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很快，他就得到了教訓。
每天早上，他吃不到最喜歡的熱騰騰的早餐了，也不會有人提前準備好他上學的衣服了。
家裡雖然有保姆，但保姆職責有限，不會在他生病發燒睡不著的時候，在床上摟著他，給他哼著歌兒，給他說故事，哄他開心，陪著他安然入眠了。
因為沒人逼著他寫作業，他被老師抓了典型，罰站被同學嗤笑。
江心月送給他的遊戲機，他沒日沒夜地玩，小小年紀竟把眼睛玩成了近視。
現在他終於害怕了，也終於明白我這個媽媽的重要性了。
小奕哭到肝腸寸斷，熬了好幾天的陸清許終於發火了。
他一把甩開小奕的手，怒吼了一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小奕猝不及防，
跌坐在地上，仰著頭哭得更大聲了：“壞爸爸！你是壞爸爸！”
“媽媽從來都不會兇我的，你憑什麼兇我？”
他大概以為陸清許是我，就算撲上來對我拳打腳踢，我也不會還手的。
因此，小奕從地上爬起來，同樣將拳頭和腳砸踹在陸清許的身上——
“都怪你！是你把我媽媽害S的！你還我媽媽……”
“我要媽媽，我不要爸爸，也不要心月阿姨了……”
012
面對著雞飛狗跳的情況，最開心的莫過於江心月了。
她紅著眼圈咬唇：“對不起，
都怪我，要不是我的話……妹妹也不會S。”
她以為這一次，所有人都會維護她，再一次忘記我的存在。
可惜她忽略了一件事，活人是永遠都爭不過S人的。
在她說完這些話，正準備迎接陸清許和爸媽的安慰時，首先迎來的就是我媽痛心疾首的懺悔：“是我對不起心言，這些年來，是我偏心，忽略了心言的感受……”
她癱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捶著胸口，淚如雨下——
“是我害S心言的，是我親手把女兒送上了絕路啊……”
“心言S的時候會不會恨我？她到現在都不能閉眼，
S的時候該有多痛啊……”
江心月怔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這突然的變故，爸爸也惱怒地開口了——
“什麼抑鬱症？不就是心裡的病？你自己想開點不就好了？”
“以前在國內的時候，也不見你有病，這些年家裡供你在國外吃喝玩樂，虧待你了？”
“你想想你妹妹以前的日子，你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有抑鬱症？”
以前江心月在家裡從來都是眾星拱月的存在。
這還是第一次，爸媽站在了我這邊，為了我訓斥她。
不知是不是覺得委屈，她的眼眶瞬間湧現出淚花。
爸媽看到更煩了，嚷嚷著怒吼：“你還有臉哭？
你妹妹因為你S了，你還覺得委屈了？”
江心月開始抹眼淚，不停地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她將目光轉向陸清許，委屈中又含著些許期盼：“可妹妹已經S了……”
“你們再怎麼怪我，罵我也於事無補，更何況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卑微地上前，拽住陸清許和小奕的手：“人活在這個世上，最珍貴的不就是以前經歷過的事情嗎？妹妹的記憶給了我，那我就是妹妹了……”
“你們完全可以把我當成心言，我願意代替妹妹做清許哥哥的妻子和小奕的媽媽……”
為了勸服小奕和陸清許，
她甚至還真搬出了從我這裡掠奪走的記憶。
“清許哥哥，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魚，卻對海鮮過敏。”
“你有胃病，經常忙於工作，忘記吃飯，我以後也會每天給你準備午餐送去公司的。”
“還有小奕……”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問：“你不是最喜歡吃媽媽做的核桃酥了嗎？”
“心月阿姨有了你媽媽的記憶，也學會了做核桃酥呢！以後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江心言能做的那些事情，我也能做。”
“以後，你們就把我當成江心言，好不好？”
013
聽到這句話，
陸清許和小奕都傻了。
小奕執拗地甩開她的手，哭到鼻頭紅腫：“可你不是我媽媽，我要媽媽……”
陸清許也終於有了反應，他眼眶泛紅，看了一眼我躺在床上的屍體。
最終冷冷地甩開江心月的手：“你錯了……”
“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心言，就算是你也不能。”
想到江心月之前說的那句話，他終於落下淚來，顫抖地望著自己的手：“我真蠢，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心言不願意給你移植記憶，你說得對……”
“人最寶貴的東西，是從前所經歷過的事情，
原來她要留住的，不是自己的記憶。”
“而是在她記憶中的我們啊……”
陸清許泣不成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望著我的模樣，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我真蠢，為什麼之前你對我解釋過那麼多次，我一次也沒有信過？”
“我以為隻是一段記憶，即便沒有了，還可以重新創造，可是心言……”
“我真不知道你會S啊……是我親手，把你送上了S路啊……”
知道我真的S了，陸清許萬念俱灰。
他把所有人都趕出了家門，
包括我們的兒子小奕。
他將房門反鎖，把自己和我的屍體關在裡面，企圖用這種方式留存我最後的痕跡。
直到幾天後，警察找上門，調查他強行移植記憶導致我S亡的事情。
“陸先生，我們接到報案，一周前，陸夫人的S，是因為你強行安排給她提取記憶所導致的，按照我國現在的法律規定，捐贈記憶必須經過本人同意，你的行為已經違法……”
“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清許渾渾噩噩地被拉出了臥室，沒有任何的反抗。
