫氏集團在澳洲的專案。
如今我不再是這本書裏的惡毒男配，我隻是男女主的好友，利用他們的資源飛升。
辛家和顧家已經不能把我怎麼樣了。
他們也都不知道，我已經申請永遠留在那裏了。
把這件事告知顧絮後，她愣了很久，才艱難地問出一句：「你不回來了?」
「嗯。」
「那我呢?」
「你?
」我側頭對她笑了笑，又把原來的結局說給她聽。
「原本我們會分開得很不體面，甚至互相希望對方去死，我努力改變結局，能有 今天，我很滿意了。」
顧絮搖搖頭：「我不會打你的。」
現在的她當然不會。
我說的那些，她或許也不信。
但都不重要了。
「顧絮，明天我們去離婚吧。」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用，寧楚的婚禮結束後，我會回澳洲，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我們 的夫妻關係，存在和不存在，其實沒什麼區別。」
「既然沒區別，那你為什麼非要離婚?」
「給你自由。」
顧絮氣得連連冷笑，「到底是給我自由，還是你想自由?」
「我也想自由，
所以，你也成全我，好嗎?」
大概是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真誠了，顧絮的火氣一下子就被澆滅了。
她心裏難受，但是發不出火。
我直視著她：「明天去離婚，好嗎?」 事到如今，顧絮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用這種語氣說話，並不是真的在懇求她，隻是想要一個好聚好散罷了。
良久良久，顧絮終於吐出一個字：「好。」
她同意和平離婚了。
我微笑著伸出手：「那就祝我們離婚快樂。」
顧絮也笑了，又問：「離婚後，我們還是朋友嗎?我去澳洲的話，可以找你一起 吃飯嗎?」
「可以啊。」
以後的事，誰又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已經洗牌了自己的人生，繞過彎路，
一心隻赴坦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