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煜最近沒那麼傻了。
也能看懂我的小威脅，急忙閉嘴，聽話地吃飯吃藥。
等他吃飽喝足睡著後，我們一行人就退出他的房間。
夫人和老爺和宋小姐討論著沈煜的病情，我便跟著管家下了樓。
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樣子。
直到晚上，沈煜又來了我的房間。
迷迷糊糊地被親醒時，我已經習慣了。
隻是感覺今晚的沈煜有些不對勁，好像，在生氣。
我輕聲問他：「少爺，生什麼氣呢？」
他委屈道：「你是不是不和我玩了？」
「沒有啊。」
「你讓那個人來喂我飯，嗚嗚嗚嗚，我不要，我隻想要你喂。」
「……」
我實在沒忍住，
抬手揪了揪他的耳朵。
「少爺，你的病遲早會好，我不能喂你一輩子。」
說不定他醒後，想到和我的種種會惡心到想吐。
可沈煜天真道，「那我就不要病好，這樣我就可以和你一輩子了。」
……
傻子的話，太過美好。
讓人目眩神暈。
我說，「好啊。」
沈煜看著我。
突然低頭舔了一下我眼角的淚。
「你為什麼這麼傷心？」
「這個不甜，你不要哭了。」
我被逗笑，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動抬臉親了親他。
伸出一點鮮紅的舌尖。
「少爺，不要隨便亂嘗東西，還要吃果凍嗎？」
「要！」
沈煜興奮地低下頭。
天真到沒有一切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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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照顧著沈煜。
可他開始抗拒吃藥。
誰勸都不聽。
這個下場，就是他開始時不時頭痛起來。
好像更痴傻了，心智也仿佛又倒退一歲，話都有些說不清。
夫人和老爺立馬聯系了國外的醫院，準備強硬地將沈煜帶過去用新手段治療。
我一個保姆，在其中根本沒有插話的資格。
隻是在幫忙收拾行李時，我無意間聽到夫人和宋小姐的對話。
她們的大概意思是沈煜這次出去 99% 會好。
變正常之後，這段痴傻又不堪的記憶會自動從大腦消失。
……
我聽到這裡，感覺心口瞬間缺了一塊。
會忘了這一切啊。
那麼，也會忘了我。
不，他不會忘。
他大概隻會記得我的沈宅裡的一個無名小保姆。
偶爾在他從外面瀟灑回來時，會幫他接過外套的小保姆。
抬手擦擦眼淚，不敢有過多的情緒。
隻想著等沈煜離開前，我再多陪陪他。
等他好了以後，我就繼續默默地為回家的他接外套，幫他熱水，幫他整理衣服。
這樣就夠了。
可很快，管家找上了我。
他說：「小桑，這是你上個月的工資和獎金，你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趁天沒黑先走吧。」
我的嗓子裡一下子發不出聲來。
半晌後才茫然地問：「我走？」
「嗯，老爺他們今天走後，沈宅就暫時不需要這麼多佣人，
你可以去別家找找工作。」
「……好。」
我沒多掙扎，回了自己的保姆間開始收拾東西。
很快，我聽到外面有了聲響。
沈煜被帶走，走的時候還嚷嚷著。
「桑齊呢？
「媽媽你說她會陪我們一起去玩的呀，她人呢！
「桑齊！桑齊！
「媽媽，你騙我！
「爸爸，媽媽騙我，你們為什麼不讓我和桑齊玩！」
沈煜大喊著我的名字，可是卻被夫人指派的保鏢直接帶離了沈宅。
車子遠去。
直至影子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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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宅離開後，我沒再去富貴人家當保姆，而是找了份普通的工作。
朝九晚五，偶爾加加班。
生活普通尋常。
和那些豪門毫無瓜葛。
有時候按捺不住，也會去在微信上和之前在沈宅一起工作的同事聊聊天。
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問問沈煜的病有沒有好。
同事友人也不清楚。
隻是聽管家說，沈煜剛開始不配合，後來不知怎麼被哄好配合了，那估計應該快要恢復正常了。
能好就行。
我安心地收起手機。
隻當那短時間的日子是一場美夢。
現在夢醒了，沈煜還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我也還是一個普通的愛慕者。
可心裡裝著人，就難免沉甸甸的。
大概是我的喪氣影響到了現在就職的公司，公司沒多久就倒閉了。
我隻好繼續投著簡歷。
可我和一群朝氣蓬勃的應屆生相比，
實在沒有競爭力。
託在沈家工作過的福，我還算幸運地在一家五星級餐廳找到了一份服務員的工作。
薪水很高，就是忙碌。
某天，我照例去上晚班。
經理說晚上有一群公子哥包了餐廳最豪華的那個小廳。
讓我和幾個同事到時候有點眼力，時薪翻倍。
有錢賺，大家都很認真。
很快，那群公子哥來了。
我沒在前面迎接，而是一直在後廚催菜。
同事告訴我約莫有七八個年輕男生，個頂個的帥。
我聽完莞爾一笑，「多帥啊？」
同事星星眼。
「反正都帥，不過有一個最好看，就是那種高冷的痞帥，你懂嗎？
「他話不多，但一個眼神掃過我，我感覺心跳都快跳沒了。
」
「有這麼誇張嗎？」
同事賊笑。
「就最中間那個，你一會兒進去就能看見。」
我笑笑。
「好。」
等菜都備齊以後，我帶著人前往那個豪華小廳。
推開門。
微笑抬眼。
本來已經在嘴邊的介紹菜品話語卻瞬間哽住。
