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君揚很受傷的樣子，用那雙迷住不少人的桃花眼盯住我。
「別啊，你怎麼就看不到我的誠心呢？
「過去的事我都向你道歉了，而且我不是有意的。
「阿笙，除了你，別人我都不想要。」
他說得信誓旦旦。
但在我的心裡，早已泛不起一絲漣漪。
我和周君揚的孽緣，起源於高中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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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情竇初開、少女懷春的年紀。
我和周君揚是同班同學。
周君揚是學校裡有名的富二代兼校草。
高中三年，他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情書。
我是後來轉校過來的。
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外貌極為優越的周君揚。
就在我剛對他萌生出情愫後，我的噩夢開始了。
周君揚開始不停歇地欺負我。
撕毀我的作業本，在我上臺表演的時候奚落拆臺。
放學路上帶著小弟堵我、威脅我。
「姓文的，今晚要不要跟我去喝杯酒？」
在我一次次拒絕後，他變本加厲。
這直接導致我的整個高中生活都蒙上了一層灰色。
更可笑的是，畢業後他告訴我，他喜歡我。
他說他做的那一切隻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
「你神經病啊！」
這就是我的回答。
但他顯然看多了偶像劇，以為我遲早會臣服在他這樣的「強制愛」裡。
拜託，我是一個正常人。
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霸凌了我三年的男人？
就因為他又帥又有錢？
「阿笙，要麼你報復我。」
周君揚把花隨手一扔，執拗地攔住我。
「你怎麼報復我，我都接受。」
……智障。
「我去！那不是周家大公子嗎？
「追女朋友追到咱們公司保潔身上了？」
門被推開，身後的議論聲瞬間蓋過來。
周君揚仍糾纏不放。
我靈機一動，緊跟著林期上了車。
「我突然想起來今晚沒事，聚會帶我一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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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期很大方，包廂又大又奢華。
我盯著面前的果盤，吃個不停。
窮了太久，好長一段時間沒吃到過這麼貴的水果了。
當我吃完最後一顆車釐子時，
林期的手也伸了過來。
結果就是他撲了個空。
我有些尷尬。
暗自痛罵自己的嘴饞。
林期喵了眼我的唇，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服務員，這裡再加二十斤車釐子。」
……
一輪酒下去，大家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有人就開始追問林期的創業經歷。
畢竟這麼短的時間就壯大崛起，不可謂不神奇。
「我曾經……遇到一個貴人。
「我的初始資金，就是她給我的。」
林期端起酒杯，若有似無地看向我的位置。
我這才反應過來，當時那些錢他都花在了哪裡。
他比我，想象得聰明多了。
助理為他遞上煙，
他輕輕推開，然後側頭看向我。
「戒了。」
也許是酒精的原因，我撐了幾年的堅強，突然有了崩潰的趨勢。
我忍下鼻酸，借口去洗手間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人推進了隔間。
我望著一身酒氣的林期，眼淚終究掉了下來。
「林總，你好像走錯……」
還沒說完，他就堵住了我的唇。
與曾經的溫柔繾綣不同，這一刻的吻帶著幾乎讓我窒息的侵略性。
林期的手扶在我的後腦勺，鋪天蓋地的曖昧氣息充斥在小小的隔間裡。
恍惚間，我似乎回到了那些醉生夢S的日子。
我睜開眼，正對上他恣意的眼眸。
他湿潤的唇一路移到我的鎖骨、胸前。
「這次林總是打算轉換角色，
B養我嗎？」
他驀地停住，聲音裡染上怒氣。
「所以你是覺得B養就不用負責任是嗎？
「就可以說走就走說扔就扔？
「連小貓都能帶走，就我不配？」
一連串的質問打蒙了我。
我還沒回過神，他就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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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脾氣！
要是擱以前，我早把他按在床上一頓收拾了。
等我回到包廂，發現氣氛不太對。
「阿笙，好巧！」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周君揚。
他蹺著腿，手裡捧著不知道又從哪裡買來的花。
「哇！文笙，好羨慕你哦。」
有人開始起哄。
