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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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養了條泥鰍做寵物,她說等泥鰍蛻完六次皮,就可以向它許願。


 


可在它第五次蛻皮後,校花卻將它煲了湯,還笑稱:「泥鰍湯養顏,不過你這泥鰍太老了,我吃了不消化。」


 


室友逼她給泥鰍立冢:「泥鰍蛻皮可化神,可它隻蛻了五次,那就是妖。」


 


校花不以為然。


 


隻有我看到,她的床頭每晚都爬滿了泥鰍。


 


1


 


「申小小,你見到我的泥鰍了嗎?」剛進宿舍,貝溪就捧著她的玻璃缸問我。


 


「明明我上課前蓋好蓋子了,怎麼就不見了?」


 


身後,周洛清正在幫她尋找,但一無所獲。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曾看到。


 


貝溪長得乖巧清秀,幹幹淨淨,卻是個孤兒。


 


考上大學後的學費還是她勤工儉學來的。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得到的偏方,說養泥鰍可以實現願望。


 


「等泥鰍蛻完六次皮,就可以向它許願。」


 


初次見面,她就捧著她的寶貝魚缸向我們介紹她的寵物貝妮。


 


貝妮是她從菜市場蹲了五個小時買回來的,因為七點之後打八折。


 


所以貝妮的身價是六元。


 


我對爬行動物有股天然的抗拒,貝溪的泥鰍是我見過有史以來,第一條擁有自己名字的泥鰍。


 


我們宿舍見證了它從一個破爛塑料魚缸換成了全景玻璃透明大魚缸。


 


不僅有水草、鵝卵石等裝飾品。


 


還會享受一天三小時的電視娛樂節目。


 


貝溪完全把貝妮當心頭寶來養了。


 


我們不理解,但尊重。


 


何況貝妮蛻皮後,顏色越來越淺,已經有點金黃色了,

看著清秀不少。


 


但不妨礙它還是條泥鰍。


 


整個寢室裡,隻有何沅十分抗拒貝妮的存在。


 


曾經她說貝妮晚上偷看她,要把她丟進馬桶裡衝走!


 


貝溪和她大吵一架後不了了之。


 


現在貝妮真的不見了,我忽然想起何沅昨天新買了副手套。


 


她說每次打掃衛生都傷手,戴手套可以保護皮膚。


 


她害怕貝妮,上次說要把她丟馬桶裡衝走,但不敢觸碰它。


 


若是戴了手套呢?


 


但沒有證據的事,我也不方便說。


 


貝溪捧著魚缸癱坐在椅子上,神色絕望:「我養貝妮,是想和它許願,能讓我找到家人。可現在它不見了……」


 


周洛清拍拍她肩膀,安慰道:「要不你再去菜市場買一條?」


 


「不一樣了,

若是它自己走了還好,若不是……」


 


「不是什麼?」我好奇地詢問。


 


向泥鰍許願我是第一次聽說,泥鰍蛻皮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正說著,何沅走了進來,她提著保鮮盒放在桌上,熱情地招呼我們一起吃。


 


「快來吃,這是我男朋友特意煮的,你們來嘗嘗。」


 


蓋子一打開,乳白色的濃湯散發出濃鬱的異香,仿佛能把你的魂都給勾出來。


 


「這是什麼?」貝溪眼珠子顫動,不可思議地湊過去聞了聞,「你把貝妮燉了?」


 


何沅見拆穿了,也不緊張,嗤笑道:「都是泥鰍,誰知道這條是不是你的。


 


「是我男朋友說泥鰍湯養顏,不過要是你的泥鰍,那這泥鰍也太老了,我吃了不消化。」


 


貝溪臉色大變,玻璃缸「哐」地砸在她腳下,

碎片濺了一地。


 


「何沅,你要是不想S,就給貝妮立衣冠冢!」


 


何沅愣了,捂著肚子大笑:「貝溪,你瘋了吧?讓我給一條泥鰍立衣冠冢?


 


「我就見不得你天天神神道道地捧著條醜泥鰍講話!跟神經病似的!