因為那群公子哥們最中間坐著的，赫然是沈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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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變得和以前一樣的桀骜懶散。
那些痴傻單純的神色完全不復存在。
頭發也剃短了一些，這就讓他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張揚。
他病好了，就行。
可能是我的眼神過於突兀，他唰地一下子撩起眼皮朝我看過來。
四目相對。
我咽咽口水，
努力回神。
重新換上職業微笑，給他們上菜。
「這是咱們家的清蒸鮑魚，各位趁熱吃，能嘗點那點鮮甜味。」
「這是……」
有公子哥偶爾會問我幾句，我都會恭敬回復。
隻有沈煜……
他點了根煙，懶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
煙霧繚繞。
讓人看不清神色。
但我卻總感覺他一直在冷冷淡淡地打量著我。
我不敢看回去，介紹完所有菜品準備離開。
沈煜終於說話了。
「等等。」
我腳步停住，回身微笑。
「您還有什麼事兒嗎？」
「你們餐廳沒有喂飯服務？」
沈煜這話一出，
我的睫毛輕顫。
這時，其他公子哥都樂了。
「沈少，你這腦子是不是還沒好，還讓人喂飯？」
「哈哈哈哈我們沈少還是個寶寶呢。」
「別為難人家一個服務員，我來喂你，兄弟～」
有一位公子哥舀起一勺甜羹，作勢喂到沈煜嘴邊。
沈煜不耐煩地躲開。
「滾一邊去，我嫌你惡心。」
「那你怎麼就讓人家美女喂你啊？有異性沒人性？」
隻見沈煜的下巴朝我抬了抬。
「她喂了我幾個月，再喂喂怎麼了？」
……
眾人面面相覷。
隻有我，心一時間都快跳亂了，渾身一顫。
他，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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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不動彈，
沈煜「嘖」了一聲。
「還不過來？」
「好、好的。」
頂著一群蒙圈的視線，我埋頭走過去,小聲問：
「少爺，你想吃哪個？」
沈煜覷我一眼,頗為不爽。
「桑齊，我喜歡吃什麼你都忘了？」
「沒忘的。」
「那就喂唄。」
我忙不迭用公筷給他夾菜,然後彎腰喂到他嘴邊。
沈煜張嘴。
這個動作下，他那柔軟鮮紅的舌尖自然袒露。
怦怦。
我的心跳異常急促,筷子都差點拿不穩。
沈煜卻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完全不在意那些緩過神來後瘋狂打趣他的公子哥們。
等喂到他五六口後,沈煜突然一把抽走我手裡的筷子扔到桌子上。
然後起身牽住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哎，沈少幹嘛去？不吃了？」
「你懂什麼，沈少現在要去吃另一種東西。」
「嘶,你這車開得，絕。」
沈煜懶得搭理他們,牽著我出了小廳。
直奔盡頭的廁所。
啪。
門一關。
他把我抵在盥洗臺前，目光幽暗。
「張嘴。」
我眼皮一抖。
「少爺,你的病好了嗎？」
「難道我現在看起來像腦子有病的？」
「沒……我沒這個意思……你的病好了就行。」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他抬手勾了勾我的下巴，臉湊得更近。
「那就張嘴，快點，想S我了,你是不是用蜂蜜腌自己了，甜得要命。」
「沒……」
我聽話張嘴。
沈煜吃得很貪,但不再像那會兒那般單純,反而帶著很濃的侵佔欲。
大概是剛抽過煙不久,煙草味很是迷人。
他邊親邊惡狠狠地問我：
「被我親了也不打算負責。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會去沈家找我？」
「不是的。」
我也很委屈。
「可我隻是一個保姆。」
一個隨時可以被解僱的保姆。
……
沈煜的神色驟然放軟。
「笨S了,趁我傻了威脅我或者給我衝冷水澡的時候怎麼就那麼有腦子？
」
「我沒有……少爺,隻是你母親那裡……」
「她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了，沒反對。」
我不可置信地睜眼。
「真的？」
「真的，我當時在治療腦子前就說,要是你不同意我和桑齊在一起,我就再去把自己的腦子撞得更壞。她以為我醒來後會忘，就答應了。卻沒想到我還記得，還更堅定。」
沈煜笑笑。
散漫異常，卻無比認真。
「所以,桑齊,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驚喜來得太突然。
就像一顆蘋果直接砸下，將我的眼淚又砸出來。
「要。
「沈煜,我要和你談戀愛，我喜歡你好久了。」
從剛進沈宅的第一天，
我就喜歡他。
隻是我知道和他沒有以後,所以一直安安靜靜地做著小保姆。
卻意外有了交集。
沈煜摸摸我的後腦勺。
「巧了,我也是。」
我震驚,「什麼意思？」
沈煜隻是親著我的臉。
「自己想。」
我想不出來。
努力想了想，大概也是每次他深夜玩完回來時，我都會第一個出現幫他接外套。
或者幫他倒杯溫度正好的蜂蜜水醒酒。
沈煜聽了我的分析,嗤之以鼻。
現在……
「（「」「是第一眼。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起心動念,覺得這個小保姆的嘴巴一定很好吃。」
怪不得他傻了都饞我的嘴。
我憋紅臉，擠出兩個字。
「變態。」
沈煜被罵毫不在意，懶洋洋一笑。
「可我隻饞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