「就是，年紀這麼大了還有這麼帥的周公子來追！」
說這句話的人是行政部經理趙雨琪。
平時林期辦公室的很多事宜都是她來安排的。
每次和她對接的時候，我都小心翼翼地。
直覺告訴我，她討厭我。
本來我還不確定是為什麼。
但今天近距離接觸，看到她的眼神一直粘在林期身上後，我想我知道了原因。
「啊？趙經理，你說這話是想讓我難堪嗎？」
我夾著嗓子，表情無比真誠。
趙雨琪一怔，隨即一臉不忿。
「我說的是實話啊，其實我應該叫你一聲文大姐……」
「趙經理。」
林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趙雨琪愣愣應了聲：「林總……」
「明天來辦離職手續吧。
「該給的賠償財務部會給你結算的。
」
「林總……」
趙雨琪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這下子包廂徹底安靜了。
「阿笙，結束了我送你回家。
「順便看看叔叔阿姨。」
周君揚又隨手把花一扔，走到我身邊想拉起我。
下一瞬林期擋住他。
「我送她，就不勞煩你一個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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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揚挑眉一笑，說出的話卻失了溫度。
「林總，我記得我們兩家後面好像還有合作吧？」
林期自顧自牽起我的手，攥得我生疼。
「周先生讀書的時候應該很不認真，說話總是偏離主旨呢。」
說完他側過身，拽著我推開了門。
周君揚跟在身後，被他氣笑了。
「林期，那你就不是外人了？
「你憑什麼送她？」
林期不動聲色地把我推進車裡。
然後轉頭扔下一句：
「員工福利。」
我稀裡糊塗地坐在後座，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裡寂靜了半晌，林期開口吩咐司機：
「去雲瀾別墅。」
我大吃一驚：「那早就不是我家了。」
「我知道。
「是我家。」
林期側頭注視著我，聲音喑啞。
我突然發覺自己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手心。
連忙抽出來。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自己打車回去。」
車裡的隔板升起，他把我拽進懷裡。
「你幹什麼林期！」
他像是醉得不輕，
吻如雨點般落下來。
「做你以前對我做的事，不行嗎？」
不知怎的，我竟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一絲委屈和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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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他抱著我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臥室。
沉淪之際，我頂著最後一絲清醒用手擋住他。
「怎麼？你沒膽了？
「以前你不是癮很大的嗎？
「文笙，別讓我瞧不起你。」
面對曾經想盡辦法取悅於我的小獸，我怎麼能忍得了他反過來激我？
我閉上眼，拋下了過往所有的痛苦和挫敗，隻想就此沉淪下去。
「關燈，林期。」
「不關，我要好好看看你，把你從頭到腳都牢牢記住。」
他的聲音摻著熱氣，燙得我耳根發熱。
我的心怦怦直響，
忍不住伸出手臂，把他緊緊箍在胸前。
第二天醒來時，我的全身像被碾了一遍。
古人所說的「小別勝新婚」屬實沒錯。
林期還沒醒，眼尾泛紅，睫毛微動。
跟從前被我欺負後的他沒什麼兩樣。
我悄悄掀開被子起身。
「你要去哪？」
我嚇得腳一軟，差點摔在他身上。
他什麼時候醒的？
上一秒不還睡得挺香？
「我、我去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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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期睡眼迷蒙地眨了眨眼，整個人減去了幾分凜冽。
「上班……」
他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剛清醒過來。
「我今天放你假。」
睡一夜換一天假？
我的腦子裡莫名冒出這個想法。
算了算了。
現在他是老板他最大。
再說你情我願的事，又不是隻有他快活。
「林……總？」
他光著上身，白色的被子襯得他像一個失足少男。
「幹嗎？
「還要？」
我的臉頰瞬間燙起來。
不是，他什麼時候臉皮變得這麼厚的？
這麼流氓的男人還是我曾經懷裡的小寶貝嗎？
我沒好氣地把衣服扔到他臉上。
「我是想問……
「今天是不是帶薪休假？」
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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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期開車把我送到了家門口，