 


「人神經!泥鰍也神經!它晚上偷看我,你不信!我早和你說過,不把它處理了!我就吃了它!」


 


我和周洛清面面相覷,貝溪氣得手抖。


 


2


 


「泥鰍蛻皮可化神,可它隻蛻了五次,那就是妖。」


 


她詭異一笑:「何沅,你完了。」


 


我被這瘆人的笑嚇得起了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


 


何沅仿佛被挑釁了般,抱起保溫飯盒全部倒進了馬桶裡,隨著水流的「哗啦」聲,那份濃湯和支離破碎的泥鰍殘骸一並被衝走了。


 


兩人的矛盾徹底激化。


 


正當我以為貝溪要反擊時,她整個人又松懈下來,朝著何沅冷笑一聲便走了出去。


 


宿舍裡就剩下了我和周洛清還有何沅三人。


 


我準備把地上的碎玻璃清理幹淨,免得扎了腳。


 


何沅搶過掃帚默默打掃起來。


 


「申小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太過分了?」


 


她苦笑一聲,恐懼這才從眼裡流露出。


 


「我如果不這麼做,我們三個都要S!」


 


「什麼意思?」我不明所以。


 


周洛清謹慎地到門口看了圈後鎖了門。


 


我才發現,她們倆似乎有事情瞞著我。


 


「你見過那條泥鰍吃東西嗎?」


 


細想下來,我還真沒見過貝溪養的泥鰍吃過東西,它好像很自然地不吃不喝活了很久。


 


可哪有活物不吃東西就活下去的。


 


「我見過!洛清也見過!」何沅說這話時,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兩人伸出手,放在我面前。


 


白淨整潔的兩隻手沒有任何異常,除了她們的指甲都剪得歪歪扭扭。


 


等等!


 


我下意識伸出自己的手。


 


兩隻手上,指甲也是歪歪扭扭、坑坑窪窪。


 


我有多久沒剪過指甲了?


 


好像很久了,明明是一件日常小事,卻被我遺忘了半年!


 


人怎麼可能半年沒長過指甲?


 


「你也看出來了。」何沅苦笑,「自從那條泥鰍進了寢室,我們的指甲就成了這樣。」


 


「不是沒長過,而是它每天的食物,就是我們的指甲!


 


「一開始我也沒發現,但我每晚感覺都有雙眼睛在盯著我看。直到有一次,因為社團表演,

我去做了美甲。


 


「但第二天醒來,我的指甲全部變短了!就像有雙牙齒半夜在啃我的指甲。


 


「我確定自己沒有啃過,床上也沒有指甲屑,這種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指甲變短後,它會慢慢再長長。


 


「而指甲長長,隻需要一個星期,所以我的指甲每到周五晚上,就會被什麼東西啃短。」


 


周洛清也白著臉回憶:「我是周三的晚上,你們還記得上個月十二嗎?


 


「我想通宵看劇,可貝溪一直催我上床睡覺,後來甚至急眼了,跑去斷了電。」


 


我想起來了!


 


那天貝溪像變了個人似的,一定要周洛清十二點之前上床睡覺。


 


而是那條泥鰍也變得吵鬧起來,它一直在撞擊玻璃缸。


 


貝溪說是我們吵到它休息了,所以它發脾氣了。


 


可泥鰍哪來的脾氣?


 


為了不吵架引來宿管,周洛清雖然不滿,也還是爬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貝溪主動買了早飯給我們賠禮道歉。


 


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我半夜想上廁所,感覺到手指上有股拉扯的感覺,有樣東西從我掌心快速爬過。湿漉漉、帶著滑膩的感覺。


 


「就像蛇!


 


「可我們宿舍哪來蛇?這裡是五樓!


 


「隻有泥鰍!」


 


3


 


「那條泥鰍逃出來了!」


 


我心跳如鼓:「可……我們睡的是上鋪,泥鰍怎麼爬那麼高?」


 


何沅沉默了。


 


「貝溪說得沒錯,那條泥鰍,已經有了思想,可它不是妖,而是比妖更邪惡的靈!


 


「它在拿我們養那條泥鰍!」


 


我的毛孔像被浸透了雪水,

冰得我頭皮發麻。


 


周洛清登錄了一個靈異論壇,打開上面一則帖子。


 


帖子裡,有個匿名人問如何養泥鰍。


 


底下的人嘻嘻哈哈,都沒當一回事。


 


隻有一個叫「穢土轉生」的人回答了:「養泥鰍?樓主是有什麼願望嗎?泥鰍蛻皮六次可化神送願,但飼養它的條件很難。


 


「需要活人甲、S人發、黑貓舌……喂上六個月,每月蛻皮一次,直至金色,便可封神祈願。」


 


我喃喃自語:「活人甲若是我們,那S人發呢?還有黑貓舌……」


 


黑貓?