直到法醫用裹屍袋將我的屍體帶走，他才有了激烈的反應。
陸清許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般反抗著：“你們放開她！不許碰她！誰都不許捧她！”
“心言會回來的！
她一定會回來的，她舍不得我們的……”
“我已經害S了她，不能連她最後的屍體都保不住……”
看到陸清許狼狽不堪的畫面，我則勾唇笑了笑，現在還做深情給誰看呢？
我好不容易才割舍那段感情，脫離那個世界，又怎麼會想著回去呢？
不過，事情鬧了這麼久，江心月的謊言也該被揭穿了吧？
014
陸清許被抓後，網上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有關質疑江心月抑鬱症的傳言滿天飛，直到江心月收買偽造抑鬱症鑑定書的證據被曝光。
那天，江家父母還沉浸在害S女兒的悲痛和悔悟中。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兩人又悲又憤，望著江心月的眼睛都憤怒到通紅了。
江心月終於裝不下去了，從輪椅上撲通一聲跪下來，哽咽抽泣——
“爸爸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你們多愛我一點而已……”
可迎接她的，不再是爸媽的安慰和疼愛，而是我媽用盡全力的一個耳光。
“你好歹毒的心腸！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裝的！那你之前拿抑鬱症當借口，害了心言這麼多次都是故意的？”
我爸也揪住她的衣領，淚如雨下：“你明明有機會的啊……明明有機會認錯，澄清一切，挽回一切……明明在你妹妹上手術臺那天，
你有機會救她的命的……”
“可你始終都在演，甚至連你妹妹S了，被推出手術臺，你還在演……”
江家父母徹底認清了江心月的真面目。
他們把江心月打得遍體鱗傷，像丟垃圾一般扔出了江家別墅。
可笑的是，兩個人竟哭天抹淚地以父母的身份去認領我的遺體。
江心月徹底身敗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但等待她的報應還遠不止如此。
015
陸清許砸錢將自己保釋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請來最好的律師團隊為自己辯解脫罪。
但沒想到，他費盡心機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當眾S了人。
江心月S了，
是被陸清許S的。
那時江心月被趕出家門，但她畢竟曾是江家大小姐，靠從前的存款照樣豐衣足食。
陸清許找到她的時候，她正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做美容。
見到陸清許，她還展開一如既往委屈的表情：“清許哥哥，我……”
下一刻，陸清許持刀撞上來，捅進了她的肚子裡。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由始至終都是你演的一出戲……”
“是你害S她的，對不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陸清許怒吼了一聲，將江心月推開，身後的化妝櫃臺和玻璃被撞碎了一片。
江心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赫然被捅出一個血窟窿。
她驚嚇到顫抖，還意圖逃走：“我不想的，我隻是隨便跟她玩玩……”
“我怎麼知道她會S？以前也有人做過記憶移植的……你以為我想讓她的記憶鑽進我的腦子嗎？我隻是想惡心她，讓她看清楚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你拿來送給我而已……”
因為受傷，她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恐懼到泣不成聲——
“誰讓她的命比我好？我跟你訂婚的時候，你就是個瞎子……”
“怎麼到頭來便宜了她，讓她撿到有錢有勢的老公，而我什麼都沒有了……”
見陸清許持著刀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江心月嚇到在地上拼命地爬著。
卻被陸清許輕易抓住頭發，他跪壓在江心月的後背上，自嘲又悲痛地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個原因，原來……一直是我蠢……”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陸清許再次舉起了刀，狠狠地扎在了江心月的身上。
等警察趕到的時候，江心月已經沒氣了。
她被陸清許懲罰性地捅了幾十刀，S狀可怖，滿地都是鮮血。
陸清許攥著沾著血的刀，對著衝進來舉槍瞄準自己的警察，倏忽一笑——
“我在等你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
“是我害S了我的妻子，
她是這世上我最愛和最愛我的人，可我害S了她……”
他滿懷恨意地看了眼江心月的屍體，又說了句——
“我跟這個女人一樣都有罪，我們不配得到寬恕和救贖，所以，不勞你們動手……”
不等警察反應過來，陸清許攥著刀狠狠地劃向了自己的脖子。
陸清許S了，那個世界也逐漸變得模糊，化作飛灰和泡影。
現實世界中，窺探虛擬世界的通道也被關閉。
陸清許，以及那個世界中的一切，成了我記憶中的一個影子。
不，因為之前被陸清許強行提取記憶，我現在對他留存的記憶都不多了。
現在的他，與我而言，隻是個可有可無的NPC而已。
我再次點開系統，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上一次的任務已經徹底結束，請幫我打開下一個任務清單。”
伴隨著熟悉的機械音，和一陣亮光閃過，我再次迎來新的挑戰和人生。
（完）