跟著我下了車。
「你下來幹什麼？」
林期頭一偏：「我是老板，你管我？」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
有點錢可把你嘚瑟S了。
看來我作為富人時的品性還是比他強上許多的。
剛進門，就聽到了我媽的哭聲。
我著急地衝進去。
「媽，怎麼了？」
我媽見到我，忙止住了哭聲。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我爸。
「你爸就是個犟種！
「就是想氣S我！」
原來是我爸年輕時的初戀來看望他，還帶了一筆錢過來。
但是我爸硬給退回去了。
「我稀罕她的錢？我憑什麼要她可憐？
「當初我……同情她孤兒寡母，
稍微接濟過她。
「後來因為這事咱倆大吵一架，我發誓和她斷絕聯系。
「現在我要她的錢還是不是男人？斷就斷幹淨！」
我爸真不容易。
病成這樣還吼得出來。
我媽氣得跳腳。
「這會子你倒是化身好男人了？
「你那手術根本不能再拖了！
「大不了下次我初戀來送錢，我也拿著就是了，打個借條又有什麼要緊？」
提到我媽的初戀，我爸氣得都快能起身了。
「你敢拿，我……」
我媽眼淚又出來了。
「一家子壓力全壓在笙笙身上，她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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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沉默了，眼裡也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是我不爭氣，
我早說不治了……」
我聽得又好笑又難受。
早知道就該S命攔住林期，不讓他進來的。
我的窘迫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叔叔阿姨你們別太擔心，笙笙很優秀，目前的薪資還是很可觀的。
「手術費算不上什麼問題，安心治病吧。」
林期冷不防插了句話。
「對了笙笙，這位是？」
我媽這才注意到一旁的他。
當初B養林期，我藏得極好。
我爸媽從來沒有發現過任何蛛絲馬跡。
還以為我真的看破了紅塵清心寡欲。
「他是……」
「叔叔阿姨好，我是笙笙的朋友林期。」
他還挺會來事兒。
一本正經得跟好人似的。
「哦，快坐快坐。」
我爸媽招呼著他坐下，又是問冷不冷又是喝不喝茶的。
「小林啊，你現在還是單身……」
「媽！」
我鬱悶地制止她。
我深刻懷疑，在父母心裡，子女沒結婚的話是不是會槍斃他們？
「阿姨，我還是單身，目前有車有房，無父無母，事業發展得還算順利，沒有家族病史。」
……
眼見著我爸媽和林期聊得熱火朝天，我忍無可忍。
「你出來。」
我媽依依不舍地放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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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幹什麼？
「給個痛快的行不行？
「別跟我說你一個年輕有為的鑽石王老五，會娶一個曾經B養你現在窮困潦倒的女人！
「我這輩子偶像劇都看爛了，不信那一套了。」
我叭叭地發泄一通，換來了久久的沉默。
林期眉心蹙了蹙。
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
「所以你昨晚睡我，就是一時衝動？
「耍我？」
我被他盯得心虛。
如果我說是慣性，他會信嗎……
「今天休假取消，現在立馬跟我回去上班。」
我被他冷著臉塞進了車裡。
「林期！你可真是……」
「什麼？」
剩下的半句話我沒膽量說，被悶在了心裡。
你可真是老母豬戴胸罩，
一套又一套！
下午在茶水間，我看到行政部的人一趟趟經過，忙得飛起。
「來了一個很重要的合作對象，林總很重視呢。」
我好奇地探頭看去，正好和一行人打了個照面。
「呦，這不是……曾經的文大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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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馨瞟了我一眼，眼裡閃過驚異。
她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但我得罪不起她。
我禮貌笑了笑，側身讓路。
她卻直直走到我面前。
「你們不知道她是誰嗎？
「她以前可是文氏企業老總的女兒，對，就是那個老賴的女兒。」
周若馨的話音剛落，周圍炸開了鍋。
「老賴？真的假的？」
「這樣的人怎麼能進我們公司？
」
「好惡心，這種沒誠信的人哪來的臉出來？」
「就是！我要是欠了錢，還不得趕緊拼命賺錢還上？」
我全身的血液凝固住，霎時手腳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