 


隔壁寢室的許念三個月前救助了一隻流浪貓,正是純黑色!


 


但在一次大雨後,那貓就不見了!


 


難道……


 


我們齊刷刷地想到了那隻不知所終的貓。


 


背後的門把手忽然轉動……


 


是隔壁寢室的陶然。


 


我松了口氣。


 


陶然有些訝異我們的過度反應:「你們這是怎麼了?跟見了鬼一樣,嚇了我一跳。學校裡新開了個社團,是流浪貓狗愛心捐贈,你們要不要參加?對了,貝溪加入了。」


 


貝溪加入了救助流浪貓狗的社團?


 


陶然:「許念的貓剛救助回來時有貓癣,尾巴都斷了,是貝溪每天課後幫忙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病的,許念還贊她心地善良呢。」


 


難道……是我們誤會貝溪了?


 


但陶然又可惜地說:「不過上個月那貓S了,貝溪帶它去寵物醫院的路上,它忽然應激,被車撞了。」


 


怎麼那麼巧,許念的貓S了。


 


我:「有沒有見到那貓屍體?


 


陶然搖搖頭說:「貝溪怕許念看了傷心,就把那貓埋了。」


 


我心跳有些快,甚至懷疑那泥鰍已經吃了黑貓舌。


 


等陶然走後,我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我在帖子上加了那個穢土轉生為好友,私發他要是泥鰍得到了黑貓舌會怎樣,他估計不在線,沒有回我。


 


何沅面色如土,說:「要不我們報警?」


 


周洛清:「警察不會信的,我們沒有證據,而且泥鰍被你倒了,應該沒事。」


 


何沅欲哭無淚:「我哪敢煮了那條泥鰍,那是我男朋友從飯店裡打包回來的。那泥鰍我本來想丟了,可帶出去後,發現它不見了。」


 


我愣了愣,但轉念又松了口氣。


 


不見了正好。


 


周洛清也和我想到了一起:「或許是我們想多了,不見了正好。


 


可誰想到,到了晚上,我們圖書館回來,居然看到貝溪的手上赫然趴著那條泥鰍。


 


它像蛇一樣,豎起上半身,兩隻烏溜溜的眼珠子定定地盯著我們。


 


貝溪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了它一下,將她放回玻璃缸裡。


 


何沅拉著我的手不敢進去了。


 


貝溪深深一笑:「白天是我的不是,不過何沅也不該和我開這個玩笑,貝妮差點就迷路了。」


 


泥鰍會認路?


 


4


 


我的後背冒出一股寒氣,放眼看去,貝妮盤成一圈,躲在假山裡正在盯著我們看。


 


等貝溪出門後,何沅一咬牙想掏出貝妮重新丟了它,可差點被它咬了一口。


 


幸好她眼疾手快,蓋住了蓋子。


 


這泥鰍變得有攻擊性了,我第一次在泥鰍眼裡看到了兇狠的神色。


 


我們面面相覷,不敢再亂動。


 


晚上我睡在床上,臨睡前,打開帖子看了眼,穢土轉生還沒回我。


 


寢室十點半就熄燈了,貝溪若無其事地逗弄完貝妮就躺到了床上。


 


夜深人靜時,我在半夢半醒間忽然聽到了「簌簌」的爬行聲,好像有許多東西在貼著地面快速遊弋。


 


那聲音從對面傳來。


 


我挑開蒙住腦袋的被子,幽暗的寢室裡,月光慘白,今天溫度並不低。


 


可何沅好像蓋了兩條被子,她艱難地翻動身子轉了個身子,幾條細長的影子從她身上掉落,砸在地面,飛快遊走。


 


我赫然發現,裹在何沅最上面的那條並不是被子,而是密密麻麻的泥鰍。


 


它們把何沅裹成了繭!


 


反應過來的我渾身像被泡在了冰水裡,透著寒意。


 


何沅以為自己在睡夢裡,

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昂起頭,整個人反弓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嘴巴大張,一條泥鰍從她嘴裡鑽了出來,慢悠悠地遊到了貝溪的床頭。


 


貝溪坐了起來,憐愛地摸了摸貝妮的腦袋,然後把它放回了玻璃缸。


 


裹在何沅身上的泥鰍一哄而散,貝溪打開窗,送它們爬了出去。


 


我的後背已經濡湿。


 


貝溪在用那條泥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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